直到這時,陸左才抬起眼皮,懶洋洋地瞥了蕭南一眼。
那眼神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。
蕭南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他見過的強者不在少數。
其中,不乏一些桀驁不馴、自視甚高的存在。
但像陸左這般狂妄到近乎無視他的,
還是第一個。
「陸先生,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。」
蕭南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冰冷。
「這對你、對我們都有好處。」
「好處?」
陸左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,嗤笑了一聲。
「你能給我什麼好處?」
「我需要的好處,我自己會拿。」
「不需要任何人來施捨。」
他的話霸道而又張狂。
蕭南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。
「陸先生,你要知道,個人的力量在國家機器面前終究是渺小的。」
「我們龍組不想與你為敵。」
「但如果你執意要破壞規矩,」
「那我們也只能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。」
他的話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威脅。
「規矩?」
陸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我的話就是規矩。」
「至於你說的國家機器,」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蕭南。
「在我看來,不過是大一點的玩具罷了。」
此話一出,就連蕭南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太狂了。
他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。
其實陸左也不是不想給國家出力,只是他現在身上事情太多,沒辦法兼顧罷了。
「看來我們是談不攏了。」
蕭南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。
他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一股比龍戰還要恐怖數倍的強大氣息,從他的體內緩緩升騰而起。
整個病房的溫度都仿佛在這一刻下降到了冰點。
吳天道和龍戰只覺得,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瞬間傳遍了全身。
他們駭然地看著蕭南。
這個男人竟然也是一尊深不可測的武道強者。
宋青雪更是緊張地屏住了呼吸。
她知道,今天的事情恐怕無法善了了。
然而,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,
陸左卻突然話鋒一轉。
「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。」
他看著蕭南,淡淡地說道。
「不過,我對你們龍組倒是有點興趣。」
「特別是關於武爺的事情。」
蕭南升騰而起的氣勢微微一頓。
他看著陸左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「武天南?」
「你想知道他的什麼。」
「所有。」
陸左的回答簡單而又乾脆。
「他為什麼會被關進那座監獄。」
「那座監獄裡又到底關著些什麼人。」
「還有,他為什麼會把一身功力傳給我。」
蕭南沉默了。
他看著陸左,眼神變得無比複雜。
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。
「有些事情,你現在還沒資格知道。」
「不過,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「武天南不是被我們關進去的。」
「是他自己主動要求進去的。」
「因為那座監獄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。」
「他在那裡不是服刑,而是在避難。」
「避難?」
陸左的眉頭微微一挑。
以武爺那通天的實力,還需要避難?
他在躲誰?
「他在躲一些你、甚至我們都無法想像的敵人。」
蕭南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。
「至於他為什麼會選擇你,」
「或許是因為你的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。」
「也或許是因為你和他本就是一類人。」
蕭南的話雲裡霧裡,卻像一顆石子,在陸左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。
「想知道更多?」
蕭南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那就加入我們。」
「或者與我們合作。」
「龍組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。」
說完,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,遞給了陸左。
「這是我的聯繫方式。」
「想通了,隨時可以找我。」
他不再多言,深深地看了陸左一眼,
然後轉過身,大步離去。
來得突然。
走得也乾脆。
陸左看著手中的黑色卡片,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。
就在這時,他手中的那塊威龍令突然傳來一陣溫熱。
緊接著,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芒從令牌中爆射而出,
在半空中交織成了一副巨大的三維立體光影地圖。
地圖之上,山川河流、城市街道,清晰可見。
赫然是整個華國的版圖。
而在版圖之上,
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光點正在緩緩閃爍。
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威龍商會的一處秘密產業。
其規模之龐大、勢力之廣闊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然而,最讓陸左震驚的,是在那副地圖的東南角,一個光點正在以一種極度耀眼的姿態瘋狂閃爍。
那光芒甚至蓋過了上京所在的位置。
而那個光點所標註的城市。
赫然是,江晉市。
光影地圖懸浮在半空,
那耀眼的紫金色光芒將整個病房都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吳天道、吳子軒、宋青雪、龍戰,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副匪夷所思的地圖,
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。
他們知道威龍商會很強,
在上京是足以和四大豪門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。
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,
威龍商會的勢力竟然已經遍布了整個華國。
地圖上那密密麻麻的光點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,
將這個國家最重要的經濟命脈都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。
這,才是威龍商會真正的底蘊。
這,才是武爺真正的布局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」
吳天道看著那副地圖,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。
他跟隨武爺半生,自認是最了解武爺的人之一,
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,
自己所知道的不過是冰山一角。
武爺的心胸和格局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。
陸左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那些遍布全國的產業上,
他的眼神如同一柄利劍,死死地鎖定了地圖東南角的那個最耀眼的光點。
江晉市。
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年、充滿了屈辱和痛苦的城市。
這個他發誓要讓陸家血債血償的地方。
竟然會是威龍商會版圖中最重要的一環。
這絕不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