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宗師?」
陸左好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,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他終於動了,邁開腿,一步,一步,朝那堆廢墟里的柳蒼玄走去。
腳步聲很輕,卻讓整個宴會廳里所有人的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。
「你口中的宗師……」
陸左停下腳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在我這兒,跟狗有什麼區別?」
「或者說,你連狗都不如。」
聲音不大,平鋪直敘,卻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。
瘋了!
這個人絕對是瘋了!
那可是宗師啊!
武道之巔,一人敵軍的存在!
在他們這些凡人眼裡,和神仙有什麼兩樣?
這麼牛逼的存在,怎麼到了他嘴裡,就成了……狗?
「你……啊啊啊!」
柳蒼玄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咆哮,羞辱和憤怒讓他面目全非。
他拼盡一切換來的力量,是他此生最大的驕傲,現在卻被人踩在腳下,肆意踐踏。
「我要你死!雜種!我要你死!」
柳蒼玄雙目赤紅,從一地狼藉中彈射而起,身上的黑氣比剛才濃重了何止一倍,背後甚至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鬼臉。
陰冷、暴戾的氣息四散開來,讓賓客們忍不住發抖。
「鬼影爪!」
他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,完全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。
那黑色的爪影再次撲向陸左,這次卻在半空中一分為五,從五個方向抓了過來,封死了所有角度。
「小心!」
柳芊芊失聲驚呼,心幾乎要從胸膛里跳出來。
可陸左還是站在那,連姿勢都沒換一下。
他就那麼看著那五道致命的爪影,然後,抬起了右手。
並指為劍,對著空氣,隨意地一划。
沒有光,也沒有聲音。
動作輕飄飄的,像是在拂去灰塵。
嗤。
一聲布料被撕開的輕響。
那五道凌厲的黑色爪影,碰上他指尖的瞬間,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,煙消雲散。
陸左的手指去勢不減。
在柳蒼-玄驚恐到扭曲的視線里,輕輕划過他的胸膛。
噗!
一道血線迸現。
柳蒼玄的胸前,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整個人像是被火車頭迎面撞上,再次飛了出去。
這次飛得更高,更遠。
「轟!轟!轟!」
他一連撞碎了三張桌子,最後「嘭」地一聲,整個人嵌進了大廳盡頭的承重柱里,這才像一灘爛泥一樣,慢慢滑到了地上。
「為……為什麼……」
柳蒼玄嘴裡不斷湧出鮮血,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恐懼和不解。
「師父說……宗師在江晉,無人能敵……為什麼……」
他想不通,完全想不通。
「你師父?」陸左的聲音幽幽飄了過來,「廢物一個。」
「至於你,連廢物教出來的徒弟都不如。」
這句話,成了最後的審判。
柳蒼玄的防線徹底崩了。
「不!我不信!」
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亂抓,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猛地抬頭,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傅紅雪和趙天河。
「你們兩個!看戲呢?!」
「上啊!給我殺了他!」
「他只有一個人!」
「你們不是帶了槍手嗎?!開槍!都他媽給我開槍打死他!」
傅紅雪和趙天河被他吼得一個激靈。
對啊!
他再能打,還能快過子彈?功夫再高,一槍撂倒!
「都給我上!」
傅紅雪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扭曲的狠毒,他指著陸左,衝著自己帶來的保鏢咆哮。
「誰砍他一刀,一百萬!」
「誰殺了他,一千萬!再加一套別墅!」
錢能通神,也能役鬼。
那些黑衣保鏢的眼睛瞬間就紅了,從懷裡抽出明晃晃的砍刀,嗷嗷叫著就朝陸左沖了過去。
人群的另一邊。
趙天河不動聲色地,悄悄比了個手勢。
二樓的陰影里,幾個黑洞洞的槍口探了出來,上面都裝著消音器,目標只有一個——陸左的腦袋。
「少主!」
吳子軒又驚又怒,剛要上前。
陸左卻連頭都沒回,只是抬手示意他別動。
看著那幾十個亡命徒,陸左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他只是,輕輕地,用腳跺了一下地面。
嗡——
一股氣浪以他的腳為中心,向著四周猛然擴散開來。
那些剛衝到他面前三米不到的保鏢,身體齊齊一震。
下一秒。
他們手裡的砍刀,發出一陣密集的脆響,全部斷成了好幾截。
而他們本人,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砸中胸口,一個個狂噴鮮血,倒著飛了出去。
幾十個壯漢在空中亂舞,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、牆上、餐桌上,堆成了一座小山,瞬間就沒了動靜。
一跺腳,幾十個持刀壯漢,全滅。
大廳里,再次安靜了下來,不,是死寂。
所有人都忘了呼吸,只是用看怪物的眼神,死死地盯著場中那個男人。
這到底……是什麼東西?
噗!噗!噗!
就在此時,幾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從二樓傳來。
幾顆特製的子彈,帶著尖嘯,劃破空氣,從不同方向射向了陸左的幾處要害。
成了!
趙天河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。
這麼近的距離,神仙也得死。
然而,就在子彈即將觸碰到陸左身體的瞬間。
陸左終於有了第二個動作。
他有些不耐煩地,抬起了頭,目光越過飛旋的子彈,精準地,落在了二樓趙天河的身上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「什麼?」
趙天河的眼珠子,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。
他身後的傅紅雪,更是雙腿一軟。
「噗通」一聲,癱倒在了地上。
褲襠里,傳來了一陣騷臭的液體味道。
他,被活生生地嚇尿了。
陸左緩緩地轉過頭。
他的目光,越過了驚恐的人群。
落在了二樓那幾個槍手的身上。
那眼神,淡漠,冰冷。
仿佛,在看幾個死人。
那幾個槍手,在接觸到他目光的剎那。
只覺得,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,瞬間傳遍了全身。
他們下意識地,就要逃跑。
然而。
陸左只是,屈指一彈。
幾縷細微的,幾乎看不見的紫金色氣勁,從他的指尖迸射而出。
噗,噗,噗。
那幾個槍手的眉心,瞬間多出了一個,細小的血洞。
他們的身體,晃了晃。
然後,便從二樓的欄杆上,一頭栽了下來。
重重地,摔在了地上。
再也沒有了聲息。
隔空殺人。
彈指間,取人性命。
恐懼。
無盡的恐懼,像是潮水一般,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他們看著那個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。
身體,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陸左沒有再理會那些已經嚇傻了的螻蟻。
他一步一步,走到了柳蒼玄的面前。
然後,一腳,踩在了他的臉上。
將他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,深深地踩進了冰冷的地板里。
「現在,告訴我。」
「你那廢物的師父,是誰?」
陸左的聲音,不帶一絲感情。
「我,我說……」
柳蒼玄徹底怕了,他語無倫次地求饒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。
一個蒼老的,卻又充滿了威嚴的聲音,突然在宴會廳的門口,響了起來。
「年輕人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」
「今天的事,可否,看在老夫的面子上,就此作罷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