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音分量不輕，砸在每個人心上，震得人心裡發慌。
所有人的視線，齊刷刷地轉了過去。
門口，一個穿青色道袍的老頭，正慢慢走進來。
他頭髮鬍子都白了，人很清瘦。
腳步不快，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跳上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，讓人有些喘不過氣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，卻又好像什麼都瞞不過他。
「是……清虛道長？」
人群里，有人聲音發顫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「青雲山那位？真的是他！」
「我爹去年想花一千萬見他一面都沒成，他怎麼會來這？」
「你不知道？柳蒼玄就是他最後一個弟子。」
「原來是師父來了，這下可有熱鬧瞧了。」
大廳里嗡的一聲，像是炸開了鍋。
剛剛還怕陸左怕得要死的賓客們，這會兒像是找到了靠山，一個個腰杆都直了。
他們再看陸左，那眼神里沒了恐懼，反倒多了些看好戲的意味。
「這小子算是踢到鐵板了。」
「沒錯，打了小的來了老的，這回看他怎麼收場。」
「太年輕，太狂了，以為自己有兩下子就天下無敵？現在撞上真神仙了。」
「活該，誰讓他那麼囂張。」
傅紅雪和趙天河兩個人，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，臉上的慘白迅速被一種興奮的潮紅取代。
「師父！您可算來了！」
柳蒼玄在地上掙扎著，手腳並用地爬到了清虛道長的腳邊，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「師父，您得給我做主啊！這個雜種廢了我的修為，他還要殺我！」
清虛道長低頭掃了一眼自己徒弟的慘狀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眉頭擰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視線落在了陸左身上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樣無關緊要的東西。
「年輕人，我剛才的話，你沒聽見？」
「放了他，自己斷了雙臂，跪下認錯。」
「我可以當你修行不容易，給你留條命。」
他的語氣很平淡，卻像是在宣布一件已經決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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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。
陸左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他踩在柳蒼玄臉上的那隻腳，反而更用力了。
咔嚓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清清楚楚。
柳蒼玄的臉，徹底不成樣子了。
「啊——」
慘叫聲，響徹大廳。
全場，又一次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傻了，呆呆地看著陸左。
他……他居然當著清虛道長的面，還敢動手？
這不是狂，這是瘋了，不要命了。
「放肆！」
清虛道長那張清瘦的臉上，終於有了怒氣。
一股比柳蒼玄強悍了不知多少倍的氣勢，從他身體裡爆開。
整個大廳的溫度，好像一下子降到了零度。
「豎子，你在自尋死路！」
清虛道長一聲怒喝，隔空就是一掌，對著陸左拍了過去。
一隻真氣凝成的青色大手印，憑空出現，帶著一股要把天都壓塌的氣勢，對著陸左的頭頂就砸了下來。
掌印還沒到，那股壓力已經讓地面開始出現裂痕。
周圍的賓客嚇得屁滾尿流地往後退，生怕被沾上一點。
柳芊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臉蛋全無血色。
「陸左，小心！」
她險些就要與陸左陰陽兩隔，不想在看到陸左出事。
聽完柳芊芊的話後，陸左終於有了點反應。
他慢慢地，抬起了頭。
那雙眼睛，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清虛道長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似笑非笑。
「就這？」
他嘴裡不屑地吐出兩個字。
然後，也是簡簡單單地，一拳打了出去。
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。
也沒什麼花里胡哨的光。
就只是一個拳頭。
在所有人看來，這動作簡直可笑，拿雞蛋去碰石頭。
然而，就在那個拳頭和青色掌印快要撞上的瞬間。
陸左的眼睛裡，閃過一抹妖異的紫金色。
「原來，你就是那個，廢物師父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，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廢物師父？
他居然說清虛道長是廢物師父？
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那可是清虛道長，江晉市武道界的定海神針，神仙一樣的人物。
怎麼到他嘴裡，就成了廢物？
「豎子，找死！」
清虛道長氣得臉都成了豬肝色。
他體內的真氣瘋狂催動，那青色的掌印光芒暴漲，氣勢更加駭人。
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連同他腳下那個不成器的徒弟，一起拍成肉醬。
轟！
一聲悶到極致的巨響。
拳與掌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。
一股看得見的白色氣浪，以兩人為中心，向著四面八方橫掃開來。
嘩啦啦！
大廳里所有的水晶燈、玻璃窗，在碰到氣浪的瞬間，就變成了粉末。
那些離得近的賓客，像被狂風掃到的樹葉，直接被掀飛出去，撞在牆上，當場就吐了血，人事不省。
整個帝豪大酒店，都在這一下對撞中劇烈地搖晃，好像隨時要塌了。
煙塵，慢慢散去。
場中的景象，也終於再次清晰。
只見陸左腳下的柳蒼玄，已經被剛才那一下的餘波，震成了一灘爛泥，死得不能再死。
而陸左本人，身子晃了晃，一連退了十幾步才站穩，臉色也白得有些不正常。
再看對面的清虛道長。
他依舊站在那，青色的道袍飄動，一副高人模樣。
只是，他的腳下，同樣往後退了三步。
勝負，好像已經很明顯了。
「呼……」
看到這，還清醒的賓客們都鬆了口氣。
「我就說嘛，這小子怎麼可能是清虛道長的對手。」
「能逼退道長三步，已經很了不起了，可你看他自己，都快站不穩了。」
「道長還沒出全力呢！」
傅紅雪和趙天河兩人，更是激動地差點跳起來。
「哈哈哈，陸左，你不是很能打嗎，怎麼不行了。」
「在真正的強者面前，你就是個屁。」
「道長威武，請道長出手，斬殺此獠，為民除害。」
柳芊芊和方媛，以及吳子軒，則是滿臉擔憂地跑到了陸左的身邊。
「陸左，你怎麼樣，你沒事吧？」
「我們快走吧，不要再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