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老頭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鄰家的普通老爺爺,人畜無害。
但那雙偶爾閃過精光的眼睛,卻仿佛能洞悉世間的一切。
大廳里的賓客們都愣住了。
他們搜遍了自己腦海中所有江晉市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卻沒有一個人能和眼前這個老人對上號。
這是誰?
他憑什麼能有如此大的排場?
柳元愷也是眉頭緊鎖,他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老人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的時候。
站在陸左身後的吳子軒,在看到那個老人的剎那,身體卻是猛地一震。
他的臉上露出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驚和不敢置信。
「陳……陳老。」
他下意識地驚呼出聲。
雖然他只在很小的時候跟隨爺爺吳天道遠遠地見過這位老人一面。
但那股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的氣息,他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那可是連他爺爺,甚至連武爺都敬重有加的傳奇人物。
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老人似乎聽到了吳子軒的驚呼,他轉過頭,和藹地對著吳子軒笑了笑,點了點頭。
然後,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,落在了陸左的身上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閃爍著一絲欣慰、一絲感慨,還有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。
在全場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。
老人走到了陸左的面前,在三步之外停下腳步。
然後,他對著陸左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「江晉,陳平安。」
「恭迎少主歸來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如同滾滾天雷,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。
轟。
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。
所有人的大腦都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核彈,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少主。
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人,竟然稱呼陸左為少主。
他到底是誰?
陸左又到底是什麼身份?
柳芊芊和方媛母女也是呆呆地看著這一幕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只有陸左,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。
他看著眼前的這個老人,想起了在軍區醫院吳天道跟他說過的話。
陳老。
武爺唯一稱之為兄弟的人。
威龍商會在江晉市真正的掌控者。
「你就是陳老。」
陸左的聲音平淡地響起。
「不敢當。」
陳平安恭敬地直起身子,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。
「在少主面前,沒有陳老,只有一個給武爺看家的老奴。」
「我等了您很久了。」
陸左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「我回來這麼久,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?」
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質問。
如果陳平安早點出現,柳家又何至於被逼到如此絕境?
柳芊芊又何至於差點受辱?
陳平安似乎看穿了陸左的想法,他苦笑了一聲,解釋道:
「少主,這是武爺當年定下的規矩。」
「江晉的暗線是商會最後的底牌,也是對新主人的最後一道考驗。」
「武爺說過,除非新主人手持威龍令親臨江晉,並在這裡站穩腳跟,否則我們任何人都不得主動現身。」
「您在柳家莊園和傅紅雪對峙的時候,我就在暗中看著。」
「您在第一酒樓廢掉趙之禮的時候,我也在。」
「您今天在這裡大開殺戒的時候,我同樣都在。」
「您,通過了武爺的考驗。」
「從今天起,整個江晉都將是您的。」
陳平安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原來這一切都在這個老人的注視之下。
而他們就像是一群在舞台上上躥下跳的小丑。
陸左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大概明白了武爺的用意。
想掌控這股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,首先自己必須擁有與之匹配的實力和心性。
「既然你現在出來了,那趙家、傅家,還有柳蒼玄那些殘餘的勢力,處理得怎麼樣了?」
陸左不再糾結過去,開口問道。
「回少主。」
陳平安的臉上露出一絲掌控一切的笑容。
「在您踏入這家酒店的同時,我們的人就已經動手了。」
「現在,江晉市所有跟他們有關的產業都已經是您的了。」
「柳家失去的東西,我也會讓他們加倍地還回來。」
他的話輕描淡寫。
卻讓柳元愷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。
他看著陸左,那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女婿。
而是在看一尊能決定他柳家生死榮辱的神。
「很好。」
陸左點了點頭,他很滿意陳平安的效率。
他轉過頭,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依舊有些呆滯的絕美女孩。
然後,他對陳平安下達了他作為新主人的第一個命令。
「柳家的產業全部還給他們。」
「另外,再從我的名下劃撥一部分資產過去。」
「我要柳家在三天之內,成為江晉唯一的豪門。」
此話一出,全場皆驚。
唯一的豪門。
這是何等的霸氣。
柳芊芊看著陸左,那雙美麗的眼眸里,水霧再也無法抑制。
她猛地撲進了陸左的懷裡。
緊緊地抱住了他。
然而,就在這時。
陳平安卻突然上前一步,將一份用牛皮紙袋裝著的厚厚文件遞到了陸左的面前。
他的神情變得無比凝重。
「少主,這是武爺臨走前特意交代要親手交給您的東西。」
「他說,只有當您與主母結婚且圓房後才能打開它。」
「因為,這裡面有關於您母親的秘密。」
陸左抱著懷中那具溫軟的嬌軀,身體微微一僵。
母親。
這兩個字,是他心中最柔軟,也是最痛的地方。
他鬆開柳芊芊,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牛皮紙袋。
手指在觸碰到紙袋的剎那,竟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,緩緩打開了紙袋。
裡面沒有他想像中的信件或者日記。
只有一疊泛黃的資料。
以及一張黑白的老舊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子,她的眉眼與陸左有七分相似。
她穿著一身簡單的布衣,但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高貴而又清冷的氣質,卻怎麼也掩蓋不住。
在她的身邊,還站著一個男人。
那個男人很年輕,也很英俊。
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桀驁不馴的笑容。
那個人是武爺。
年輕時的武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