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到地兒！」
「裡面倒是能開進去，不過掉頭出來比較麻煩。」
「勞駕走幾步！」
葉伯常下車去開後門，把高明宇從後排給迎出來後，再跟司機打招呼，「謝謝，師傅。」
「我謝謝您，慢走了您嘞！」
葉伯常回頭再陪在高明宇的身邊，「主任，我陪你走幾步。」
都到這個地方了，高明宇也就不再推脫，朝前揮揮手，便自顧自地走在前面。
葉伯常落後少許，聽高明宇問，「小葉以前在京城待過多長時間？」
葉伯常笑著說，「不瞞主任，這是第一次來京城。」
第一次？高明宇不怎麼相信。
第一次來京城，好像就對這邊很熟似的？
葉伯常邊走邊說，「要辦奧運了。」
「京城從上到下都沉浸在迎接全世界的歡樂當中。」
「對京城的百姓來說，最開心的應該是拆遷吧？」
「如果所在的老破小拆了，添些錢，就可以買套稍稍像樣一點的房子。」
「胡同的條件有限，有些老房子改造起來的難度也太大。」
「但是吧，拆遷賠的那些款子，差不多也就半套房，剩下的半套還沒著落。」
葉伯常扭頭看著沉黑的高明宇，「這一片，好像是要建個羽毛球館。」
「不知道高主任家的安置同意書下來了沒有？」
葉伯常的每句話，基本都在高明宇的要害上邊。
只是他一句話也沒答，心裡在等葉伯常拿什麼收買他。
錢？還是很多的錢？
高明宇心說葉伯常年紀輕輕，卻這麼俗套。他家的條件確實不怎麼好。
不過這些年在單位，他也是恪守本分，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反原則的事情。
葉伯常但凡感提錢，敢暗示。
那麼高明宇恐怕就不會客氣了。
之後，葉伯常一直到高明宇的家門口，都沒有說過半句話。
高明宇還好奇呢，這小子不是因為圖窮匕現才對？
怎麼到最後了，反倒沒聲了？
眼看著葉伯常再沒說什麼的打算，「小葉啊，今晚你其實不該來。」
葉伯常說，「與高主任同行，我很榮幸，沒有該不該一說……」
高明宇揮手打斷葉伯常，「我呢，可能比你父親都還大幾歲，所以就當是長輩告誡你兩句。」（現在我以你爹的同輩跟你說話，話有點重，你忍忍）
高明宇提著手提包，雙後往身後一背，頓了頓，「年輕人嘛，求進步是好事。」
「但是呢，步子不能邁得太大。」
「我們老聲常談的立足本職工作，就是在告訴你們，先做好分內的事。」
「不該你操心的，肯定不能操心。」
「該你做的，你做。」
「不該你做的，做了，非但沒功，可能還有過。」
「單位沒了你葉伯常，照常轉。」
「所以，有沒有你的創新研發項目，對這麼大一個集團不會造成任何影響。」
「小葉，你還是要擺正自己的位子。」（你都不算個角兒）
高明宇再仰頭看看這四周的環境，「也真是難為你，連我家住哪裡都知道。」
「小葉，飯一口一口吃，工作一點一點干，慢慢來。」（先學做人！）
高明宇教訓葉伯常的時候，大門裡邊一陣騷動。
就像出來了很多人。
有人在送客似。
轉眼，夏有傑便從大門裡邊出來了，還跟裡屋的老頭老太太揮手，「叔叔阿姨，別送了，留步留步。」
高明宇看到夏有傑的時候，也是笑著打了個招呼，「夏總什麼時候來的。」
夏有傑說，「路過，給叔叔阿姨送些東西。」
「高主任，沒少喝吧！」
高明宇擺擺手，「喝了些，不多。」
「你看你……」
夏有傑連忙說，「不用不用管我，你趕緊回去休息，我和我們葉總先走一步了。」
你們……葉總？
高明宇看到夏有傑站到葉伯常身後的那一刻，他好像突然明白，葉伯常為什麼能找到這個地方。
他也明白，葉伯常為什麼最後一句話都不用說。
當然，他更加的明白，他的軟肋還是被人捏住了。
當然，葉伯常沒有強迫，甚至都沒有糾纏。
很有禮貌地說，「我們就不打擾領導休息了。」
高明宇的眉心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鑽，應該是一團壓不住的火。
夜黑，就算看不清高明宇的表情，也知道他現在的臉色很不好看。
然而，葉伯常的眼神又能善良到哪裡去。
我特麼大晚上的來這裡，你以為是來聆聽聖人教誨的嗎？
高明宇的聲音都在發抖，「葉伯常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高明？」
「年紀輕輕，心思這麼重？」
「我把話給你撂這裡，只要有我高明宇在一天。」
「你那個項目，就不想過。」
「自以為是，我跟你說，你趁早把你這些手段收起來。」
「不要自取其辱。」
夏有傑本來站在葉伯常身後的，聽到這些話，也有些窩火。
我特麼最近幾天在你家跑上跑下的時候，你特麼可不是這個態度。
夏有傑高低是要替葉伯常講兩句的。
至少在面子上，也要讓葉總過得去。
他想上前，葉伯常伸手攔住他，倒也沒生氣，「高主任剛才說是以長輩的身份跟我說話的事，這麼快就忘了？」
高明宇眉眼抖了一下，好像氣急敗壞了，沒繃住。
葉伯常柔聲說，「高主任……真誠地了解您和您的家人的境況。」
「充分地掌握您及家人的需求。」
「盡力改善您及家人生活環境。」
「同時，又要照顧到您的情緒，不能讓你有道德負擔。」
「高主任，難道你就感覺不到我對您只有滿滿的誠意和敬意？」
「手段？手段這東西是用來對付小人的。」
「像高主任這樣有境界的領導，我除了欽佩，再無其它。」
「如果打擾到高主任和家人了，那麼，我讓老夏，明天就……把你媽隔壁的院子買下來。」
高明宇：？？？不是，你好好說話。
葉伯常和夏有傑道一聲擾，轉身離去。
高明宇呆立當場，葉伯常人不在酒桌，卻給他高明宇倒了兩杯酒……
一杯敬酒：喝下去，全家其樂融融。
一杯罰酒：選了這一杯，註定是雞飛狗跳。
葉伯常？小小年紀，為何如此陰狠？高明宇一陣手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