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季柔,你聽我說,你和書記都沒事吧?」葉伯常也緊張了。
季柔說,「我們暫時都沒事。」
葉伯常說,「如果可以的話,儘量幫著拖一下局面。」
「不能讓局面惡化。」
「要是控制不住局面,帶著書記往後躲,聽到沒?」
季柔在打電話之前還能保持冷靜。
可是在聽到葉伯常這些話之後,反正越來越害怕。
沒有寄託的時候,人都可以獨立,靠自己。
當有了依靠的那一刻,好像所有的堅強和防備在那一刻都會消失。
季柔此刻就很脆弱,也很期待地問,「葉伯常,你會來救我們嗎?」
葉伯常說,「我一定會來的。」
季柔掛斷電話,很害怕,但是也相信,他們最終一定會得救的……
可是當她看著外面那黑壓壓的一片時,在信心上邊又再次被打擊了一下。
葉伯常真的會來嗎?
掛了電話,葉伯常起身時,被那維維抓住手,「你做什麼?」
葉伯常語速很快地說,「我們單位書記跟路橋的領導在那番鎮那裡一個項目視察工作,被當地的人給堵在工地上了……」
葉伯常一邊跟那維維解釋的時候,一邊給戴及平撥了個電話過去。
「及平,我葉伯常,番鎮那邊你有沒有熟人的?」
戴及平問,「葉總,是不是出啥事了?」
「葉總,聽我一句,如果不是啥重要的事,能別去,儘量別去。」
「那邊的人從老到小,就沒有一個好東西。」
「他們就算是敲詐你的錢,也要讓你脫一身皮。」
「那邊的人又團結,下手又黑……」
「我以前也試著跟他們打交道,他們前一秒給我指路,說哪裡可以釣魚,後一秒就帶人過來,把我身上的錢給搜得乾乾淨淨的……」
「那個鎮上,最壞的就是那個叫黃東宇的。」
「所有的主意都是那個狗雜種出的。」
「偷工地上的東西。」
「打隊上的人。」
「據說他手上還有人命。」
聽到這個地方的時候,葉伯常就知道這個村鎮,草特麼的全員惡人啊!
葉伯常電話一放,把那維維扯著他衣袖的手給摳開,「那老師,你們晚上早點休息。」
校長聽到葉伯常剛才打的電話,「小葉,你要去番鎮?」
葉伯常說,「我先去找縣裡的公安。」
校長看看周圍,往葉伯常的面前靠了靠,「不用去找,沒得用。」
「去年那邊打死了個女的。」
「屁事都沒有。」
「縣裡有人跟番鎮的出去打工。」
「後來死在外面了,番鎮一起出去的兩個冒充他的哥哥和弟弟。」
「把賠的錢給領了。」
「後來去縣裡告。」
「到現在這個事都還沒解決。」
「那個叫黃東宇的,到現在都還在鎮上。」
「小葉,能不能不去?」
黃東宇?葉伯常第三次聽到這個名字了。
季柔提到了他。
戴及平也提到了他。
現在校長也提到了他。
看來確實是一個該死的狗雜種。
那維維看著葉伯常,沖他搖了搖頭,「找人解決,你不能去。」
葉伯常說,「我這邊過去只有二十公里。」
「過去是最近的。」
「等找到人再過去,問題怕是不受控制了。」
薛露已經過來了,那維維動作很輕地撒開了手,再把事情跟薛露一說。
薛露說,「沒事,你要去的話,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葉伯常捏了捏薛露的臉,「你知道的,我肯定要去。」
「我也肯定不會帶你去。」
薛露死死地抓住葉伯常的手臂,她沒有鬧,但也沒有一點要放開的意思。
葉伯常也沒有動作很大地甩開她的手。
更沒有像一個上頭的傻子一樣,沖她大喊大叫。
而是帶著她到了李東的身邊,三兩句把問題說明白。
再給李東安排道:「找個油筒,把車裡的汽油抽半筒出來……」
「能不動手儘量別動手……」
「先把那個叫黃東宇的認出來。」
「一旦動手,先找他,往死里整。」
聽到葉伯常不急不緩地給李東交代工作的時候。
薛露知道葉伯常也不是過去蠻幹。
葉伯常說,「工地上本來也有那麼多人,有手有腳。」
「平常跟當地人打交道慣了,曉得他們是啥德行,有防備,也不怕事。」
「李東還有這麼多同事,我們一起過去,不會有事的。」
李東拍著胸口說,「嫂子,你放心,有啥事,我肯定把葉總保護好。」
「一定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回來。」
薛露雖然滿眼都是擔心的神色。
但是還是撒開了抱著葉伯常的手,「有事跑快點,你的命比啥都重要。」
「我在這裡等你回來,你一定要回來。」
葉伯常沖她點點頭。
等葉伯常一轉身,準備要走的時候,就看到學生的父母都圍過來了。
他們都眼巴巴地看著葉伯常。
「葉老闆,我們也要去。」
「我不認字,也不懂啥道理。」
「你給我的娃娃蓋學校,你就是我娃娃的恩人。」
「我們沒文化,我們就想娃娃有文化。」
「你讓我們娃娃有書讀,你有事,我就敢給你豁命。」
「我們不會說啥話,就是要一起去。」
葉伯常說,「車拉不了那麼多人。」
有人在人群里喊,「我們不要車,我們有摩托車。」
「對,我們騎摩托車。」
「女人家把羊子烤起。」
「等我們幹完了,回來就吃肉,喝酒。」
有人吆喝一聲,馬上就有人把摩托車一腳蹬著了火。
整個校區里所有的男家長,一下子全都行動了起來……
葉伯常跳上李東借來的摩托車,「你特麼差點忘了,你以前還幹過摩的司機。」
葉伯常大喊,「李東,風向不對,就先跑。」
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。」
李東擰著龍頭上的油門,「放心,我跑得比狗還快。」
心裡想的卻是,伯常如果沒有安全離開,他李東絕對不可能退半步。
山谷間已經沒什麼光。
大橋上有昏暗的燈……
季柔跟廖志強說,「書記,葉伯常會來。」
廖志強的腿都在抖,「他……要來救我們?」
「他……他不怪我了?」
他聲音發抖的時候,黃東宇把菸頭一扔,看看已經黑下來的天,沖一退不讓的劉勇問,「當真不交人?」
劉勇罵,「交你媽!」
黃東宇的菸頭往劉勇的臉上一彈,火星四濺……
大橋突然斷電,黃東宇喊了一聲,「弄死他們……」
黑壓壓的人群,一擁而上。
(感謝獨立團老關送的爆更撒花,感謝大家送的禮物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