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偉扒拉著人往前沖,「不要打,不要打……」
「要賠多少錢,我們賠。」
「劉勇,你看看你辦的啥事。」
「你怎麼就把事情鬧成這個樣子了。」
「不要打……」
黃偉想衝到最前面去把人攔下來。
劉勇擋住黃偉,「黃總,他們就是上來搞事的。」
「你現在說啥都沒用。」
「黃總,躲後邊,你放心,老子今就是死,也不會讓挨一下。」
「你給哪個當老子?」黃偉下意識地喊了一句,不過馬上又反應過來,都尼瑪啥時候了,還在管哪個給自己當老子。
今天誰要是替他黃偉解了圍,他就是我老子……黃偉心裡暗自發誓的時候。
前面一陣人已經沖了上來。
兩邊的人,第一次大面積接觸的時候,只是推搡。
特別是工地上的工人,習慣以「你要幹啥子」這種嘴炮開場,所以習慣性地把面前的人推回去。
只是,他們把人推回去的下一刻,已經做好了被對面的人推回來的準備。
只是迎來的不是對面的雙手,而是石頭,棍棒,腳拳。
一下子,好幾個人頭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子。
悶了……
麻了……
有一股熱流貼著臉頰在滴淌。
那是血。
雖然看不到,但是憑經驗,他們都知道是血。
可是感受不到痛,卻刺激到人發瘋……
工人們這邊炸了,大吼著,「干他們……」
手裡的鋼管,棒子,磚頭,照著面前那幫下山來的山匪亂砸。
兩方人馬絞殺在了一起。
有人揮擊。
有人亂砸。
有人抱摔。
還有的拿著安全帽,掄開了臂膀在前面亂砸一氣。
黑漆漆的環境當中,誰也看不清誰是誰,只知道今天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……
但是工地上的人大量休假。
本來剩的就不多。
除開老弱病殘,剩下的就只有三十多個青壯年。
三十多個人對上人家實打實一百多個青壯年,隨便你有多強壯,多能打。
一個抱你上半身,一個抱你下半身,剩下一個人把你往死里打,你根本就還不了手。
劉勇被砸了兩棍子,血把眼睛糊了,他都沒有退半步,扯著嗓子喊……
「司機,司機,車鑰匙……」
「老子要開車撞死他們……」
這是已經殺瘋了的狀態。
後邊的廖志強急得跳,「怎麼辦?」
「怎麼辦?」
「葉伯常呢?」
「他怎麼還不來!」
「季柔,你剛才說他要來的。」
「他為啥還沒有到?」
旁邊的龔仕文一點都沒有亂,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一下。
在聽到廖志強說葉伯常會來的時候,他也覺得不可思議。
這種情況,葉伯常真的會來?
不過,他一個搞設計的,在單位上靠狠辣以小搏大。
到了這窮山惡水的地方,他那點狠辣比起這幫畜牲的不要命,他又能做什麼呢?
但,奇怪的是,龔仕文真的相信葉伯常會來。
只是,他很好奇,葉伯常就算來了,會做什麼。
前面倒下的人越來越多。
叫喊,擊打,拳腳相向的聲音,哀嚎聲,越來越少。
這說明,馬上就要分勝負。
……
摩托車隊大軍突然在盤山路上停了下來。
李東的摩托車騎到最前面的,把所有人都攔了下來。
面前有一塊很大的石頭。
葉伯常跳下車,摸了摸這塊石頭。
再看看遠處的山谷。
那上邊沒有一點燈光。
國企在外邊的工地上,資源都是不要錢一樣,燈火從來都是通明。
都離得這麼近了,怎麼會看不到一點燈光?
出大事了。
但是著急也沒用,葉伯常跟身後的人說,「記住一件事。」
「過去碰到任何人,問我們是來幹什麼的。」
「你們只說一句,黃東宇叫我們來幫忙的。」
「黃東宇,一個一個傳下去,不要說錯了。」
所有人記下這句話,回頭傳給身後的人。
幾十輛摩托車上的人都把葉伯常的話給記了下來。
葉伯常小聲吩咐,「帶了鑿子和二錘的,留下來。」
「把這塊石頭給碎了。」
「把路清理出來。」
「其餘的人跟我走……」
這塊大石頭落在路正中,旁邊能過摩托車。
葉伯常他們前腳剛過去,後腳就被人堵了路。
「站到,你們幹啥的。」
摩托車的車頭燈照出來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,囂張跋扈,像要吃人一樣。
他手裡還拿著根棒子,隨時都要砸李東的摩托車。
葉伯常沖他喊,「黃東宇喊我們來幫忙的。」
「他怕山上人不夠。」
少年咧嘴一笑,「是東宇叔的人。」
「那你們快上去。」
「工地上那幫狗雜種肯定要還手。」
「多去點人,弄死他們。」
葉伯常說,「我們對這邊不熟。」
「你帶我們上去好不好。」
少年興奮得一批,「要得,我帶你們上去……」
他給小弟交代,「你們幾個留在這裡,不准車和人過。」
一邊說話,一邊坐在了葉伯常和李光的中間,興奮地給李東指路。
摩托車的車頭燈照得不遠,但一輛又一輛的摩托車首尾相連,連成了一條長龍般,在上山的路上蜿蜒……
半山上沒有了激戰,地上躺了一片……
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血,劉勇坐在地上,從掏出了煙,那張變形的臉,看不出他本來的容顏……
不過他沒有退,守著他的承諾護住了黃偉、廖志強、龔仕文。
而他的這些兄弟,更沒有一個慫貨,雖然打不動了,但是也沒有跪,更不會認輸。
黃東宇扒拉開他的人,走到劉勇的面前蹲下,從他嘴裡把煙給拔出來,看看牌子……
「中華?抽得挺好的嘛。」黃東宇把帶血的過濾嘴叼在了自己的嘴上,站了起來,一刻爆頭殺,猛抽在劉勇的臉上……
劉勇仰頭就噴出一口血霧,重重地倒在地上。
隊上那些只剩半條命的男人,瘋了一樣地撲上去。
還沒有碰到黃東宇的衣角,就被他帶來的人亂棍打砸。
黃東宇卻在說,「是你們先打我們鎮上的兄弟的。」
「你們偷雞摸狗,你們欺負鎮上百姓。」
「你們有今天的下場,都是你們自找的。」
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,壓住了東東宇的屁話。
從單一的轟鳴,變成了集體的轟鳴……
季柔朝那山道盡光看去,看到了第一道出現的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