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葉伯常大概就像一聲集合哨，告訴設計院所有人，吃瓜時間到。
於是就能看到，樓上樓下的人，都靠近窗邊豎著耳朵開始聽。
對面家屬院的家屬，放下手裡的菜刀，靠近窗邊。
有人叼煙，有人抱孩子，有人還穿著褲衩子都敢站在陽台上。
心如死灰的張秀清，如同在控訴葉伯常的十大罪狀一般。
「葉伯常，死的該是你。」
「不該是我的兒子。」
「你媽是個神經病，瘋子，在肚子裡就該把你弄死。」
「你小時候就該把你從樓下丟下去。」
「你媽的哥哥和弟弟為就該拿刀子捅死你。」
「你們一家子狗咬狗，你把你那個雜種表弟弄進監獄……」
「那都是你們一家子自己的破事。」
「憑啥把我兒子牽連出來。」
「憑啥我兒子要去坐牢。」
「他如果不去坐牢，就不用躲到國外去。」
眾人：……
臥草尼瑪的，這是我們能聽的？
網吧五連座聽到這個地方的時候，一臉日了狗的表情……
張秀清她還在輸出，「我兒子不躲到國外，他就不會死在外邊。」
「他明明那么小，那麼乖……」
「不就是販毒？」
「販毒咋了？」
「又不是他逼那些人吸的，他有什麼錯。」
設計院樓上樓下，樓對面的人當場就懵了。
網吧五連座發現剛才日狗還是日早了。
接下來的這些內容，才是讓他真正感覺到絕望的地方。
他們……居然跟毒販的老子成為了戰友。
那麼，他們又會是什麼樣的下場。
張秀清兒子沒了，什麼都不要了，半截身子傾出窗戶之外，「葉伯常，應該死的是你。」
「你個害人精，你哪裡來的臉活著。」
「你特麼的會也下地獄，會下十八層地獄。」
「你斷子絕孫，你全家死絕……」
「死絕……」
張秀清罵得正上頭，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龍明華卻蹲了下去。
張秀清還手伸去拉龍明華，「你說話啊啊啊啊啊啊啊……」
「你這個老廢物啊啊啊啊啊啊……」
她發現龍明華蹲在她的身邊，忘記了嘶吼，忘記了哭，臉上還掛著淚，低頭時神色有些慌然，「你做什麼？」
龍明華說，「我替你繫鞋帶。」
哦……張秀清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看了看自己的平底單鞋，「我沒有鞋帶……」
張秀清的雙腳踝被龍明華給抱得死死的，原本安靜下來的龍明華，突然暴躁地大叫，「爹媽死了，兒子也死了，你怎麼不去死？」
「一個好好的家，鬧到今天這副田地，你還怪我凶。」
「還說是我的錯？」
「賤貨，你去死吧！」
龍明華抱著她的雙腳踝，用力起身，雙臂往上一頂……
張秀清就這麼被頂了出去。
張秀清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飛。
她離龍明華窗內的那張臉越來越遠。
張秀清這才反應過來，她被推下了樓，而推她的人，正是那三十年的枕邊人。
他居然要我死？到最後想我死的人居然是最親近的人，可笑啊……
可是，為什麼是我死，葉伯常還沒有死啊……
張秀清的身子在空中轉了一圈，面朝下，正好和葉伯常的目光對上……
可是她看到葉伯常側身站著，一臉輕鬆，無病無災，也不用坐牢。
她的兒子死了，她現在卻被從樓上推了下來。
為什麼？為什麼是我？我還什麼都沒做啊，我還沒拉葉伯常一起死。
張秀清突然怕了，失重，驚恐，身體反應慢半拍時所釋放的激素，讓她的心臟產生了驟停的感覺……
我不想死，我真的不想死，我還沒活夠，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……
嘩……
衣袂翻飛。
嘩……什麼東西從陳福平的面前飛了下去。
啪……趙恩左罵什麼傻逼這麼沒素質高空拋物。
哐……
張秀清的頭狠狠地磕在萬年青的花台上了，脖子朝後九十度……
噗……
身體大面積著地的是一聲悶響。
嘩啦，鮮血潑墨般讓萬年不黃的萬年青紅了。
血珠子濺了黃昌順一臉，他的嘴上還叼著煙。
設計院的辦公室窗戶內全是驚駭的臉。
對面家屬樓內人頭涌動還指著辦公樓上在大喊。
似乎還有什麼是沒結束了。
曾臨風辦公桌上的電話一響，接起來就聽人在喊，「老曾老曾，書記把他老婆從樓上推下來了。」
「書記自己也站上去了。」
設計院樓上樓下全部跑到院子裡……
對面家屬樓上當場就炸了鍋。
黃昌順嘴上叼著煙，臉上全都是血點，看麻了，他緩緩地抬頭……
看到無數驚恐臉，當中就包括了陳福平、趙恩左、高復生……
這幾個人的第一反應是，這個口無遮攔的老舍物終於死了。
再讓她說下去，她會不會把龍明華和他們之間的事情也說出來？
張秀清的身體差點分頭行動，慘是慘了點。
卻也讓他們的心中著實鬆了一口氣。
可是，他們突然又覺得哪裡不對。
這個老賤貨剛才明明叫得那麼歡。
她恨不得撲上去把葉伯常給生撕了。
又怎麼會捨得去死呢？
不對吧？他們幾人看到黃昌順。
黃昌順的目光明顯在更高的地方，而他的表情明顯比剛才看起來還要麻。
他們意識到，上邊還有更精彩的。
想也不想扭頭就衝出去。
幾人的動作一致，出門還撞到了剛剛跑出來的曾臨風。
四個人撞在一起，連滾帶爬地衝出去，便看到了那個已經騎在窗台上的龍明華。
看他這動作，他們大概猜到了。
草特麼的，張秀清是被龍明華親手給推下來的。
而這一切的源頭，又在他們身邊的葉伯常的身上。
網吧五連座少一個全和平，其餘四人全身不自覺地抖。
他們很想看一眼，葉伯常是不是在看他們。
黃昌順死死地盯著樓頂，龍明華的樣子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還記得前不久的時候，他還在羽毛球場大罵龍明華……
你特麼怎麼不從樓上跳下來。
這句話，居然就以這樣的方式完成了，真的就要完成了？
黃昌順這些天已經開始擺爛，原因是他在羽毛球場被那個叫羅成的傻逼給點破身份之後。
在龍明華當家的今天，黃昌順的綜管部經理一職被拿掉，只是遲早的事。
這一波團，他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。
他不知道葉伯常能不能C，但是，他黃昌順在對面五包一的情況下，把人頭交出去是肯定的。
可結果呢！他還剩一絲血，不賣隊友的葉總就要把對方給團滅了。
面前這個頭脖子和身子呈不規則彎曲的死人，一點都沒讓黃昌順全身發抖。
別人當他是害怕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這是興奮導致的。
葉總，好葉總，我特麼愛死你了。
他抬起頭再次看著龍明華，心中變態地喊，龍明華，你特麼的活該了，跳啊，別怕。
（今晚也加一更，還有一章在後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