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蘭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。
不再像剛才那樣強裝開心。
也不再像壓抑自己的情感。
整個人處在放鬆狀態,能聽見她哼歌。
哼的還是「如果是這樣,你不要悲哀,共和國……我跟你說嘛,你現在也就只有兩個舅舅……」
「平常遇到事的時候,哪個會真的替你出頭?」
「以前你大舅,那就是家裡的頂梁住,我跟你么舅在外面被人欺負了。」
「他都是帶著菜刀出去找人出氣。」
「還有你么舅,當兵的時候,還把部隊那邊的地特產寄回來呢。」
「你再看看你們葉家那邊。」
「你那個大爸,還有你三爸,他們幫了你個啥?」
「他們連個屁還沒有放過呢。」
林素蘭看著窗蘭,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樣子,不停地翻著白眼。
不知道在跟誰發脾氣。
也不知道從哪裡受了委屈。
感覺所有人都欠了她一樣。
她在葉伯常這裡沒有得到一點反饋的時候。
又看了看鏡子裡葉伯常的樣子。
見他表情輕鬆,於是膽子也就更大了一點。
斜眼又看了看副駕的景姍,大著個肚子……怎麼會有人大著肚子還這麼美?
居然跟正值青春的薛露一樣漂亮。
林素蘭不喜歡薛露,可是景姍出現了,她就不喜歡景姍。
連薛露現在都變得順眼了。
景姍老氣,還懷了孩子,這個孩子姓葉,是不是證明他們葉家有後了?
都不曉得這個女人憑啥懷葉伯常的娃娃。
懷了孕還能替葉伯常沖在前面,一副要替他去死的樣子。
那天要是把她肚子撞壞就好了。
林素蘭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多惡毒。
只是這些人總在壞她的好事。
當年葉平就壞了她的前途。
後來有了葉伯常,讓她的夢想一直都得不到實現。
這麼多年,她的所有時間精力全都砸到這個家裡了。
所以當她看到這些跟葉伯常在一起的女人時,就想問問她們,「你們沒有自己的生活嗎?」
「你們就沒有自己的夢想嗎?」
「你們就打算這麼把自己的時間精力,全都砸在一個男人身上嗎?」
「他能給你們帶來什麼?」
「懶、臭、黑臉還是理所當然地讓你服侍他們?」
總之,一切為男人付出和犧牲的女人在林素蘭的眼裡都是下賤。
林素蘭看到葉伯常還是一臉平靜,對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,她就知道……
那個叫景姍的,大概是馬上要生了。
他們現在不發脾氣,心平氣和的樣子,肯定是想讓她幫著帶孩子。
林素蘭還覺得挺有價值的,於是,她膽子就更大了一些,「當年我娘家在外面受了氣。」
「你大舅你小舅,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往前沖。」
「你那個老爸,只會在後邊勸,一點忙都忙不上。」
「等事情結束了,還說風涼話。」
「他這輩子,我就曉得,他是沒啥出息的。」
「也讓人沒啥盼頭。」
「到最後,還是只有看我們一家人。」
景姍扭頭看著葉伯常,她突然想到薛露當時跟她說的那些話,「你不和葉伯常的媽媽相處,你根本就不能體會葉伯常這些年的痛。」
景姍突然就很心痛葉伯常,將手放在葉伯常那隻扶著排檔杆的手背上。
指尖輕輕地拍打,點點細微的動作,滿滿都是安慰與愛。
林素蘭還在後排補了一句,「你外公處婆,小時候對你那麼好,做啥都想到你……」
「結果呢,你把你外公外婆給氣死。」
「我連終都沒送到,你曉得我那個心裡有好難受不不?」
「……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……咦,這裡又不是去你大舅么舅那邊的路。」
「怎麼越開越偏了?」
「你不是要帶我去找你舅舅嗎?」
「對了,還有你那個霞姐,當初就跟她說了,不要那麼早結婚……」
「不要那麼早生娃娃……」
「你那個批姐夫,一點責任都不負,天天掙幾個臭錢,就覺得自己很不得了。」
「全家人都要高看他一眼。」
「在家裡當大爺。」
「娃娃,娃娃不管,工資,工資不交。」
「那個林霞現在曉得苦了。」
「不過,好在嘛,她把婚離了。」
「你有時間,給她找個工作。」
「姐弟之間還是要經常往來,這才像是一家人。」
林素蘭說著說著,又哭了起來。
「你說你現在的日子這麼好過。」
「明明大家都可以過得很好。」
「能讓的就讓了嘛!」
「你非要啥都去爭。」
「鐵路局那個房子那麼老,你讓給你小舅住又怎麼了?」
「他還有個兒子,他兒子以後還要成家。」
「要是連套房子都沒有,你讓他們兩爺子怎麼過。」
「你大舅,就是想給他外孫占個戶口,把房子過戶給他們,等他外孫讀了書,再把房子還給你……」
「就算不還,又怎麼?」
「你還缺他那套房子?」
林素蘭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。
她好像很傷心,很難過。
葉伯常心說,讓完中塔,讓邊路。
讓完邊路讓高地塔。
最後連家都……讓了讓了,葉伯常心裡嘀咕著……
林素蘭啊,看來她還沒有意思到她兒子馬上就要沒媽了。
林素蘭聲淚俱下地控訴時,葉伯常把車開到了看守所外邊。
林素蘭突然就閉了嘴,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了。
也不敢下車的樣子。
她緊惕地看著四周,這裡感覺比醫院的壓迫感還強。
葉伯常把林素蘭叫下車,「怎麼不哭了?」
「繼續,我讓你哭個夠。」
「不過也沒關係,現在留一點眼淚,一會有你哭的時候。」
林素蘭看到看守所幾個字的時候,大概猜到她的哥哥和弟弟這幾天沒少吃苦頭。
她在回憶剛才在車上的舉動,過於放鬆,好像又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。
今天不是接她出來一家團聚的?
但是感覺不太對勁呢?
林素蘭吞了吞口水,有點後悔剛才說的那些話,她小聲問,「是不是要把你大舅和小舅接出來?」
葉伯常笑著說,「你猜!」
(感謝錘大的黑送的爆更撒花,感謝大家送的禮物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