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剛剛下了一場大雪。
太陽出來的時候，明晃晃的刺眼得很。
薛露抱著佳欣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至於具體曬太陽的方式，就是身上捂得嚴嚴實實的，把手和腳露出來曬。
薛露時不時會摸摸她小小的手，小小的腳，看看涼不涼。
唐舒意說，「你小時候，也沒這麼曬過。」
「不知道是哪裡傳來的規矩，動不動還要曬太陽。」
「不曬就長不高。」
「哎，這丫頭吃得又多，睡覺也睡整覺。」
「一天活蹦亂跳的，哪用得著這麼曬。」
薛露說，「這是你外孫女，人家心疼都來不及，你一點都不緊張，哼！」
唐舒意在薛露的腦門上戳了一下子，「我不心疼她？我是心疼你！」
「這麼冷的天，你坐在外面吹風，你受得了。」
「等你以後年紀大了就知道了。」
薛露撇撇嘴，哪會去反駁老媽的愛呢？
以前沒生女兒的時候，她哪能理解當母親是個什麼心情？
現在完全能夠理解了。
薛露靠在老媽的懷裡拱了兩下，就像在撒歡一樣。
小佳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，似乎也很開心，手舞足蹈，很歡快……
唐舒意朝孩子聳聳脖子，「你笑啥？」
「你開心啥？」
「說嘛！」
「你想說啥就說嘛……」
薛露心嘆，三個月大的孩子怎麼說嘛。
一屋子的大人，在面對這個小丫頭的時候，就像集體降智了一樣，全體夾子音……
薛露撇嘴微笑，不經意抬頭看到靠院門的影壁處，一搞挑少婦牽著可愛的孩子站在那裡。
唐舒意說，「露露，露露，你看，你看，這丫頭笑了，她笑了……」
見女兒沒反應，抬頭看一眼，再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去。
唐舒意沒見過景姍，但是看到那個女人第一時間，她突然覺得，葉伯常對她同樣死心踏地是有原因的。
直觀是漂亮。
感覺上，母性的光輝比露露強大太多。
唐舒意知道葉伯常的家庭狀況，所以葉伯常喜歡景姍這樣的女人完全合情合理。
當然，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，景姍帶著孩子來找薛露，只憑這一點，就是別人沒法相提並論的女子了。
唐舒意覺得，換作是女兒，她也一定會那麼做的。
薛露遠遠地朝景姍伸手。
景姍牽著孩子，就著她的小步子走到薛露的面前，「本來是抱著的。」
「南方的孩子沒見過雪。」
「一下飛機懵了好長時間沒反應過來。」
「鼓勵她下地走了幾步。」
「踩在雪上那種感覺，她好像很喜歡。」
「再抱就抱不住了。」
景姍蹲在女兒身邊，「彤彤，這是露媽媽，我教過你的，叫人啊！」
葉影彤只是內向，但不怕生，牽著薛露的手，細聲細氣地喊，「露媽媽。」
唐舒意在側，聽得都要背過氣，露媽媽是什麼稱呼，就是小媽唄……
你們這幫人真有意思，現在都什麼社會了。
唐舒意的脾氣，真的是想跳起來把人趕出去。
可……葉景彤，真的好可愛啊！
唐舒意單手抱過外孫女，伸手牽住葉景彤，「我們進去了，我們怕冷，不管她們啦，走吧，景彤餓不餓，要不要吃點心啊……」
景姍目送她們進了門，這才笑著轉過頭，「阿姨人很好啊！」
薛露哎地嘆了一口氣，朝老媽的背影看了一眼，喃喃道：「我爸對不起我媽。」
「我以為我會乖一點。」
「沒想到比我爸還氣人。」
「這都是命，半點不由人吶。」
景姍想想自己的情況，苦笑著說，「我從來沒想過，有一天，離婚居然也可以變成我的優勢！」
薛露嗔怪地瞥了景姍一眼，「你是故意來氣我的嗎？」
景姍笑了一陣，「我是來接你的。」
「南方的孩子見了雪。」
「北方的孩子該去看海了。」
薛露說，「北方的孩子也能看見海的。」
景姍說，「那不管，佳欣肯定沒見過。」
薛露笑問，「他為什麼不來？」
景姍說，「他也能來……」
「不過有傷口，坐飛機受氣壓影響，會有不適的感覺。」
「他說他要來……」
「是我主動要求過來的。」
薛露聽到葉伯常有傷，就猜到為什麼這麼長的時間都沒他的消息。
那過程一定兇險。
兇險到他報平安都不敢說瞎話。
薛露愣了片刻，便要起身回屋去收拾行李。
她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啦。
景姍薛露，「別急……」
「我不讓他來，還有個原因，就是不她你親眼看到他的時候失控。」
「到時候干出些讓大家都後悔的事，無法挽回。」
「都冷靜一點，聽聽長輩們是什麼意思。」
薛露看到景姍平靜的樣子，冷靜一點之後，大概也知道葉伯常的生命安全沒有受到影響。
「他還好嗎？」薛露小心翼翼地問。
景姍說，「應該算是在享受吧！」
「有人專門給他洗澡呢……」
薛露含著淚，翻白眼的時候，眼淚不小心地滾了出來，被她飛快地抹去。
不用說，都知道誰像小媳婦一樣地在照顧她。
薛露倒也沒有那麼著急了。
所謂聽聽長輩怎麼說，實際上，就是薛榮安這個大家長的意見。
薛榮安的態度一如即往的強硬，下班回家知道家裡來人。
再看那一歲多的小丫頭和即將滿百天的佳欣在一起的時候，她知道景姍來的目的。
薛榮安本來是想大發雷霆的，追到家裡來打，這就過份了。
但是看到小佳欣躺在沙發上手舞足蹈，一歲多的小景彤站在她邊上，痴痴看著她的樣子……
這對小姐妹的一舉一動，讓這個屋間裡的怨氣都被衝散了。
薛榮安沉聲說，「她們姐妹見面，我不反對。」
「就算是她親爹來看女兒，我們也不攔著。」
「孩子需要爸爸的愛。」
「但是讓薛露帶著孩子去找他，不行！」
「我們說什麼也不會同意的……」
薛露說，「大姑……」
「你別叫我大姑……」薛榮安捏著嗓子喊了一句，還特地朝小孩子那邊看了一眼……
只是這一個細節小動作，似乎就暴露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