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劫吃完了一碗，把碗放下。
「鐵山。」
「今天那場試探，姜成和玄冥元母正面頂的那一次，你在旁邊，你感覺到了嗎。」
「感覺到什麼。」
「混沌源核的頻率，在那一瞬，有沒有跳了一下。」無劫把手放在桌上。
「不是攻擊，就是跳了一下。」
鐵山把那個場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兩道氣息頂在一起，虛空震了那一下，腳底下發抖——
有，跳了一下。就是那種突然亮了一下然後又回去了的感覺。
「有，就一下，我還以為是大哥全功率發力的時候帶出來的。」
「不是。」無劫把手指壓在桌上。
「那是混沌源核在響應玄冥元母的氣息。」
「響應？」
「混沌源核本來就是為了抗衡玄冥元母而存在的，兩者相遇，核會自動響應。」無劫往姜成那邊，姜成在另一側和戰皇說話，沒往這邊。
「但現在響應只跳了一下，說明融合還差一步。」
鐵山把這個和剛才姜成說的那句「差臨門一腳」對上了。
「那這一腳，怎麼踢。」鐵山把剛才問大哥的問題，原封不動問了無劫。
「和玄冥元母再打一場。」無劫把碗往旁邊推了推。
「再打一場？」
「對。」無劫把聲音放平。
「混沌源核需要在真正的對抗里完成最後的融合，不是修煉出來的，是打出來的。」
鐵山把這個嚼了一圈。
「所以大哥說，等它自己來。」
「那下次玄冥元母來，大哥就能完成融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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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一定。」無劫站起來，把碗拿著往趙天那邊走。
「能不能完成，打了才知道。」
鐵山盯著無劫背影，把這話嚼了一下。
打了才知道。
這話，和大哥說話的路子一模一樣。
鐵山低頭把碗裡剩的扣肉吃完，想了想，扭頭。
「趙天，還有沒有扣肉，再來一塊。」
「有。」趙天從後廚把勺子伸出來，往鐵山碗裡撥了一塊，扭回去了。
鐵山把那塊扣肉夾起來往嘴裡送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外面，宇宙還是那副樣子。
很安靜，很大，什麼都有，什麼都沒有。
玄冥元母走了，但走了不是結束，是下一次的開始。
鐵山把碗放下，往四周掃了一眼。
各族在吃飯，太初劫族在吃飯，戰皇在和姜成說話。
姜軒研發區的燈還亮著，丁倩在主堂記錄今天的數據，命淵在觀星盤旁邊沒離開。
裂牙又去後廚拿了第三塊肉。
鐵山往那邊看了一眼，裂牙感應到了，往鐵山那邊點了個頭。
鐵山把筷子往旁邊一放，也點了個頭。
行，沒事。
打完了吃飯，吃完了繼續準備。
下次她來，接著打。
飯吃完了，趙天收拾桌子。
各族散了，太初劫族的人也散了。
主堂安靜下來。
姜成坐在主位沒動，把混沌源核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核就擺在那裡，表面的紋路還在發著光。
不亮，就是透著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活著。
鐵山從外面進來，往桌上那個核看了一眼。
「大哥，你在看它。」
「它也在看你嗎。」
姜成沒有回答這個。
鐵山在旁邊椅子上坐下，往核那邊感應了一下。感應不進去，就是一道混沌頻率擋著。
「大哥，無劫說，融合最後一步，要在真正的對抗里打出來。」
「那就是，玄冥元母下次來，你和她再頂一次，核就能完成融合。」
「可能。」
「可能是多大的可能。」鐵山往姜成那邊。
鐵山把這話接了，沒再問。
兩個人在主堂里坐了一會兒，誰也沒說話。
外面，聯合體的燈一盞一盞亮著。
研發區的那盞最亮，一直沒滅。
丁倩從走廊進來，在姜成旁邊坐下，把今天的記錄本打開。
「玄冥元母退走之後，命淵持續在盯，頻率已經降回兩成以下。」
「太初劫族那邊，無劫說他們今晚會輪流守外圍，不需要聯合體的人配合。」
「讓他們守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丁倩把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。
「各族裡，今天打完，有幾個年輕的修士受了傷，不重，但需要養幾天。」
「蠱主那邊。」
「已經去了。」
姜成把混沌源核在桌上推了推，推了一下，放在手心裡。
「丁倩。」
「玄冥元母下次來，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準備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丁倩把記錄本合上。
「所以今晚我讓各族把物資全部盤一遍，缺什麼明天一早統一補。」
「你呢。」丁倩往姜成那邊。
「我沒事。」
「差一步，等它。」姜成把核收回去。
丁倩沒再多問，站起來，往走廊走。
「睡一會兒，哪怕兩個時辰。」
丁倩出門了。
鐵山在旁邊，偷偷往姜成那邊看了一眼。
「大哥，你真的會去睡嗎。」
「……我不信。」鐵山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「我去外圍轉一圈，幫太初劫族的人把外圍看一下。」
鐵山走到門口，回頭。
「大哥，你真睡，我回來拿件衣裳放門口，你知道啥意思嗎。」
「什麼意思。」
「就是說，我鐵山親自給你蓋的，比任何護體氣息都管用。」鐵山把手往外擺了擺，出門了。
主堂里，姜成坐在那裡，沒有立刻走。
把混沌源核再拿出來，放在手裡。
核里的頻率和他的混沌之力緩慢地交融著，不是強行融合，就是自然地往一起靠。
差那麼一點。
像是一扇門，九成九都開了。就最後那一條縫，差臨門一腳。
姜成把混沌源核收回去，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走廊里，燈光從窗口照進來，照出一段一段的亮。
他往駐紮方向走，經過研發區。裡面的燈還亮著，姜軒的背影在燈光里。
姜成在研發區門口停了一下，沒進去，往前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命淵傳訊過來，就一句話。
「頻率有動靜，和昨天不一樣。」
姜成接到傳訊，起來，往命淵那邊走。
鐵山在走廊里正好碰上，跟上去。
「咋了。」
「命淵那邊有動靜。」
「玄冥元母又來了？」鐵山把拳套摸了摸。
「不知道，過去看。」
命淵在觀星盤旁邊，把一道頻率調出來。
這道頻率和昨天玄冥元母的不一樣。
昨天的從宇宙外圍壓進來往裡漫，今天這道從宇宙內部某個方向湧出來，往外擴。
「不是玄冥元母！」命淵把感應放出去。
「是另一個東西。」
「另一個。」鐵山把這話嚼了一下。
「什麼東西。」姜成把手放在觀星盤上，往裡感應了一下。
感應進去，碰到那道頻率。
混沌之力和那道頻率一碰，混沌源核從他手邊跳了一下。
就這一下，比昨天和玄冥元母對上時跳的那下，還要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