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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正是這份留手,才更加恐怖。
隨手一擊便能重創兩名九階初期長老但不擊殺,這比單純的秒殺更難。
就像是用大錘砸核桃,核桃殼碎了,仁卻完好,這需要對於自身力量的掌控有著極高的控制力。
九階巔峰!
毫無疑問的九階巔峰!
玄陰艱難地抬起頭,看向雪欣瑤。
少女周身寒氣縈繞,手中的臻冰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藍光,劍身上流轉著細密的霜紋,仿佛能凍結人的靈魂。
而她腳下的那道魂環,此刻正緩緩旋轉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見此一幕,玄陰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一道魂環。
只有一道。
怎麼可能?
他不是沒見過天才,也不是沒見過扮豬吃虎的強者,但一個只有一道魂環的人,怎麼可能擁有九階巔峰的戰力?
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的常識。
不靠獵殺異獸吸收魂環便能達到如此境界,別說見了,他就是連聽都沒聽說過。
哪怕是身為大陸最強者的聖殿大供奉也都有九個魂環!
這紅眼少女的一個魂環簡直逆天。
然而,此刻不僅玄陰難以置信。
站在雪欣瑤身後的紅葉也同樣難以置信的看著雪欣瑤。
她看著雪欣瑤的背影,再看看那兩個像爛泥一樣癱在柱子根部的九階長老,大腦一片空白。
「這就是……前輩身邊的人?」紅葉呢喃著,目光下意識地移向了始終一臉淡然的凌雪。
紅葉很清楚,這三人組合的所有行動始終是以凌雪為中心。
而雪欣瑤尚且都能隨手橫掃玄陰宗,那這位三人組的中心人物,真正的實力又該是何等驚天動地?
紅葉已經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。
再往下想的話,她不禁又想起前幾年,星魂大森林深處爆發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。
永夜君王臨死前的那一吼,哪怕時隔幾年,大陸上的生靈依舊記憶猶新。
或許前輩也是永夜君王那種級別的存在吧?
想到這裡,紅葉又不禁感到一陣後怕。
不過並非是怕凌雪。
而是想起先前她竟然敢對著雪欣瑤出手。
如今回想起來,只能說還好對方沒有跟她計較。
不然。
她的下場估計比這兩個玄陰宗的長老好不到哪去。
然而,雪欣瑤並沒有理會玄陰跟紅葉的震驚,將兩人擊飛後,她並未乘勝追擊,只是冷冷地掃視了趴在地上,再起不能的兩位長老,便輕描淡寫地挽了一個劍花。
隨後才緩緩扭頭,看向不遠處的玄陰宗宗主,玄陰。
此時的玄陰,大腦已經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那枚孤零零的、散發著幽邃氣息的魂環,像是一記重錘,將他的常識砸得粉碎。
如果說九階巔峰的力量讓他感到絕望,那麼這「一環登天」的詭異現象,則讓他感到了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,絕非他玄陰宗所能抗衡的存在。
「咚。」
沒有絲毫猶豫,玄陰在雪欣瑤轉頭的剎那,主動撤去了所有魂力防禦,整個人深深地伏在了冰冷的磚石之上。
「玄陰宗……認輸。」
他嘶啞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,帶著某種認命般的頹喪。
大殿內一片死寂。
月光從殿門外灑進來,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凌雪一直沒有說話,她始終立於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,金色的眸子漠然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。
白靈汐抱著小雪狐,躲在凌雪身後,探出半個腦袋,小聲嘀咕,「小欣瑤好厲害……」
小雪狐「嗷」了一聲,表示贊同。
紅葉站在一旁。
她看著雪欣瑤的背影,看著曾經高不可攀的玄陰宗宗主此刻卑微如螻蟻,心中五味雜陳。
下一刻,她悄悄看向凌雪,卻發現凌雪的目光從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而是靜靜的看著最前方的雪欣瑤。
那種無視,比懲罰更讓她感到挫敗。
或許在這些存在眼中,她和玄陰並沒有本質的區別。
哪怕在尋常人眼中,自己是天星會的大小姐,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八階巔峰強者,未來前途不可限量,但與那三人比起來,差距依舊猶如天塹,難以逾越。
她唯一能稍稍自恃的,除了胸部大小比雪欣瑤稍略勝一籌以外,無論修為還是容貌,皆被對方徹底碾壓。
一想到這,紅葉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實在可笑。
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她。
而她竟然還想著怎麼「加入」……
若是識趣抽身,趁早斷了念想,或許還能在前輩心中留幾分體面。
若是不知進退、一味糾纏,非但惹人厭惡,更可能無端得罪那兩位白髮少女。
如今能借登臨玄陰宗這股聲勢壯大天星會威名,已是最好的結局。
身為大商會的繼承人,她比誰都清楚,貪多嚼不爛,急功近利,只會引火燒身。
從頭到尾,都是她太過貪心,想既要又要,才落得這般進退兩難。
澀意順著喉間漫開,最後悄悄地看了一眼凌雪之後,紅葉緩緩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不甘與妄念已被一層沉靜覆蓋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所有的酸澀與可笑,抬手理了理衣襟,那是天星會大小姐刻在骨子裡的體面,縱是狼狽,也斷不能失了分寸。
然而,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收回目光的剎那。
一直看著雪欣瑤的凌雪,有那麼一瞬將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。
凌雪這一眼,極淡,極輕,卻也將紅葉情緒的轉變盡收眼底。
她僅僅只是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,便沒了任何後續。
短暫沉默過後,雪欣瑤提著臻冰長劍,一步步走向玄陰宗宗主。
劍尖划過地面,留下一道筆直的冰痕。
她在玄陰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平日裡威震一方的宗主。
「現在,可以查了嗎?」雪欣瑤淡淡道。
「查……請大人……徹查……」
「黑虎幫之事,本人雖不知情,但御下不嚴、縱容其為禍,罪不可赦。」
此時的玄陰,哪裡還敢提什麼「顏面」和「威嚴」?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先前的他,本來就只打算試探試探對方的深淺,只不過沒想到自己家的長老二話不說就衝上去干。
如今顏面盡失,也只能說是咎由自取。
雪欣瑤見他態度誠懇,不似說謊,不由扭頭看向了後方的凌雪。
凌雪會意,緩步走了過去,緩緩說道,「給你們一天時間自查,查不到......」
凌雪沒有把話說完,但那雙金色的眼瞳中透出的寒意,已經讓玄陰清楚地知道那未盡的半句是什麼。
「是!是!」玄陰連連點頭,「一天之內,我一定給大人一個交代!」
「幾位暫且就在宗門等待,一天之內,我一定給一個交代!」
「記住你說的話。」凌雪看了他一眼,轉身朝殿外走去。
雪欣瑤收起冰劍,跟了上去。
白靈汐抱著小雪狐,連忙跟上。
紅葉深吸一口氣,也跟了上去。
四人走出大殿,月光灑在身上,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身後,玄陰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「宗主……」就在這時,一直暗中觀察,從未出手的護法長老小心翼翼地從大殿外走了進來,湊到他們宗主身旁,「您沒事吧?」
看到這毫髮無傷的護法長老。
玄陰不禁一愣。
反應過來他一直在暗中觀察之後,當即狠狠瞪了他一眼.。
你他媽的,身為護法長老,你到底守護了什麼東西?
若非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。
玄陰真想狠狠給他來上一腳。
沉吟了一瞬,玄陰隨即起身,看著護法長老咬牙道,「傳令下去,立刻封鎖山門!所有人不得外出。」
「再聯繫執法長老,將近幾年內,所有去過天星城,以及去過星魂大森林的弟子,執事,長老立刻帶到偏殿候審!」
「宗門內有人指使天星城的黑虎幫綁架販賣人口。」
「必須要把所有參與過這事的人都找出來!一個都不許漏!」
「哪怕把玄陰宗翻個底朝天,也必須將那群該死的混蛋徹底找出來。」
「這群王八蛋竟然把這幾個煞星給本座招來。」
「不將其嚴懲,難解本座心頭之恨!」
他很清楚,凌雪給出的這一天時間,不是讓他查案,而是讓他清理門戶。
如果他捨不得自斷雙臂,那明天這個時候,消失的就將是整個玄陰宗。
護法長老聞言,渾身一顫,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。
他清楚自家宗主是真的動怒了。
若是再不積極一點,他這個護法長老估計也就干到頭了!
「是,屬下這就去辦!」他不敢有絲毫怠慢,連忙化作一道遁光遠去。
另一邊,紅葉默默跟在凌雪身後,心境已是翻天覆地。
她看著前方那三道背影,尤其是凌雪那副仿佛萬事不入其眼的淡然,心中所有的酸澀終化為一抹苦笑。
玄陰宗已失勢,既然前輩要交代,那黑虎幫剩下的人,天星會必須搶在玄陰宗之前將其控制,該關關,該殺殺。
既然做不成同行者,那就做一個最完美的善後者。
玄陰宗的這一夜,註定無人入眠。
月光下,火把的光芒在山間瘋狂躍動。
玄陰宗宗主為了保住根基,確實展現出了非凡的狠勁。
他親自帶隊,將平日裡幾個與黑虎幫私下裡做著齷齪勾當的親信直接廢掉修為,關入地牢。
身後的護法長老早已汗流浹背,手裡握著的名冊上,每一個被硃筆圈出的名字,都代表著一個人的覆滅。
「宗主……這二執事可是您的遠房表親,他只是收了黑虎幫的一些孝敬,沒必要……」
「沒必要?」玄陰猛地轉頭,雙眼布滿血絲,一把揪住護法長老的領口,怒吼道,「你他媽想讓整個宗門陪他一起死嗎!那是九階巔峰!那個穿黑衣服的女人甚至還沒出手!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九階巔峰?你剛剛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們就已經知道了?必須給本座查到底!不僅是他,連他的九族都給我查清楚!」
「就算是本座親媽也不能放過!」
「可宗主,你媽不是早死了嗎?」
玄陰的手還死死揪著他的領口,聽到這句話,他眼中的暴怒瞬間停滯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至極的錯愕。
「你……」玄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胸口劇烈起伏,「你特麼真是個天才,這時候跟本座講冷笑話?」
「宗……宗主,屬下只是實事求是……」
「求你****!」
「你是真瞎還是假傻?沒感覺到那院子裡還有股精神感知在掃視全宗嗎?那個黑衣服的女人,她的境界本座根本看不穿!她讓本座查,查的就是一個態度!本座就算把自家祖墳刨了給她看,那也叫態度!懂嗎?」
護法長老心中一驚,連忙點頭,「是是是!」
「滾去辦事。」玄陰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,「再多說一句廢話,本座先拿你試問!」
「是!是!」
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