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沉悶的巨響，如同重錘擂在每個人的心口。
白玉階梯的晃動，較之先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猛烈。
階梯下方，不少修為稍弱的武者，險些被這突如其來的震盪掀翻在地。
「這樓梯要塌了？」有人驚呼出聲。
東方嬰強行穩住身形，裙擺因氣流激盪而獵獵作響。
她抬首，望向那道穩穩立在第一百六十九階上的身影，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充斥心間。
二十階！
又是一個二十階的跨越！
從一百四十九階到一百六十九階，這期間新增的壓力，絕非簡單疊加。
他怎麼做到的？
硬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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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方嬰的腦海中飛速盤算。
若真是硬抗，那他的肉身強度，怕是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。
不，不對。
她回想起司雲在第九十九階、一百一十九階、一百四十九階上的舉動。
每一次，他都會停留一段時間。
每一次壓力驟增之後，他似乎都能找到化解的辦法。
「符文……」東方嬰口中喃喃。
那些遍布階梯的符文，莫非不僅是禁制，還有別的玄機？
旁人或許只注意到司雲登階的速度和那份從容，但她卻敏銳地察覺到，司雲的節奏，與其他人截然不同。
他不是在單純地承受與對抗。
他像是在……解析，掌控。
這個念頭一旦生出，便如野草般瘋長。
若真是如此，那這位十三皇子隱藏的心機與智慧，就太可怕了。
「怪物，他就是個怪物！」司梵天尖叫出聲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他腳下的一百二十幾階，此刻感覺搖搖欲墜。
那股從上方傳遞下來的震動，讓他氣血翻騰，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繼續攀登的勇氣，被這一腳跺得煙消雲散。
他先前還想著追趕，還想著利用階梯壓力算計對方。
現在看來，全都是笑話。
人家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，玩的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。
「怎麼，腿軟了？」司法天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
他雖然也心驚於司雲的手段，但見到司梵天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就忍不住想刺幾句。
「你……你給我閉嘴！」司梵天又氣又怕，偏偏發作不得。
他現在連跟司法天吵架的底氣都有些不足了。
司法天哼了一聲，不再理他，也是抬頭望著司雲的背影。
這十三弟，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。
這份能耐，已經不是藏得深那麼簡單，這簡直是開掛了吧？
遠處的蠻桀，身軀亦是微微一震。
他停在一百三十餘階，渾身血氣蒸騰，每一步都重如山嶽。
司雲那輕描淡寫的一躍，對他而言，衝擊力更大。
他所信奉的，是以力破巧，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。
可現在，那個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人族，卻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，將他遠遠甩開。
那份驕傲，那份自信，在司雲一次次的「神操作」面前，被無情地粉碎。
蠻桀赤紅的瞳孔中，除了仇火，多了一絲茫然，還有一絲……恐懼。
他甚至開始懷疑，自己堅持的道路，是不是錯了。
第一百六十九階上。
司雲對下方的騷動，充耳不聞。
他站定之後，甚至沒有調息。
那從四面八方湧來的，足以壓垮道劫境強者的恐怖壓力，對他而言，仿佛只是微風拂面。
當然，這是表象。
永生鎮獄神體在自行運轉，抵消著大部分負荷，但壓力依舊存在。
他低頭，審視著腳下的玉石階梯。
與一百四十九階類似，這一百六十九階上，同樣布滿了繁複的符文。
數量更多，結構也更複雜。
足足六十九枚。
其中九枚核心符文，散發著比先前更為幽深玄奧的光華。
其餘六十枚符文，則是抵消壓力的關鍵。
「二十座神山的壓力麼……」司雲心中估算。
從一百四十九階到這一百六十九階，又是二十級的跨度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沒有片刻遲疑，盤膝坐下。
人皇天威再次催動，破妄天瞳開啟。
他的神念，探入腳下的符文之中。
煉化，開始！
下方眾人，就這麼眼睜睜看著。
看著那個在他們看來已是禁地的階梯高度上，司雲如同在自家後花園般坐下，閉目，仿佛開始……修煉？
「他……他在幹什麼？」
「不會吧，這種地方，他還能修煉？」
「瘋了，一定是瘋了！」
司梵天喃喃自語，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。
東方嬰則是屏住了呼吸，仔細感知著司雲周身的氣息變化。
她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。
司雲，一定掌握了某種他們都未曾察覺到的，關於這五聖山階梯的秘密。
而這個秘密，就是他能夠如此「輕鬆」登階的關鍵。
時間，一點一滴流逝。
階梯上的壓力，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每一個攀登者。
有人在艱難挪動，有人在原地調息，也有人不堪重負，被階梯的力量震落，狼狽退場。
唯有司雲，在那個高不可攀的位置，安然端坐。
約莫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第一百六十九階上，司雲緊閉的雙目，緩緩睜開。
一道幾乎凝為實質的精光，從他眸底一閃而過，隨即隱去。
「嗡——」
一聲輕微的顫鳴，從他腳下的階梯傳出。
那六十九枚符文，光芒流轉，而後，其中六十枚符文的光芒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與此同時，司雲感覺到，那股一直縈繞在他身上的，來自新增加的二十座神山的鎮壓之力，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渾身上下，一片輕鬆。
之前硬抗壓力帶來的一點點細微損傷，在永生鎮獄神體的強大自愈下，也恢復如初。
而那九枚核心符文，則化作九股更為精純的暖流，湧入他的四肢百骸，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。
他對這白玉階梯的掌控，又深了一層。
司雲站起身，舒展了一下筋骨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骨骼爆鳴。
他的狀態，再度回到了巔峰。
他抬起頭，破妄天瞳運轉，望向更高更遠之處。
下一個節點，一百九十九階！
那裡，將會有九十九枚符文，九枚核心，以及九十枚抵消壓力的符文。
而他需要面對的，將是從一百七十階到一百九十九階，整整三十座神山的壓力！
「有點意思。」司雲的唇角，逸出一絲旁人無法理解的弧度。
他沒有去看下方那些人是什麼表情。
對他而言，這些人，從始至終，都只是背景板。
「那麼，繼續。」
他低語一聲，右腳抬起，然後，重重落下！
「起！」
這一次，不是二十階。
而是，三十階！
身影化作一道流光，在無數道駭然的目光注視下，司雲一步踏出。
目標，第一百九十九階！
「轟隆！！！」
白玉階梯的震動，前所未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