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「轟隆」巨響,仿佛天神的戰鼓被擂響,震得整座白玉階梯都在呻吟。
無數碎石從不知名的虛空墜落,階梯晃動之劇烈,遠勝先前任何一次。
下方百階之內,不少武者立足不穩,尖叫著滾落下去好幾級,狼狽不堪。
更有甚者,直接被這股震盪之力掀飛,口噴鮮血,淘汰出局。
「這,這階梯真要散架了?」
「快穩住!上面發生了什麼?」
東方嬰身形在劇震中微微搖晃,她強運文氣,腳下如同生根,這才沒有失態。
她向上方望去,那個身影,已經穩穩地立在了第一百九十九階。
三十階!
又是一個整整三十階的跨越!
從一百六十九階到一百九十九階,這其中新增的壓力,東方嬰用心算過,那是足足三十座神山的鎮壓之力。
硬抗?
不,絕不可能。
她愈發肯定,司雲定然是洞悉了這階梯符文的某種奧秘。
每一次停留,每一次看似「修煉」的舉動,都是在化解壓力。
這種解析和掌控能力,配合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,簡直讓人不寒而慄。
這位十三皇子,隱藏得太深了。
「啊——!」
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長空。
是司梵天。
他本來還在一百二十餘階艱難挪動,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震波及,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直接滾下去。
他面無人色,渾身抖得如同篩糠。
「瘋子!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」
「一百九十九階……他怎麼敢!他怎麼能!」
司梵天語無倫次,先前還想著用言語擠兌司雲,利用階梯壓力算計對方,現在看來,那些念頭幼稚得可笑。
人家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,玩的也不是一個層面的遊戲。
這還怎麼爭?拿頭去爭嗎?
「出息。」
司法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,他雖然也被震得氣血翻湧,但比司梵天要鎮定許多。
他望著一百九十九階上那個模糊的身影,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這十三弟,已經不是他能理解的範疇了。
這已經不是藏拙了,這簡直是……開天闢地頭一遭的猛人。
遠處的蠻桀,停在一百四十階左右的位置,渾身肌肉虬結,血氣如同狼煙般升騰。
他腳下的階梯,在他每一次落腳時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可當司雲那一步跨越三十階,悍然落在第一百九十九階時,蠻桀如遭雷擊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,赤紅的瞳孔中,翻湧的仇恨之火里,第一次摻雜了名為「驚駭」與「動搖」的東西。
他所信奉的力量,他所驕傲的蠻神血脈,在這一刻,顯得有些蒼白。
那個人族,那個他曾經不屑一顧的金丹境,竟然用他無法理解的方式,將他遠遠拋在了身後。
第一百九十九階上。
司雲對下方的混亂恍若未聞。
新增的三十座神山壓力,如同實質般擠壓著他的每一寸血肉。
永生鎮獄神體自行運轉,卸去了大部分力道,但那份沉重依舊。
他掃視腳下,九十九枚符文密布,其中九枚核心符文的光芒,比先前更加幽深。
他甚至沒有調息,唇角反而逸出一絲弧度。
然後,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人的耳中,尤其是蠻桀。
「蠻桀,你還在下面磨蹭什麼?」
「再不快點,連湯都喝不上了。」
平淡的語氣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輕蔑。
「吼!」
蠻桀胸膛劇烈起伏,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。
「司!雲!」
他一字一頓,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,充滿了暴戾與瘋狂。
「你找死!」
「轟!」
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血氣從蠻桀體內爆發出來,赤紅色的光芒幾乎將他整個人吞噬。
他的身軀在膨脹,皮膚表面浮現出古老而猙獰的蠻族戰紋。
蠻聖血脈,被他催動到了極致!
「本座今日,必將你碎屍萬段!」
蠻桀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而扭曲。
他沒有選擇繼續向上攀登。
他知道,用常規方法,他追不上司雲,更阻止不了對方煉化符文。
他雙臂猛然向上一抬,周遭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。
濃郁的血氣在他掌心匯聚,迅速凝結成一顆跳動著的,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雷球。
血氣雷霆!
這是蠻族一種極為霸道的攻擊秘法,以自身精血催動,威力絕倫,但消耗也極為巨大。
「給本座——死!」
蠻桀怒吼,那顆血色雷球脫手而出,帶著刺耳的呼嘯,如同一顆隕石,撕裂長空,直轟一百九十九階上的司雲!
這一擊,凝聚了他此刻的全部力量與怒火。
下方,東方嬰面色一變。
司梵天和司法天也是神情一緊。
這一擊的威勢,隔著這麼遠,他們都能感覺到心悸。
然而,第一百九十九階上,司雲依舊盤膝坐著,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。
面對那呼嘯而來的血色雷霆,他只是抬了抬手。
「嗡——」
一道玄奧的輪盤虛影,在他身前悄然浮現。
黑白二氣流轉,六色神光閃耀,正是六道輪迴之盤。
與此同時,他體表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華,永生鎮獄神體術被催動。
他不閃不避,竟是要以肉身,硬接蠻桀這含怒一擊!
「轟咔!」
血色雷霆,狠狠地轟擊在六道輪迴之盤上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碰撞聲。
血光與六色神光交織、湮滅。
恐怖的能量餘波,如同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。
司雲身下的白玉階梯,發出「咔嚓咔嚓」的聲響,似乎隨時都會崩裂。
而他,依舊穩坐如山。
那血色雷霆的大部分威能,被六道輪迴之盤消解、吞噬、轉化。
殘餘的力量衝擊在他身上,連他體表那層金色光華都未能撼動分毫。
「噗!」
蠻桀,身軀劇震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氣息瞬間萎靡下去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。
自己催動蠻聖血脈,拼盡全力的一擊,竟然……就這麼被擋下來了?
而且對方,連動都沒動一下!
這怎麼可能!
東方嬰檀口微張,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司梵天雙腿一軟,差點沒直接跪在階梯上,嘴裡喃喃:「妖孽,真是個妖孽……」
司法天也是倒吸一口涼氣,這傢伙的肉身,到底是什麼做的?硬抗蠻桀的血氣雷霆,還毫髮無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