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叔公聽大伯母說事情過去了,還真的不想跟這個女人說話了,但不說不行啊,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:
「你家林河搶劫了林菀家的兩百斤大米和白面,還有一百八十五塊錢以及各種糕點糖果,所以……」
林江愣了一下,搶了這麼多,他還以為只有錢呢,可不對啊,大米和白面他們沒有見著。
大伯母也挑了挑眉,不等小叔公把話說完,就跑進了二房林河的屋子,開始翻找起來。
可屋子裡除了換洗衣服和一些破東西,哪裡有大米白面,她怒氣沖沖地跑了出來怒聲呵斥:
「真是天不亮就做發財夢了吧,哪裡有大米白面,難不成你們都老眼昏花了,把天上的雲看成了白面不成。」
小叔公知道她會胡攪蠻纏,根本不理睬她,自顧自的說了下去:
「我從林滿倉這裡拿了三百斤的大米白面,兩百斤是賠償給先前林河搶走的,還有一百斤是賠償給小菀大姨的,要知道林河差點要了人家的命。」
「叔公,這跟我沒有關係,我們分家了,這錢讓林河自己賠。」
林江急了,跳出來澄清。
小叔公冷笑,他都沒有給大房寫分家文書,大房分的哪門子家:
「反正你們家今年上山打獵的錢,我準備都賠償給林菀,我已經算過了,根本就不夠,以後慢慢還吧。」
「不行,我們不還,林河的做的壞事跟我們沒有一毛錢關係。」
林江急了,今年他上山打獵,原本就沒有多少成績,如果被扣,那他們今年過冬吃啥。
「對,要賠讓我婆婆賠,林河是她生出來的種,跟我們沒有關係。」
林江媳婦也跳了出來,力挺自己的男人,大伯母不願意跟兒子翻臉,但對兒媳婦就沒有這麼客氣了:
「放你娘的屁,當初林河為你們做了多少事,現在想要甩鍋,想屁吃呢。」
林江低下頭,以前關係好的時候,餿主意都是他出的,林河是他的炮灰,可這件事真的跟他無關,所以他絕對不會管:
「娘,要不我們現在就讓叔公給我們分家,至於林河,畢竟是你兒子,我知道你還是有些存貨的,要不你就認了吧。」
「你這個死了爹的蠢貨,我說沒有就沒有,再瞎逼逼就滾出去,這房子還是我的呢。」
「娘,不是你說沒錢就沒錢的,你藏著樹下的金條總該拿出來分吧。」
林江媳婦急了,一衝動就把心裡的話給禿嚕了出來。
此言一出,不但大伯母臉色變了,林江的臉色也不好看,見過蠢的,沒見過這麼蠢的。
林菀眼眸一閃,笑吟吟地看著小叔公,小叔公立馬明白林菀的意思,精神一振,看向了林森。
林森笑了,二話不說,招呼兩個兒子就往大房院子裡唯一的一棵樹下走去。
大伯母急了,想要去攔,小嬸子攔住了她,林涓也想動,可看到林菀似笑非笑的表情,腳步硬是挪動不了。
林海一直做隱形人,見林森去挖他們家大樹,動也懶得動一下,林江急了,一個勁地給林海使眼色,林海卻瞎了,啥都看不到。
一盞茶的功夫,林森已經從樹底下挖了一個大坑,從裡面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。
打開油紙,還有一個布包,再打開布包,還有一層報紙,林森不耐煩了,直接撕開,頓時,一道精光射了出來。
林森根本就不用數,掂掂分量就知道裡面有多少金條,他將金條遞給了小叔公:
「叔公,有十五根金條。」
小叔公激動地接過這些金條,抱了好一會兒,才依依不捨地送到林菀手裡:
「小菀,這些都是你父親當年送過來的,現在你回來了,你就拿著。」
大伯母急了,掙脫小嬸子的束縛,朝著林菀跑了過來,她只想把金條給搶回來。
林菀只是微微一個錯步,就避開了大伯母衝過來的身體,眼看金條就要搶到手,沒想到撲了一個空,大伯母毫無意外地撲倒在地上。
好在地上的雪鬆軟,跌下去沒有大礙,大伯母又快速爬了起來,想要去搶奪,卻被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海給抱住了:
「娘,算了。」
大伯母直接就給林海一個嘴巴子,算個屁算,就她生養的這幾個孽子,如果老了沒有錢財傍身,她日子還能怎麼過。
「林木媳婦,想想那兩場洪災,你還執迷不悟嗎,要不你走吧,我們林家村容不下你。」
小叔公見林木媳婦快要癲狂了,直接下了逐客令,大伯母冷哼,她可是林家大房的長房媳婦,你憑啥趕我走。
哪怕我要走,也要把金條給帶走,你敢不給我,我就去你家門口吊死。
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,都在竊竊私語,旺財叔站了出來,他可是林家村的老人了,當年的情形記得最清楚:
「林家大房的,當年第一場洪災,是叔公帶我們千方百計躲進山洞,你作為林家長房媳婦,那個時候你在幹嘛。」
「就是,我們三天沒吃沒喝,也是叔公到處去找糧食的,那個時候你們林家大房還躲起來自己偷吃呢。」
「還有,是小菀的爹帶來糧食和衣服來救我們的,還給叔公金條,讓他帶領我們好好生活下去。」
所有人都想了起來,就在他們林家村村民走投無路,準備下山去打劫的時候,是小菀的父親從天而降。
他不但救了林家村的人,也救了縣城和紅心紅星兩個村,連公社領導都對他的無私救贖感恩戴德。
林菀父親甚至還趁著這個時機,讓公社領導答應,把林家村給承認下來,公社領導不願答應,林家村可是土匪村,誰敢接手。
可礙於林菀父親的面子,只能答應林家村的村民,可以憑自己的能力考工作,上學校,但不用交公糧,也得不到公社的扶持。
林菀父親知道這已經是公社領導的底線了,笑哈哈地讓小叔公簽訂下了這一條協議,還出巨資在小叔公家裡安裝了一條電話線路。
等安頓好一切,留下十幾箱的金條交給小叔公,讓他負責整個林家村的改造和生活,一再關照小叔公,不能再讓林家村出土匪。
當年,他們林家村的人,除了大房和三房,真的團結一致,研究了山洪暴發的流向,找出最安全的地方,重新建立了新的家園。
可等一切安定後,大房和三房偷了所有的金條,一個逃上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一個重造的房子被第二次來臨的洪水給沖走,啥都沒有剩下。
而其他村民的房屋和資產都好好的,唯獨他們兩家,都遭了難。
大伯母似乎也回憶起來了,可金條的誘惑更大,哪怕死,也不能做窮鬼,又一次撲上去要搶金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