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不從人願,危機還是從那邊燎到圖南身上。
格雷不耐煩地在菲奧娜的帳篷里來回踱步。
「你有沒有點大局觀!現在是什麼形勢,你多少得為我考慮下吧。」
「再說,昆布有什麼不好?只要一成婚,隊伍首領是你哥,副首領是你丈夫,你在這隊伍里,那還不是橫著走?」
菲奧娜隨手抓起角落的一件東西就砸過去。
「你上一次讓我去嫁離,好歹還有能力又會疼人。昆布呢?他那個玩法你不知道?反正他雌雄通吃,你怎麼不為大局考慮?」
「要我說你們兩個睡一起,隊伍才是真的穩了。」
涉及自己的利益,菲奧娜這次開口直指核心。
「胡鬧!長兄如父!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」
格雷氣得呼哧呼哧直喘氣,不想再廢話。這個傻X妹妹,非把話說得讓兩個人都下不來台。
「你趁早給我嫁過去,聰明點就抓緊懷上,昆布想要孩子想得發瘋,你只要有了孩子,他自然就對你好了。」
小事。菲奧娜冷笑。
格雷嘴裡所謂的好事,就是要冒著一不小心被昆布玩死的風險去給他生孩子?他之前又不是沒有過懷孕的雌獸,還不是在孕期被他玩過分直接死掉。
就這樣還想讓她去送死?她不要!
但格雷和昆布看起來已經談好,不容她反抗。
眼珠一轉,她忽然想到一個人……
「你非要我嫁,也不是不行……我只有一個條件。」
菲奧娜冷笑,想到那個上次當眾讓她難堪的雌獸,現在,護著她的人不在了,還不是隨她揉捏。
「把那個叫圖南的讓給我,添做我的嫁妝。」她冷笑,「先把她送去給昆布,就說是我怕自己懷不上,帶了個育母。」
她像毒蛇一樣吐出低語,「我願意把生出來的孩子當做自己的,一定好好替昆布把孩子養大。」
格雷沒料到菲奧娜提的是這樣一件事,這才想到圖南好像確實在營地附近。
「圖南啊……」他若有所思。
「幹什麼?」菲奧娜警覺地看著他,「你不會真的不捨得吧。怎麼,你連個育母都捨不得給我,就這還想我去替你賣命?」
「……行,我來安排。」
格雷答應下來。
***
「喂,格雷讓你去他那。」
一個男人走到圖南他們的小山坡,把圖南踢醒。
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蓋亞在入夜後離開營地去打獵了。
他著急想要獵到沙蠍王或者其他足夠值錢的獵物。
白天吃的那一點食物並不能給圖南提供足夠的能量,而沒有前一晚蓋亞提供的體溫,單薄的衣服讓圖南只能在火堆邊蜷縮成一團。
她的傷口也很痛,藥包的止痛效果已經開始過去。但就算這樣,她也只是忍著,不打算靠近那邊的車隊去找格雷。
但正如她之前預料到的,麻煩上門了。
沒有用,當麻煩要上門時,往哪躲都躲不掉。
她其實還是有些意外的。
畢竟按之前聽到的情況,她以為格雷和昆布在打還是和這兩個選擇之間還要略微猶豫一下。但是危機爆發總應該是從中心輻射到外圍。
為什麼現在會有人想到她……
圖南磨磨蹭蹭站起來,用眼角餘光打量四周。
蓋亞沒有回來的跡象,而這個男人,緊緊盯著她,完全不是商量的態度。看起來她只要拒絕,會被直接押送過去。
她被迫跟上去,內心卻感到不安。
「格雷大人找我什麼事啊……」
男人根本不搭理她的問話,簡單命令道:「閉嘴,穿上斗篷,跟我來。」
圖南的心往下沉。
很不對。
有什麼隱秘的,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,會和她這樣一個育母聯繫在一起呢?
說得難聽一點,就算是格雷想睡她,也並不需要迴避他人。
除了蓋亞,這裡也沒人會為她出頭。
圖南去穿斗篷,在衣服的遮蔽下,把那把小巧的匕首放到斗篷內袋中。
男人好像不想讓太多人注意到他們的行蹤,將圖南的兜帽扯上。
圖南中間裝作腳步踉蹌,裝作沒走穩要摔倒,卻被他幾乎鉗制著拖直。
「老實點。」男人很低聲音地威脅她,「要是被人看到,你只會更慘。」
圖南沒吭聲,她在分析這句話。
那就是說她一會要「慘」?怎麼慘?她把兜帽扯得更緊,睡一個無主的育母可不會讓這裡的獸人覺得她「慘」。
她終於被帶到格雷的帳篷。
「出去吧。」
格雷把帶路的男人打發了。
他正躺在一塊獸皮上,抽著菸斗,帳篷里煙霧繚繞的。
深深吸了兩口煙,他半撐起自己的身體往菸斗里塞菸葉,斜睨了圖南一眼,冷哼。
「怎麼,昨天不是還想討好我?」
「傻站著幹什麼,過來,讓我享受下。」
他用菸斗敲敲自己的大腿,意有所指地望著圖南。
難道真的只是格雷想睡她?如果只是這樣……她要不要先忍下來?把他安撫住再找機會讓蓋亞把自己帶去沙城。
只不過後面要問問蓋亞,這裡有沒有事後避孕的方式吧。
是很糟糕。但她只能當是被狗咬了,反正為了活下去,她……總要不停忍受。
帳篷外忽然傳來爭執。
菲奧娜罵罵咧咧地衝進來,剛才那個男人無奈地跟在她身後。
「不這還有我不能進的地方?沒眼色的東西」
她門帘一撩,差點和站在門口的圖南撞上。
她的視線在圖南和格雷身上轉了一圈,冷笑著質問哥哥。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,不是答應這個育母讓我拿去送昆布,這是反悔了?」
這是什麼意思?昆布又是怎麼回事?
圖南警覺地抬頭,菲奧娜的說辭反而讓那個懸空的危機落地,她一直覺得有什麼事對不上。
果然……原來是在這等著她。
她在格雷、菲奧娜和昆布三個人中間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?
格雷終於放下菸斗,噴出口煙圈。
這種煙氣讓他的情緒比較穩定,他微眯著眼,嘆了口氣。
這裡是他的帳篷,外面是他的心腹,他可以把話說得更敞亮,更直接。
「鬧什麼?答應送給你,那我也不會後悔。但你也知道……你哥我也沒有孩子嘛。」他用菸斗指指圖南,「讓她先揣上我的崽,再送去昆布那,你到時候就順手幫我顧著點。」
「你是說……」菲奧娜眼睛都瞪大了,像是被她哥這不要臉的操作震驚到。
「昆布到時候鬧起來,我到時候還有命?」菲奧娜沖他哥怒吼。
格雷卻嘴角一歪,用油膩的眼神打量著圖南,洋洋得意地對菲奧娜說:「能穩住昆布三個月就足夠了。」
「到時候你就是副首領的遺孀,也還是我的好妹妹。」
菲奧娜恍然大悟。
圖南卻在心底冷笑。
你有沒有命我不知道,這兩人是徹底打算把她的生路斷了啊……菲奧娜到時候如何她不想知道。這事要是被昆布知道,圖南自己是絕不會還有命在的。
行。
她就不該以為被狗咬是件小事。
果然如果一個人覺得可以忍住被狗咬,最後就會被狗吃……
做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