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公子的席位上,蘇沐和雷動不自覺的身體前傾,眼神陰鬱,慕長離沈樓也神色沉凝,此人太強了,即便是他們,此刻也心生忌憚,
台上,祝骸一爪再次將周幽冥擊飛,怪笑響徹全場:
「太初六公子這麼大的名頭,只是這種實力嗎?真是讓本尊失望啊!」
說話間血海翻湧,
下一瞬,一顆巨大無比的骷髏頭從血海中沖天而起,血口大張,足以吞下一座山嶽,對著周幽冥狠狠咬下!
骷髏頭困鎖天穹,根本無法躲避,
生死之間,
滾滾陰冥之氣自周幽冥體內爆發,他的身軀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之中開始異變,骨骼噼啪爆響,肩背之上,
竟又生生擠出兩顆頭顱,肋下再度生出四條手臂!
魔神之相!
三頭六臂!
每一顆頭顱都在誦念幽冥古經,六條手臂各自結出不同的法印,六道天冥神通在他掌心同時成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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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冥氣滾滾沖天,竟將頭頂那片血海都硬生生頂出一個巨大的窟窿,凶威浩蕩,震懾九天十地!
「他也動用了異力!三頭六臂,幽冥法相!」
「拼命了!幽冥公子被逼到拼命了!」
「天冥九道——六道輪迴,冥王臨世!」
三顆頭顱同時開口,六道神通融為一體,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六臂冥王。
冥王六手齊落,六道漆黑光柱交織成一張毀滅虬龍,將那顆血色頭顱連同半片血海一併罩住,瘋狂絞殺!
「給本尊——滅!!」
轟隆!!!
這一擊,直接將擂台中央的大地轟沉了百丈!
玄龜光罩瘋狂閃爍,龜甲虛影浮現,死死壓制著溢散的餘波,
光罩之外的修士,依舊被那股撲面而來的凶威壓得喘不過氣,一些修為低微者更是雙膝一軟,幾乎跪倒在地。
血海浮屠,在六道神通的轟擊之下,層層崩塌。
「桀桀...啊!!」
血光深處,傳來祝骸第一聲帶著痛楚的嘶吼,那道血影被六道神通同時命中,血袍崩碎,身軀被冥河黑水一層層吞噬、撕裂,化作漫天血雨。
「贏了!幽冥公子贏了!」
「置之死地而後生,三頭六臂法相臨世,生生絞殺了帝尊八重的祝骸!」
「太初六公子,果然沒有一個易與之輩!」
唯有雪姚,似乎發現了什麼特意之處,眸光微微顫盪,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,
果然,
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剛剛響起,便戛然而止,
在那片緩緩灑落的血雨之中,隱隱約約,竟傳來一陣孩童的笑聲。
「嘻嘻...」
「嘻嘻嘻...哈哈哈...」
那笑聲稚嫩、清脆,本該天真無邪,可在此刻死寂的玄龜古台上響起,卻讓每一個人都頭皮發麻,脊背竄上一股寒意。
擂台之上,灑落的鮮血並未落地,而是違背常理的,倒卷而回!
無數血珠在半空中匯聚,不斷蠕動重組,不過兩三息,便重新凝聚成祝骸的身形。
他依舊是那副慘白臉、咧到耳根的笑容,連衣袍都煥然一新,剛才足以將帝尊后期轟殺的一擊,竟沒能傷到他的根本!
一滴血,便可重生!
「怎...怎麼可能!」
周幽冥眼眸收縮,目露駭然,而在下一刻,讓所有人更加驚恐的事發生了,
「桀桀桀桀...」
血海之中,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升起,竟是一個嬰孩,足有百丈大小,渾身蒼白,身上還帶著紅色肚兜,極其詭異,
血胎魔嬰!
「這是...聖道魔器!」
高台上,一位半步准聖關主失聲驚呼,霍然起身,
「古魔成聖,以億萬生靈生魂祭煉,歷經萬載,方能煉成一件聖道魔器!這件血胎魔嬰,絕對是一尊魔道聖人的手筆!」
此言一出,高台之上諸位關主盡皆動容,
這種魔器極其罕見,雖然不如道兵,但也不是帝尊可以抵抗,難怪祝骸敢上台,竟是因為擁有這件至寶,
擂台之上,血胎魔嬰睜開雙眼,咧開嘴,朝著周幽冥,露出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容。
下一瞬,
魔嬰驟然衝起,出現在周幽冥面前,速度之快,連他都沒反應過來,
「不...不可能!」
周幽冥三頭六臂,六掌齊出,拼盡全力攻擊,隱約之中,有陰冥長河浮現,意圖斬殺魔嬰,
可這些攻擊在魔嬰面前,毫無意義,
嗤啦!
蒼白的小手,輕飄飄地,搭上了他左側兩條新生手臂。
而後輕輕一撕。
「啊!!!」
伴隨著周幽冥悽厲到變了調的慘叫,那兩條手臂,竟被生生撕扯下來,斷口處鮮血噴涌如泉!
嗤啦!
又是接連兩下,
右側的兩條異力所化的手臂,連同他原本的兩條手臂,也被一併撕裂,六條斷臂,凌空拋飛,血灑戰台!
緊接著,它小小的腳掌輕輕一蹬,正中周幽冥的胸膛。
砰!!!
足有數丈的腳掌,將周幽冥整個拍飛,
身軀狠狠砸在玄龜光罩的內壁之上,將那片堅固到極點的光罩,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,他徹底昏死過去,再無半點聲息,
一戰,落幕。
太初六公子,慘敗!
整座玄龜古台,落針可聞,
在盛會開啟前,所有人都認為,這一戰必然是太初六公子的內鬥,他們背景通天,天資絕世,可誰都沒想到,
一個邪修,竟然如此恐怖,強橫鎮壓了六公子之一的周幽冥,
數百萬修士,呆呆望著擂台中央那個魔嬰,只覺得一股寒氣,從腳底直衝頭頂,
祝骸緩步走到昏死的周幽冥身旁,居高臨下看著他,怪笑道:
「桀桀桀....看在你爹幽冥關主的面子上,今日,本尊便留你一條性命。」
「滾下去吧。」
幽冥關的席位上,兩道身影早已按捺不住,閃電般掠上擂台,正是周幽冥的護道者。
兩人都是帝尊巔峰的強者,此刻卻面色慘白,手忙腳亂封住周幽冥周身經脈,為他止血續命。
便在此時,一名護道者探查周幽冥體內狀況的手掌猛地一顫,臉色驟然大變,驟然抬頭,死死盯著祝骸,厲聲喝道:
「拿解藥來!」
祝骸歪了歪頭,故作無辜道:
「什麼解藥?」
「少裝蒜!」
那護道者目眥欲裂,
「魔毒!你方才那一掌之中,蘊含了血嬰魔毒!若沒有解藥,以這毒的霸道,公子...公子活不過十年!」
祝骸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,拍了拍額頭:
「哦...差點忘了,你說這個啊。」
他笑眯眯地道:
「抱歉得很,這魔毒的解藥,本尊身上也沒有,不過嘛,配方本尊倒是知道一些。」
「需以八岐毒蛟的毒囊為藥引,輔以十七味陰屬性靈藥,方能化解。」
他頓了頓,笑容愈發燦爛,
「哦,對了,八岐毒蛟,如今似乎只在無歸海深處才有棲息,貴關底蘊深厚,家大業大,想必,一定能尋得到的。」
那護道者連番色變,八岐毒蛟乃是堪比帝尊巔峰的劇毒凶獸,盤踞在無歸海深處,想要尋找何其困難,
可周幽冥的性命,容不得半分拖延。
他咬牙剜了祝骸一眼,與同伴一同架起昏死的周幽冥,化作兩道流光,急匆匆離開古台,直奔城外,顯然是要立刻返回幽冥關籌備解毒之事。
看著這慘烈一幕,古台四方,無數人心中發寒。
周幽冥,太初六公子,地階上位圖騰,異化三頭六臂,展現出魔神法相,
實力之強,有目共睹。
可在祝骸面前,卻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,被廢掉雙臂,種下劇毒,十年之內若尋不到八岐毒蛟的毒囊,便是一代天驕隕落的下場。
而這一切,祝骸甚至都沒有動用全力,因為登台的,自始至終,都只是他的一具血胎木偶。
真身還藏在台下數百萬人群之中,冷眼旁觀。
「老楚,這個祝骸,有些邪異。」
霍沖霄盯著台上那道血衣身影,
楚狂也深以為然,作為行走荒漠的大寇,對這種邪修有所了解,
「不斬去他的真身,殺他再多次,也會滴血重生,這裡至少有數百萬修士,魚龍混雜,想要尋找出真身,何其困難,
他就是掐准了這點,所以才敢露臉。」
他頓了頓,神色愈發凝重:
「不過,即便拋開這些,周幽冥也照樣不是他的對手,帝尊八重的修為,加上魔嬰,此人真身的實力,只會更加可怕。」
六公子的席位上,一片壓抑的沉默,神色都極為難看。
他們原本以為,這場盛會不過是六公子內部之爭,彩頭歸屬,終究要在他們之間決出,誰能想到,半路竟殺出一個祝骸。
帝尊八重,滴血重生,再加上一件無視帝尊攻擊的聖道魔器,此人的難纏程度,絕不亞於一位帝尊巔峰。
縱然他們手中各自握有道兵,也沒有任何一人,有十足的取勝把握,
裴影兒早已嚇得花容失色,下意識地往慕長離身側靠了靠,齊玉舜更是臉色慘白,方才還在慫恿慕長離上台教訓周幽冥,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高台上,雪姚滿意地看著這一切,
她要的,本就是這般場面,比起讓虞紫鳶死,這種折磨的過程讓她愈發滿意,
「還有人上台嗎?」
「如果沒人上台...」
祝骸緩緩抬起手,遙遙指向鎖鏈加身的虞紫鳶,舌尖舔過嘴唇,
「這個女人,本尊,可就勉為其難地,收下了...」
「慢著!」
一聲清朗的聲音傳來,只見一直沉默的慕長離,不知何時長身而起,他手中拿著一柄長劍,隱約中竟有龍吟傳來,
正是裂穹關的鎮關神器——升龍劍,
劍氣如雨,慕長離一步步踏空而行,而後輕盈落在戰台之上,
「如此邪魔,人人得而誅之,今日我慕長離便為萬界除害!斬除此魔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