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江塵在房中一天一夜的推演,
啪塔!
一聲輕響,仿佛某種個機括被撥動,
緊接著,整座神宮開始劇烈動盪!
一道道空間波紋,以『倉』區入口為中心,朝著整座神宮瘋狂擴散、傳遞!
江塵的神念被這股波紋衝擊得一陣劇烈搖晃,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生生震散,
「這是...」
江塵心頭一凜,連忙穩固神念。
然而,就在他看清封禁之後那片空間的剎那...
他整個人,猛地一怔,一抹無法抑制的驚喜,自他眼底,驟然綻放!
封禁之後,並非他想像中的密室,也不是什麼狹隘的傳承之地。
而是一片...浩瀚至極的獨立空間!
天穹高遠,大地蒼茫,靈氣濃郁,一片片乳白色的雲霞,在天地之間緩緩流淌。
僅僅是呼吸一口,江塵便覺渾身毛孔都在這一刻齊齊張開,體內的吞天混沌經,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!
「好濃郁的靈氣...不,這不是普通的靈氣!」
江塵瞳孔微縮,「這是...先天元氣!?」
他進入過許多秘境,在很多險地掙扎求存,再加上太玄天,自認為見過不少洞天福地,可與眼前這片空間相比...
那些所謂的洞天福地,只能以貧瘠來形容!
然而,還不待他細細感受,
嗡!!
一道蒼茫金光,驟然自這片空間最深處沖天而起!
江塵只覺眼前一花,一道身影在金光中心一點點凝聚、浮現。
那是一個男子,看起來莫約三十歲的年紀,一襲白色長衫,負手而立,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,
他的臉上帶著一抹平靜淡笑,似乎早已洞悉一切,料想到會有人踏入此地,
江塵的呼吸,在這一刻近乎停滯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,心臟在胸腔之中瘋狂地擂動,一個名字,幾乎要衝口而出!
乾子陵!
是他!
難道...他並沒有死?
難道他將自己封印在了這座神宮之中,以某種秘法,存活到了現在!?
無數個念頭在江塵腦海中炸開,他幾乎要忍不住上前,
可緊接著,他便察覺到了不對,那道身影雖然栩栩如生,卻沒有任何生命氣息,更像是...一段烙印在虛空之中的影像。
「後來者,這座神宮,是我留給世間的無上傳承。」
白衣男子負手而立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,緩緩開口:
「此地屬於倉區,有我百萬年歲月中,走遍諸天萬界、尋遍各大秘境,收集而來的神材寶料。」
「若是你能夠悟透我留下的傳承,未來...無可限量。」
他說到這裡,微微一頓,眼眸中閃過一抹睥睨萬古的傲然,
「屆時...必然站在萬古之巔。」
話音落下,整片空間,金光涌動,
江塵怔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深處,一抹熾熱如同被燎原的野火,轟然升騰!
「百萬年尋找的神材寶料!」
他喃喃自語,他太需要這些東西了!
不只是虞紫鳶,
虞紫鳶重塑道基,需要那數百種世間罕見的靈藥,他正上天無路,下地無門,他自己,也同樣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瓶頸!
當初,他融合巴蛇殘骸,以此為根基,凝聚出了龐大的本源世界,後來他又吞噬了荒天。
按理說,這兩番造化加身,他早該靈魂化宇,踏入帝尊境!
可偏偏,那一步,他遲遲無法走出,無論他如何推演、如何修煉,那層壁壘,都橫亘在他的面前,難以逾越。
江塵曾不止一次地分析過其中緣由,甚至連林曦月都有些疑惑,不知為何,
最終,他得出了一個結論。
「我構建的本源世界,太過龐大了...」
江塵眸光沉凝,
尋常界皇凝聚本源世界,不過是開闢一方小世界,所需的力量,尚且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。
可他的本源世界,以巴蛇殘骸為根基,又融合了時空之道、混沌大道、五行大道...其規模之恢宏、潛力之恐怖,遠遠超出了界皇境能承受的極限!
如此龐大的本源世界,想要進一步蛻變、直至靈魂化宇,所需要的力量,必然是一個無法估量的天文數字。
以他目前的實力與積累,根本無法湊齊!
「除非,能夠藉助外物...」
江塵的眼神,越來越亮。
而現在,乾子陵的倉區,便擺在他的面前!
那可是萬古第一天驕,窮盡百萬年歲月搜集而來的神藏!
能夠被這樣一位人物,鄭重其事地封存在神宮最深處、作為傳承核心的東西...又豈會是凡物!?
「我倒要看看,你留下的,究竟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寶藏!」
江塵再難抑制心中的激動,按照乾子陵影像所指的方向,縱身一躍,朝著那片倉區,飛掠走去!
他穿過一片先天元氣籠罩的區域,眼前的視野,豁然開朗。
然而...
就在他的腳步,踏入倉區範圍的剎那!
轟!!!
一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空間之力,毫無徵兆地從身後驟然襲來!整片天地,在這一刻驟然動盪,
「什麼!?「
江塵面色劇變,祖龍血脈與黃金血脈,在這股危機感之下,瞬間沸騰!
他想要穩住身形,可腳下的大地,竟也在瘋狂扭曲、崩裂!
天旋地轉!
天地動盪!
饒是江塵的體魄,幾乎堪比半步准聖,在這股突如其來的空間之力面前,也如同駭浪中的一葉扁舟,被衝擊得連連後退,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了位!
「該死!「
江塵低吼一聲,吞天混沌經瘋狂運轉,圖騰之力轟然爆發,這才勉強在這股空間動盪中,穩住身形。
可還不等他鬆一口氣...
鏗!
鏗鏗!!
鏗鏗鏗!!!
一連串金鐵交擊般的巨響,從他身後的虛空之中,驟然炸響!
江塵猛地回頭,瞳孔驟縮,
只見身後的虛空之中,一道道封禁憑空浮現,縱橫交錯,不過瞬息之間,他身後那片剛剛掠過的虛空,馬上要被徹底封死!
「不好!」
江塵不敢有半分遲疑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便要朝著來時的通道,倒飛出去!
只要在通道徹底封死之前衝出去,他便還有退路!
就在他的身形,即將觸及那片虛空的剎那。
嗡!
最後一道縫隙也被鎖住,
轟!
整片虛空,徹底凝固。
江塵的身形,僵在半空,神念探出,卻只碰到一片比先前九道封印還要堅固的空間壁壘,以他現在的實力和狀態,
別說打破,便是撼其分毫,都絕無可能!
「...」
江塵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,
他竟然...被困住了,被困在了自己父親留下的傳承之地中。
「第三神城的後輩。「
那道平靜的聲音,再度響起。
江塵猛地轉頭,只見乾子陵的影像,不知何時,已出現在了這片被封鎖的空間之上,居高臨下注視著他。
「或許,當你發現這座神宮的秘密時,已經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。」
乾子陵的聲音,在天地之間悠悠迴蕩,
「你能找到這裡,破開九重封禁,便是這萬古以來,唯一有機會獲得吾之傳承的後輩。」
「當然...」
他話鋒微微一轉,
「能不能真正獲得,還要看你的天資和你的能力。」
江塵:「...」
他沉默了,他原以為,破開第九重封禁,踏入這片倉區,便能立刻得到乾子陵留下的無盡遺寶,解了當前的燃眉之急。
他甚至已經想好了,要從那堆積如山的神材之中,挑選出最適合的幾味,儘快離開神宮。
可現實,卻給了他狠狠一擊。
這倉區之中,竟然...還有關卡!
而且看這架勢,這一關,絕不好過!
「我如何才能獲得你留下的東西?」
江塵壓下心中的無語,沉聲開口,「又如何才能離開這裡?」
「問得好。」
乾子陵的影像微笑點頭,眸中掠過一絲讚許。
「外面的九重封印,你既然已經破去,便說明,你已算得上天資卓絕,勉強...踏入了天驕的行列。」
「但距離真正的強者,還有一段,遙不可及的距離。」
江塵默然,自己或許在別人眼中,已經萬古罕見,但在乾子陵眼中,肯定差得遠,
而且乾子陵既然設下這一關,必然有其深意,
「或許,你也已經發現了。」
乾子陵負手而立,「無論是成就星主,凝聚本命星辰,還是開闢本源世界,成就界皇,乃至...靈魂化宇,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。」
「大道領悟,修煉的功法,固然至關重要。」
「但除此之外...」
他微微一頓,目光如炬,看向江塵,「還有一件事,被絕大多數修士,徹底忽略了。」
江塵眉頭微皺:「什麼事?」
「煉器。」
乾子陵淡淡開口。
煉器!?
江塵愣住了,
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,卻唯獨沒有想到,乾子陵鄭重其事、封鎖整片空間所要傳授他的第一課,竟然會是...煉器!?
看著他臉上的驚訝,乾子陵的影像,似乎早有預料,刻意停頓了片刻,才繼續開口。
「很意外?」
江塵沒有否認,眉頭緊鎖:
「煉器一道,不過是旁枝末節,修士的根本終究是自身的大道與修為。縱然有神兵在手,若自身實力不濟,也發揮不了其中萬一。」
這是諸天萬界,絕大多數修士的共識,
煉器師固然受人尊敬,可真正站在諸天之巔的強者,哪一個不是將畢生精力,都傾注在自身大道之上?
「旁枝末節?」
乾子陵聞言,卻輕輕笑了。
笑容之中,帶著一絲看透本質的淡然。
「你錯了。」
「你且回想...」
他看著江塵,一字一句,「當初你凝聚本命星辰,成就星主之時,藉助了何物?」
江塵心頭一動,下意識地開口:「...萬劫冰心。「
「那你凝聚本源世界,開闢自身天地之時,又藉助了何物?」
「...巴蛇殘骸。」
江塵的聲音,低沉了幾分。
「不錯。」
乾子陵點了點頭,眸光深邃,「無論是凝聚本命星辰,還是開闢本源世界,這其中,固然有你自身的功法與大道,可更多的,你是在...借外物之力,堆砌出了星辰與世界。」
「而你,可曾認認真真地,以煉器之法,去祭煉過你的本命星辰?」
「可曾以煉器之法,去打磨、去雕琢、去溫養過你的本源世界?」
江塵沉默了,
答案是...沒有。
他得到萬劫冰心,便以其為核心,凝聚星辰。得到巴蛇殘骸,便以其為根基,開闢世界。
一切,都水到渠成。
他原以為,自己無論是星主一境,還是界皇一境,都已走到了極致,根基之雄厚,同境界無人能及。
可此刻,被乾子陵這般一針見血地點破,他才驟然驚覺...
自己的本命星辰和本源世界,竟都如同...未經雕琢的璞玉,未經祭煉的粗胚!
空有磅礴的規模與潛力,卻遠遠沒有,將其真正的力量,發揮出來!
「原來如此...」
江塵的後背,竟滲出了一層冷汗,他原以為,自己距離這位萬古第一天驕,不過是境界與歲月的差距。
如今才明白,他差的,何止是境界?
便是對自身力量的理解與打磨,他都遠遠不及!
「祭煉本命星辰與本源世界,何其艱難。」
乾子陵的聲音再度響起,帶上了一絲凝重,
「稍有不慎,便是星辰崩碎、世界崩塌,一身根基,毀於一旦,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。」
「所以...」
他的目光,驟然銳利如劍。
「唯有自身,擁有煉器之力,唯有在煉器一道,登峰造極,你才擁有...極盡生變之能!」
「才有資格,去打磨你的星辰,去重鑄你的世界,去踏出那一步,登臨真正的絕巔!」
「而我教給你的第一課...」
乾子陵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黃鐘大呂,震徹天地!
「便是...煉器!」
轟!!!
話音落下的剎那,這片空間驟然亮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