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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8章 蒼天之上,尚有蒼天!

2026-10-07 00:20:34 作者: 一陣亂寫

  江塵面色一變,連忙推門而出,虞紫鳶也顧不得許多,快步跟在江塵身後,

  院中,霍沖霄、楚狂已經到了院內,荊恬兒也披著外衣從廂房裡跑出來,幾人目光齊齊落在院牆方向。

  只見霍沖霄臉色凝重,手中捏著一片素帛,眉頭緊鎖,

  「霍大哥,怎麼回事?」

  江塵連忙問道。

  「剛才有人潛入院中,留下此物。」

  霍沖霄將素帛遞來,目光沉冷,「我察覺時,對方已經遠遁,連我都沒能追上。」

  江塵接過素帛,低頭看去。

  帛上只有一行字,筆鋒清雋,透著一股靈秀清逸...

  「會盟已成死局,爾等儘快離去!越遠越好。」

  更詭異的是,那字跡並非以墨寫成,而是以水寫就,眾人不過看了幾息,那一行清水凝成的字便開始淡去,轉瞬之間消失殆盡,素帛重新一片空白,

  顯然,傳信之人身份敏感,不願留下半分痕跡。

  「不是大寇會盟嗎,怎麼會是死局?」

  

  荊恬兒小臉發白,下意識靠近了江塵一些。

  「會不會是荊玄逸的人?」

  虞紫鳶蹙起黛眉,

  「今夜你們壞了他的好事,他派人來威脅我等,逼我們離開也在情理之中。」

  「一定是他!」

  楚狂虎目圓瞪,滿臉的不忿,

  「這小子在花廳上被江兄弟壞了好事,懷恨在心,又不敢明著動手,便故意弄出這麼個東西來嚇唬咱們,想把咱們逼走!」

  「要我說,偏不走!」

  「老子倒要看看,他這個假後裔還能翻天不成!」

  「我倒不這麼認為,」

  江塵搖了搖頭,他看著素帛眸光微動,緩緩道:

  「這字體輕靈飄逸,筆鋒雖斂,卻隱有一縷清靈之氣,留字者應該是個女子。」

  「而且,能在霍大哥這位第九大寇眼底下傳信,又從容退走,不留半點痕跡...此人的實力,至少也是帝尊巔峰,甚至,可能是半步准聖。」

  「如果荊玄逸真想威脅我們,大可讓拓拔野出面,又何必多此一舉,以素帛傳信,刻意隱瞞身份?」

  眾人聞言,紛紛陷入了沉吟。

  「那...這位傳信之人,到底是敵是友?「荊恬兒眨了眨眼睛,小聲問道。

  江塵沉默了,將今日發生的事飛速串聯到一起,

  他低頭看著那片素白絲帛,腦海中卻如同一道閃電,驟然劈開迷霧,

  忽然,他的眸光驟然一亮,

  「我好像...突然明白,這家臣信物,到底是什麼了。」

  他將素帛交還給霍沖霄,而後看向身側的虞紫鳶。

  「紫鳶,跟我來。」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虞紫鳶幾乎脫口而出,答應的沒有半分猶豫。

  話一出口,她才隱約覺得,剛才江塵喚她的那兩個字,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...既不是直呼其名,也不是虞姑娘,

  而是——紫鳶。

  這個念頭在心底輕輕一轉,卻被她下意識忽略過去,只覺得耳根有一絲髮燙。

  兩人重新回到房間,關上房門,

  楚狂和荊恬兒也各自回房。

  很快,院中便只剩下霍沖霄一人,素帛上字跡早已消散得乾乾淨淨,可霍沖霄卻對著那片空空如也的白布,怔怔出神。

  。。。

  江塵取出那枚霍沖霄的家臣信物,平放在掌心,

  然後在虞紫鳶疑惑的目光中,江塵掌心之上,一縷赤金色火焰驟然升騰,

  隨著火焰出現,房間中溫度瞬間攀升,火光將整間屋子映得通明,好在江塵已經提前布置了隔絕陣法,並不會被外界發現。

  虞紫鳶先是一怔,隨即像意識到了什麼,那張絕美的容顏上,驟然浮現一抹難以置信的驚色。

  「你...」

  「你在煉器?!」


  江塵沒有答話,他面色肅然,心神盡數沉入掌心,一縷縷精純至極的真火,將那枚鐵牌逐漸吞沒,不斷灼燒淬鍊。

  虞紫鳶怔怔看著,她雖不擅煉器,可身為玄素仙宮的神女,眼光還是有的,

  只看了片刻,她的心便再也無法平靜,

  江塵對火焰的掌控,已到了一種堪稱出神入化的地步,火勢、溫度、甚至是灼燒方位,皆在他一念之間,精準得不可思議。

  那套煉器手法,更是玄之又玄,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滯澀。

  別說是一般的煉器師,就是玄素仙宮中那些鑽研煉器一道百萬年、被奉為上賓的煉器大師,在這一手面前,恐怕也要自愧不如。

  「這怎麼可能...」

  虞紫鳶的呼吸微微急促。

  忽然,她像想到了什麼,那雙嫵媚的鳳眸,猛地睜大到了極致。

  江塵遞給霍沖霄的那枚儲物戒,

  其中有數以千計的五階靈器,其中甚至還有那把靜靜懸浮於獨立空間、氣息恐怖的...

  八階神兵!

  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,如驚雷般在她腦海翻騰,

  難道說...

  那數千件靈器,那件連准聖都要為之色變的八階神兵,根本不是江塵從什麼家族神藏中得來的。

  而是...

  出自他自己之手?!

  這個念頭一起,虞紫鳶只覺得神魂俱震,心中翻起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。

  不足萬歲,

  屠聖劍法的嫡系傳人,

  虛空布陣的陣法大師,

  如今,竟還是一位煉器一道的不世宗師!

  她望著那個在真火映照下,神情專注的年輕男人,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極其荒謬、卻又無比強烈的感覺...

  這世上,仿佛沒有什麼事情,是這個男人做不到的。

  他就像一座永遠探不到底的深淵,你以為看清了他,他卻總能在你以為的盡頭,再一次讓你仰望,

  便在這時...

  嗡!

  一聲嗡鳴,驟然從那枚被真火包裹的鐵牌之中傳出,

  下一瞬,一道道古老璀璨的金色文字,從鐵牌內部緩緩飄蕩而出,層層疊疊,懸浮虛空,映得滿室生輝。

  江塵眼中精芒一閃,

  「成了!」

  他低喝一聲,探出神識,看著這些金色古文,心神沉浸其中,飛速推演,

  隨著推演...江塵表情時而凝重,時而恍然,時而又浮現一抹掩不住的震撼與喜色。

  虞紫鳶站在一旁,雖看不懂這些古文,卻能清晰感受到,自那些文字中散發出的一縷縷蒼茫、凌厲、隱隱與屠聖真意同源的恐怖氣息。

  良久,江塵才收回神識,

  他聲音裡帶著一絲難掩的震動,「這是一篇槍訣。」

  「槍訣?」虞紫鳶眸光一動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江塵點頭,「一篇烙印在家臣信物之中的聖道槍訣。」

  「其中隱含屠聖真意,論品階,雖遠不及帝境的屠聖劍法,可也絕對不輸於尋常的聖人法門。」

  他一字一頓,眸光灼灼。

  「若有人能將這門槍法練至大成...必有屠聖之能!」

  虞紫鳶心頭狠狠一震,一枚屠聖一族的家臣信物中,竟藏著一門能夠屠聖的槍法,何其震撼!

  江塵卻沒有停下,

  他將霍沖霄的家臣信物放到一旁,又取出楚狂那枚缺角的黑色鐵牌,掌心真火再度燃起。

  片刻之後,又是一陣嗡鳴,

  第二片金色古文,自鐵牌中浮現,

  這一次,卻是一門刀法。

  才一顯化,房間裡便驟然湧起一股凶戾、霸絕、橫推萬古的恐怖刀意。

  刀勢大開大合,剛猛無儔,每一道刀痕落下,都仿佛帶著一股荒古時代,巨人一斧劈開混沌、開天闢地的無上意境。

  「好強的刀勢...」

  虞紫鳶喃喃,只覺得神魂都在那股刀意之下微微戰慄,

  江塵一言不發,再度沉浸心神,開始推演,

  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,

  直到下半夜,天光將亮,這兩門烙印在信物之中的功法,才終於被江塵完整推演、梳理完畢。

  他睜開眼,將兩門功法要訣默默銘記於心,眉頭卻微微蹙起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虞紫鳶連忙問。

  「這兩門功法,雖都強大到極點,可我推演下來,卻發現一個問題。」

  江塵沉吟道,「它們,並不適合尋常修士修煉。」

  「槍訣走的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力之脈絡,刀法亦然,若沒有相應的功法根基與血脈稟賦,強行修煉,非但無法大成,反而會被其中的屠聖真意反噬,走火入魔。」

  他緩緩抬眸,

  「它們...倒更像是...一位通天徹地的聖人,特意為某種特定功法、特定血脈之人,親手推演而出。」

  虞紫鳶聞言,神色也微微動容,她沉默片刻,若有所思地道:

  「這應該,是當年那位荊家聖人的手筆,他在每一枚家臣信物之中,都為那一脈的後人,留下了一門量身推演的聖道功法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她卻又疑惑起來,黛眉輕蹙,

  「可是...他為什麼不直接將這些功法,明明白白告訴這些家臣呢?」

  「反而要以這種隱秘的方式,烙印在信物最深處,任其萬古蒙塵?」

  江塵看著兩枚家臣信物,眸光沉凝,開口道:

  「因為他根本不想讓這些人,照著他留下的東西亦步亦趨,他希望這些家臣後人,能和他一樣...自己推演出屬於自己的屠聖之道。」

  虞紫鳶面色一變,

  「其實,我也是剛剛察覺的,屠聖劍法從來就不是只有荊家血脈才能修煉。」

  江塵胸口起伏了下,徐徐開口:

  「萬古之前,那位創出屠聖劍法的荊荒聖人,以這招劍勢,護了諸天半個紀元的太平,可從荊荒之後,悠悠萬古,屠聖劍法便再也無人能夠達到帝境。」

  「荊蒼雲前輩傳給我的那張人皮古卷,其上烙印的,也並非什麼完整的劍法傳承,而僅僅是...一份殘圖,一份指向。」

  江塵的眸光悠遠,

  「但荊蒼雲前輩,卻憑著那份殘缺的古卷,悟出了他自己的六劍,帝尊八重的修為,一柄區區的四品靈劍,連出六劍...」

  「可斬聖!」

  此言一出,滿室俱靜。

  虞紫鳶怔怔立在原地,心中掀起的波瀾,久久無法平息,而這一刻,江塵的思緒卻豁然開朗,他忽然想通了一件困擾他許久的事,

  或許,荊蒼雲前輩也並非真正的荊家血脈。

  當年那場浩劫,荊家十七萬族人盡數被流放異域,血脈斷絕,荊蒼雲這一脈,與其說是荊家的遺孤,倒不如說...是那張人皮古卷的一代代守卷人。

  古卷傳到誰手裡,誰便擔起那份延續屠聖傳承的宿命,

  誰,便成了世人眼中那個「荊家的後人」。

  不是血脈在延續,

  而是那份逆天而行、替天行道的意志,在一代又一代,以各自不同的方式,生生不息。

  而到了這一代...

  最後的守卷人,最後的延續者,就是他江塵。

  他又想起荊蒼雲生前,那柄名為斷念的四品靈劍。

  曾經荊蒼雲,以為這個名字,是父親傳劍於他時,想讓他斷去心中妄圖以屠聖劍法橫推世間,這個不切實際的念想。

  後來,荊蒼雲又以為,是父親想讓他斷去修行路上的種種雜念,一心向道。

  可直到今夜,江塵將兩門功法推演完畢,將前因後果盡數貫通,江塵才真正明白,荊前輩的父親藉由這兩個字,想告訴兒子屠聖劍法究竟是什麼。

  斷去故念,踏出自己的路,

  不必執著於荊荒留下的那道影子,不必困在「屠聖劍法本該是什麼模樣「的枷鎖。

  每一代人,都該有每一代人的屠聖劍法。


  荊荒以無上之資,指明了那條逆天而行的方向,將那條路,走到了後人難以企及的高度,但他知道,

  即便是他,也未曾將這條路走到極盡,

  蒼天之上,尚有蒼天,

  只是在他之後,一代又一代的後來者,都活在他的光芒與陰影里,執著於復刻,執著於正統,執著於所謂的屠聖血脈...

  於是,再無人可超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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