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野端坐高位,眸中寒光微閃。
無數大寇屏住呼吸,所有人都想看看,這個狂妄的半步帝尊,要如何接下周厲的裂世一擊。
就在刀勢即將臨身的剎那,江塵的身影,驟然變得虛幻,
「什麼!?」
周厲面色劇變,他這一招是傾盡全力的絕殺,本想著就算不能當場將江塵斬殺,至少也要重創,
用對方的鮮血,洗清自己那晚私宴中遭受的奇恥大辱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...
眼看刀勢都要完完整整地劈在那道身影之上,他死死鎖定的氣機,卻在這一瞬間突然空了!
「人呢!?」
周厲瞳孔驟縮,神念瘋狂掃過四周。
那個本該被他一刀絞成血霧的青衫年輕人,就這麼憑空消失了!
「在找我嗎?」
一道淡漠的聲音,突然在他身前響起。
刷!
江塵的身影,詭異絕倫地出現在周厲面前,兩人此刻相距不過三尺!
「你...」
周厲面色劇變,想要收刀回防,可剛才那一擊他傾盡全力,根本沒有回防的打算,此刻措手不及,
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隻拳頭,在瞳孔中迅速放大。
一聲幾不可聞的悶響,江塵的拳頭,印在了周厲胸膛之上。
他整個人僵直在原地,保持著揮刀的姿勢,一雙虎目瞪得滾圓,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江塵,既沒有倒飛出去,也沒有爆起的轟鳴,
只是身後的黑風法相,逐漸消散,
一拳後,江塵已經收回拳頭,負手而立,
「怎...怎麼回事?」
台下,無數人面面相覷,滿臉茫然,那小子的拳頭,明明落在周寨主身上了,可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?
「該不會是...根本破不了防吧?」
有人遲疑著開口,
也是,一個半步帝尊的拳頭,打在帝尊九重的大寇身上,跟撓痒痒有什麼區別?
「我就說嘛,這等譁眾取寵的小輩...」
嗤笑聲剛剛響起...
「呃!」
一聲嘶啞痛苦的呻吟,從周厲喉嚨深處艱難擠了出來。
他雙眼圓睜,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江塵,臉上的猙獰與暴怒,早已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取代。
額頭之上,冷汗涔涔而下,瞬間浸濕了整張黑臉,瞳孔中血絲炸裂,
「你...你...」
他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撂下幾句狠話,可話音未落...
噗!
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,染紅了身前半片虛空!
他那尊宛如魔神般的身軀晃了晃,而後雙膝一軟,緩緩地...軟倒在地,再沒動靜,
整座萬盟會場,鴉雀無聲。
「發生了什麼?」
「周...周寨主倒了?」
「這麼輕飄飄的一拳!?周厲就倒了?我沒看錯了吧!」
無數大寇霍然起身,一個個目瞪口呆,幾乎看傻了過去,他們揉了揉眼睛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見。
帝尊九重的周厲,動用了本命神兵,傾盡全力施展出黑風滅世斬...
然後,被一個半步帝尊,一拳,放倒了!?
「周兄!」
迅速有幾個和周厲交好的大寇面色大變,身形一閃便衝上了擂台,蹲下身去,慌忙探知他的傷勢。
可這一探之下,那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,臉上的焦急,瞬間化作了濃濃的震驚!
「這...這怎麼可能!?」
一名大寇抬起頭,看向江塵的目光,如同在看一個妖魔,聲音都在發顫:
「肋骨...斷了十幾根!胸腔內的血肉,幾乎全部碎裂!五臟六腑都移了位...」
「這...這幾乎是半廢!沒有個百餘年休養生息,恐怕根本無法恢復!」
轟!
這番話落下,台下頓時炸開了鍋!
一拳!
僅僅是看似毫無聲息的一拳,竟將一位帝尊九重的成名大寇,打到肋骨盡斷、內臟碎裂、近乎半廢的地步!
「這等戰力,豈會是半步帝尊!?」
無數道目光落在場中那道青衫身影上,
先前的嘲諷、不屑、輕蔑,早已蕩然無存,眼神中滿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駭然與忌憚,這種衝擊實在巨大,
因為在這一戰開啟前,潛意識裡,幾乎沒人認為江塵有機會獲勝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江塵那一擊,其實已經收了大半力道。
周厲雖然在大寇中名聲不小,可他所修煉的黑風大法,最適合的乃是沙場群戰、以勢壓人,同境單挑戰績並不算多麼出色。
再加上他被先前的恥辱沖昏了頭腦,求勝之心太重,
一刀傾出,幾乎沒有留下任何防守的餘地,一心只想著一擊獲勝、一雪前恥。
正是因此,江塵這看似不重的一拳,才起到了如此驚人的效果,輕而易舉地破開了他的護體罡氣,一擊獲勝。
「怎...怎麼會這樣...」
擂台四周,那些觀戰的大寇,一個個嘴巴大張,久久無法合攏。
就連荊玄逸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,他自然知道江塵實力非同一般,周厲未必能勝,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這一戰,竟會結束得如此之快!
快到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其中的過程!
而且,別說屠聖劍法了,江塵甚至連劍都沒有動,僅僅憑藉一道身法、一拳,便將帝尊九重的周厲,打成了這副模樣!
「鏡妖圖騰。」
也在這時,拓跋野眯起眼睛,口中吐出了幾個字。
「鏡妖?」
「那是什麼玩意兒?」
附近幾位大寇一愣,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。
拓跋野面色陰沉無比,低聲解釋道:
「一種玄級圖騰,能夠製造幻象,以假亂真。」
「玄級圖騰?」
一聽這話,不少人先是一怔,隨即竊竊私語起來。
「在帝尊境的交鋒中,玄級圖騰根本不入流啊,能有什麼用?」
「就是,製造些幻象罷了,稍微神識強一些就能看出破綻,這等低階圖騰,怎麼可能...」
議論之聲此起彼伏,大多數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不解,玄級圖騰在天尊境以下,勉強還能算是拿出手的殺招,
但到了帝尊層次的交鋒中,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手段,
荊玄逸畢竟是這世間罕見的天驕,他沒有像旁人那般只盯著圖騰的品階,而是在腦海中,將方才那一戰的過程,飛速地還原、推演...
江塵先以斂息術,將自身氣息完美隱藏,讓周厲傾盡全力的一刀,徹底落空,
再以鏡妖圖騰製造幻象,進一步擾亂周厲的判斷與神識,趁對方刀勢已盡,心神又因找不到目標而出現慌亂的剎那,驟然近身,一拳轟出,
而後,瞬間結束戰鬥。
一氣呵成,乾淨利落!
想通這一切,荊玄逸的眸孔,驟然縮成了針芒。
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實力之爭!
周厲敗的,也不僅僅是修為。
他敗在的,是江塵恐怖到極點的戰鬥直覺,還有對時機、對破綻、對人心精準到毫釐的把握!
斂息、幻術、近身、絕殺...
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多餘,從一開始,江塵便將周厲的反應、心態、破綻,統統算計在了掌中。
「此人...」
荊玄逸眼底深處,掠過一抹從未有過的寒意。
擂台上,
江塵對四周的譁然與駭然視若無睹,臉上沒有半分狂妄自得之色。
他再度走回黑色圓環中央,而後朝著黑壓壓的四周,再度開口:
「第一場結束了,接下來誰上場?」
清朗的聲音,在萬盟會場上空悠悠迴蕩,剛才那些還叫囂得最凶的大寇們,齊齊安靜下來,
所有的嘲笑和蔑視,在這一刻一掃而空。
尤其是和周厲相熟的幾個人,看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,眼中更是充滿駭然。
周厲這樣的大寇都敗了...
誰敢保證自己上去,不會落得和周厲一樣的下場?
江塵雖然一臉淡然,但楚狂卻是毫不低調,在台下扯著嗓子大喊:
「好!打得好!」
「江兄弟威武!哈哈哈!不是說招搖撞騙嗎?連劍都沒出,周厲這小子就輸了,這要是再質疑,那就是雙眼真瞎了。」
荊恬兒俏臉漲得通紅,興奮地喝彩:
「江塵大哥太厲害了!」
兩人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中格外響亮,引得周圍不少大寇面色訕訕,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。
三場之約,目前已經過了一場。
可這第一場,甚至連江塵的劍都沒有逼出來!
這三天中,在一個半步帝尊身上受挫,這對他這位算無遺策、自詡掌控一切的「無初公子」來說,簡直是奇恥大辱!
「看來,還是低估他了。」
荊玄逸心中冷笑。
周厲那種貨色,也就配當個墊腳石,指望他對付江塵,本就不現實,本來打算讓這個莽夫「失手」殺了江塵,沒想到連劍都沒逼出來,這些所謂的大寇,果然沒用。
不過沒關係,這第二場...
他倒要看看,江塵還能不能像對付周厲那樣,雲淡風輕!
對於算無遺策的他來說,自然不允許再有任何差池。
他微微抬手,輕輕揮了一下。
一道身影,從他身後走出。
那人身材高瘦,面色青灰,眼睛狹長陰冷,正是先前在府邸之外「迎接」霍沖霄的...韓青冥!
「第二場,你去。」荊玄逸淡淡道。
「是。」
韓青冥躬身行禮,姿態恭敬。
可就在他低頭的剎那,一股若隱若現的劍意,從他體內悄然衝出,如同毒蛇吐信,陰冷詭異、令人毛骨悚然!
下一刻,他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笑意,腳尖一點地面,輕飄飄地躍然而起,穩穩落在了圓環擂台之上。
他站在江塵對面,笑吟吟地看著他,那雙狹長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。
「這個人...」
一名帝尊后期的大寇似有所覺,臉色微變,聲音逐漸發緊:
「你們感受到了嗎?他身上那股血腥味...竟然比我等大寇還要可怕!」
「他殺了很多人...」
「十萬...百萬...」
「不!或許更多!」
無數人看著那個面色青灰的瘦高男子,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駭然之意,那是一種久經殺伐之人才會有的直覺...
台上那個人,是一個不折不扣屠戮過無數生靈的劊子手!
他身上背負的人命,已經多到了一種難以想像的地步!
卻見韓青冥對著江塵微微拱手,笑容溫和,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老友重逢般的親切:
「道友...又見面了。」
「在下韓青冥,請指教。」
「韓青冥?」
不少大寇面面相覷,這個名字,他們從未聽過。
可越是如此,他們心中便越是驚駭。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,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魄,就讓他們這些成名多年的大寇都心底發冷,這怎麼可能?
「玄逸公子,這位是?」
有人忍不住高聲問道。
荊玄逸微微一笑,語氣輕描淡寫:
「我家中的一個隨從,粗通些劍術,上不得台面。」
話說得輕鬆,可沒有一個人當真。
區區一個隨從,怎麼可能有這種氣息?
怎麼可能有這種劍意?騙鬼呢!
但他們也看得出來,荊玄逸顯然不願多提此人的來歷,便也識趣地沒有多問,只是看向擂台的目光,愈發凝重了幾分。
「請吧。」
韓青冥站在台上,依舊是一臉淡笑,可從那雙眼神里,誰都能看出那股清晰無比、毫不掩飾的殺機。
江塵識海中,悄然傳來霍沖霄凝重的聲音:
「江兄弟,小心,此人有些詭異,我在太初百萬年,卻對此人毫無欣喜...他身上的氣息帶著陰邪之力,多半練的是某種陰毒邪功,萬萬不可大意。」
能讓霍沖霄這位第九大寇特意出聲警告,江塵心中凜然,眼底閃過一抹凝重。
他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抬起雙眸,看向對面的韓青冥。
奇怪的是,韓青冥開始並沒有出手的打算,同樣負手站在擂台之上,面帶微笑,眼神陰冷,靜靜地看著江塵,
兩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,遙遙對峙。
全場寂靜無聲,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隱約之間...
他們似乎看到,兩股無形劍意,從兩人身上悄然升騰。
沒有聲音,沒有光芒,但兩股劍意碰撞的剎那,擂台中央的空間竟然泛起了一道道劍氣漣漪。
這是純粹的意志交鋒!
錚!錚!錚!
空間動盪,兩人之間鳴顫不止,一片枯葉落下,還未及近,便被絞成飛灰,
「好...好可怕的劍意!」
一名帝尊后期的大寇面色發白,只覺得兩股劍意僅僅是逸散出的餘波,便讓他的神魂都在微微戰慄。
「那個韓青冥也就罷了,他本就深不可測...可江塵...他不過是一個半步帝尊,劍意怎麼可能強橫到這種地步!」
無數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,韓青冥畢竟是帝尊巔峰,不知跟隨在荊玄逸這個屠聖后裔身邊多少年,
可江塵的劍意之強,竟絲毫不遜色於不知斬殺了多少生靈的韓青冥!
這根本不合常理!
台下,虞紫鳶端坐在席位之上,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。
她雖然對江塵有著絕對的信心,可韓青冥身上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,卻讓她生出一絲不安,
終於...
江塵抬手並指,輕輕一引。
「玄冰凝劍。」
一個字落下,擂台四周瀰漫的寒氣驟然沸騰!
咔嚓...
無數寒冰在虛空中凝聚,剎那之間,一柄寒氣逼人的冰劍,便懸浮在了江塵身前。
冰劍之上寒光流轉,劍意凜然!
江塵握住冰劍,沒有半分遲疑,率先出手!
他的身形如電,朝著韓青冥暴掠而去,手中冰劍橫斬,一道數十丈長的冰藍劍氣撕裂虛空,
「哦?」
韓青冥眼眸微微一挑,臉上的笑意不變,卻也不見他有什麼別的動作,
只是右手五指張開,呈爪狀,朝著前方輕輕一抓...
隱約之中,一柄由灰色氣息凝聚而成的劍影,在他身前無聲浮現!
「去。」
韓青冥手腕輕抖,
灰劍無聲殺出,迎著那道幽藍冰劍,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轟!
冰劍與灰劍碰撞的剎那,兩道身影,竟同時從原地消失!
從靜止到啟動,再到天地極速,幾乎瞬息完成。
快到台下數十萬匪寇,根本無法看清到他們的蹤跡!
隱約之間,只能看到一藍一灰兩道劍光,在漆黑的擂台之上、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瘋狂對撞、交錯!
叮叮叮...!
緊接著,
密集到極致的交擊之聲,連成一片,僅是對轟的餘波,便讓那千丈黑色圓環劇烈震顫,一道道劍痕在虛空中浮現,看得無數人心驚肉跳,臉色發白。
「好快!」
「這等交鋒...絕對超過了大部分帝尊巔峰...」
台下驚呼之聲此起彼伏,那些先前還對江塵不屑一顧的大寇,此刻一個個臉色凝重,再不敢有半分輕視。
忽然...
一道交織著冰藍與灰色的狂暴劍光,不知何故竟驟然衝出了擂台的範圍,如同一顆失控的流星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,直直朝著最近的一片看台斬落而去!
那片看台上坐著足有數十位帝尊境大寇,眼看劍光轉瞬即至,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,竟連躲閃都來不及。
千鈞一髮之際...
「放肆!」
一聲沉喝炸響。
第七大寇古莽霍然起身,他身形魁梧,如同一尊古神,蒲扇般的大手探出,迎著那道狂暴劍光,狠狠一握。
轟!
劍光被他生生攥在掌心,劇烈掙扎、震顫,發出刺耳劍鳴。
古莽面色微沉,手腕猛地一抖,將那道險些傷及看台的劍氣,硬生生盪開、甩向天際。
嗖...
被盪開的劍氣如同一條怒龍,直衝雲霄!
剎那間,驚變陡生。
只見那道劍氣扶搖直上,狠狠撞入寒崖關那片終年被凜冽罡風籠罩、不見天日的天穹之中。
咔嚓...
一聲脆響響徹天地。
下一刻,在數十萬匪寇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那片遮蔽了寒崖關天穹無數歲月、仿佛亘古不變的黑色罡風,竟被這一道劍氣生生撕開了一道萬丈之長的巨大裂縫!
裂縫之中,隱約可見一縷縷久違的天光穿透無盡黑暗,緩緩垂落而下。
「一劍餘波...竟然把罡風層打穿了!」
「這...這威力!」
無數人怔怔地仰望著那道裂縫,心神激盪,久久無言。
直到此刻,他們才真正明白,擂台之上那兩人看似輕描淡寫、劍光交錯的對轟,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!
僅僅是一道失控的餘波,便有撕裂天穹、重開日月之威!
若是正面挨上一劍...
不少人打了個寒戰,心底冰涼
擂台之上。
韓青冥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,那雙眸子掃了一眼天空中的裂縫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「有兩下子,邪雲縱橫八萬里!」
話音落下,一股邪異而恐怖的劍氣,在他身上爆發開來!
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,隱隱之間,一柄巨大無比、仿佛撐天立地的灰色天劍,在他頭頂的虛空之中緩緩凝聚成形。
天劍懸空,劍威如獄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,朝著江塵碾壓而下。
「這...這是...」
台下眾人面色齊變。
「斬!」
韓青冥屈指輕彈,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那柄灰色天劍應聲而動,帶著撕裂一切的鋒芒,朝著江塵當頭鎮壓而下!
江塵眸光一沉,不退反進,抬手一揮。
「百劍凝冰!」
咔嚓嚓...
周遭水汽與寒氣瘋狂凝聚,剎那之間,數百柄晶瑩剔透的冰劍在他身前憑空浮現,
寒光凜冽,排列成陣,迎著那柄鎮壓而下的天劍,呼嘯著沖天而起。
轟!轟!轟!
冰劍與天劍狠狠碰撞。
然而,在那柄灰色天劍恐怖的劍威碾壓之下,一柄柄冰劍隔著百丈,便寸寸崩碎,化作漫天冰屑寒霧。
數百柄冰劍,竟擋不住那柄天劍片刻!
冰劍崩碎的連鎖聲中,天劍余勢不衰,帶著無匹鋒芒,直直斬向江塵。
千鈞一髮...
江塵身形急退,避開了天劍那最致命的鋒芒。
嗤啦!
一縷灰色劍氣擦著他的胸前掠過,那件青色長衫之上,頓時多出了一道狹劍痕,衣料碎裂,隨風飄散。
所幸,劍氣余勢已衰,僅僅劃破了衣衫,並未傷及他的體魄。
天劍一擊落空,緩緩懸停在半空,灰色的劍氣流轉,威壓不散。
江塵身形穩住,立於擂台另一端,青衫之上那道劍痕格外醒目,可他的氣息,卻依舊平穩,沒有半分紊亂,身上更是沒有半點傷勢。
「嗯?」
韓青冥看著那一劍之下僅僅退開、衣衫破損卻毫髮無傷的江塵,眼眸深處極快地閃過一抹異色。
他顯然沒料到,自己這一劍,竟連對方的皮肉都沒能傷到。
「不錯,不錯。」
韓青冥冷冷開口,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「讚賞」。
「居然能擋住本尊三成力量的屠聖劍勢。」
「看來,本尊還是小看你了。」
「三成?」
台下一片譁然,無數人臉上寫滿了驚駭,那麼恐怖的一劍,撕裂天穹的一劍,竟然...還只是三成力量?
這個所謂的「隨從」,到底有多強!?
然而,擂台之上的江塵,在聽到「屠聖劍勢」四個字時,臉上卻忽然升起一抹冷笑,
「屠聖劍勢?」
他緩緩抬眸,目光如刀,落在韓青冥身上。
「就你?」
韓青冥臉上的笑意,微微一僵。
「藉助屠聖劍法的一縷真意,與那些陰毒邪道的功法強行融合,不倫不類。」
江塵每一個字里,都透著一股不屑。
「就憑這麼個東西,你也配加上屠聖二字?」
擂台之上,韓青冥臉上的陰冷笑容,一點點淡了下去,眸子裡寒意涌動。
江塵看著韓青冥先前所施展的那一式劍勢,心中已經大體明白。
這劍法,絕對是出自荊玄逸之手,他將一種陰毒的邪派劍法,強行融合到屠聖劍法之中,
看似威力不凡,實則早已背離了屠聖劍法那逆天伐道、堂堂正正的真義,徒具其形,污穢其神。
一想到荊蒼雲燃盡性命、以死相護的無上劍道,
竟被這等鼠輩如此糟踐、玷污,江塵心中便有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,熊熊燃起。
「屠聖一劍,當為天下蒼生逆天而行。」
「光明磊落,浩氣長存。」
江塵的聲音低沉下來,眸中寒芒愈盛。
「而你手中的,不過是一群借著一縷屠聖真意、玷污傳承的垃圾罷了。」
「既然你張口屠聖、閉口屠聖...」
他緩緩抬起手,
「那我便讓你親眼看看,什麼才是真正的...屠聖劍法。」
一道冰藍色寒光從虛空中落下,
九階神兵——玄霜凝魄,驟然出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