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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9章 兩位至尊

2026-10-15 00:27:18 作者: 一陣亂寫

  龍吟壓過滿空雷鳴。

  就在金色雷域即將吞噬一切的剎那,江塵身後虛空驟然裂開。

  一隻龍爪探了出來,龍爪之下,竟有日月星河浮現。

  轟!

  龍爪按下,

  那些自九天雲層里撲落的雷蛇,連掙扎翻騰的餘地都沒有,一條接著一條崩碎開來,化作漫天細碎雷光。

  籠罩方圓千丈的金色雷域,被這一爪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缺口。

  「那是...圖騰法相!」

  「龍爪之下踩著日月星河...這、這是什麼品階的圖騰!?」

  「地階圖騰不可能有這等異象...」

  一位帝尊巔峰的大寇滿目驚然,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,「是天階!是天階圖騰,真龍圖騰!」

  天階二字落下,如同響徹一聲驚雷。

  「咱們太初古關幾十萬年中,誰曾覺醒過天階圖騰?」

  修士覺醒圖騰並不罕見,哪怕在太初古關亦是如此,絕大多數人窮盡一生,連地階圖騰都難以覺醒,更枉論天階圖騰,

  在無數人概念中,

  只存在漫長古史當中,鎮壓一個時代、身負真龍、真鳳這類神獸血脈的蓋世強者,才有可能覺醒。

  而江塵,一個半步帝尊,身後浮現的赫然是一頭五爪金龍,

  虞紫鳶坐在席位上,滿目痴然,

  她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一幕,早在太玄天,江塵便曾顯露過真龍圖騰,可那次不過驚鴻一瞥,遠不如今日這般完整、這般懾人。

  此刻親眼看著那方日月星河在龍爪之下緩緩流轉,她心頭的震撼非但沒有而減弱,反而比曾經還要強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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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王座之上,赫連鐵山已經站了起來,連聲讚嘆:「好!好小子!」

  「屠聖真傳也就罷了,連天階圖騰都覺醒了出來,老夫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,今天算是把這輩子沒見過的稀罕事看了個夠!」

  他眉飛色舞,那模樣倒不像是在觀戰,像是自家晚輩考了個頭名。

  與他相比,拓跋野面色明顯冷了很多,這位第二大寇一雙眼睛死死鎖著高空,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,卻一個字都沒有說。

  他當然震撼,天階圖騰出現在任何一個修士眼前,都足以讓道心晃動。

  可他此刻心裡翻湧的,卻不僅僅是震撼。

  一個半步帝尊,身懷屠聖傳承,手握九階神兵,又覺醒了真龍圖騰,戰鬥直覺更是妖孽到一拳放倒周厲、一劍斬了韓長庚...

  而這樣一個人,偏偏擋在了他的投名狀之前,他垂下眼瞼,強行掩去眸中的殺意。

  高空之上,江塵沒有給任何人消化這一幕的時間。

  龍爪踏碎雷域的同一瞬,他腳下一踏虛空。

  沒有蓄力的徵兆,他的身形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擲了出去,

  一步落下,便是百丈之外,青衫在狂風中被吹得筆直,整個人化作一道幽藍流光,轉瞬逼到荊玄逸身前。

  「來得好。」

  荊玄逸嘴角那抹笑意分毫未減,

  江塵人在半空,玄霜凝魄已經橫斬而出,屠聖劍意浩蕩,與玄霜凝魄的極寒之力絞在一處。

  寒芒隔著幾十丈,荊玄逸周身溫度便驟然跌至谷底,他垂落的幾縷髮絲上,瞬間結了一層白霜。

  如此殺力,台下不少劍修只看了一眼,便覺得自己握劍的手都跟著僵了。

  可身處寒芒正中心的荊玄逸,腳下卻沒有挪動半分。

  他甚至連姿態都沒變,依舊是那副自信的模樣,右手隨意抬起,雷劍驚霄在身前虛虛畫出一道劍弧,

  嗡...

  天穹上的雷雲像是接到了某種號令,雲層裂開,三道手臂粗細的金色雷柱應聲垂落,恰好橫在他與江塵之間。

  寒芒斬在雷柱上,冰與雷瘋狂對撞,冰屑與雷光同時炸開,化作一片白霧,

  江塵的攻勢沒有停。

  他的身影在荊玄逸身周不斷閃現,玄霜凝魄化作一團冰藍光影,劍光從四面八方傾瀉,每一劍都奔著要害而去,凌厲得近乎瘋狂。


  無論他的劍光從哪個角度斬落,那柄雷劍總能後發先至地橫在那裡。

  荊玄逸的動作非常飄逸,但就是這份飄逸,將江塵所有的狂暴攻勢,完全壓制。

  他身前三丈,仿佛橫亘著一道看不見的天塹,

  無盡劍光,竟無一道能夠逾越。

  「這就是荊玄逸的實力嗎...」

  台下,一位大寇額頭滲出冷汗,

  「江塵的劍,已經強到讓我連直視都覺得吃力,可在玄逸公子面前,竟連三丈都闖不進去。」

  「他甚至沒有認真。」旁邊一人聲音發苦,他是帝尊巔峰,可卻連給荊玄逸提鞋都不配,

  擂台之上,荊玄逸看著攻勢越來越急的江塵,嘴角那抹淡笑終於冷了幾分。

  「攻完了?」

  他輕聲開口,也不等江塵應答,握著驚霄的手腕驟然一抖。

  「那就輪到我了。」

  轟!轟!轟!

  他連出三劍,三劍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隙。

  三道金色劍光自劍鋒上奔涌而出,轉瞬之間竟化作一頭三頭雷龍。

  三顆頭顱同時張開龍口,咆哮之聲震得結界都在劇烈顫抖,攜著毀天滅地之勢,朝著江塵狠狠撲殺而去。

  這一招之中,道兵驚霄的全部雷威被催動到了極致,同時還有那股不遜於江塵的屠聖劍意,滾滾壓落。

  江塵眸光一沉,橫劍格擋。

  可那頭三頭雷龍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,龍頭從三個方位同時絞殺,硬生生撞碎了他身前層層疊疊的冰藍劍幕。

  三道劍光在阻斷他劍勢的同一剎那,余勢不衰,直接貫穿了他的身軀。

  「江大哥!」

  台下的荊恬兒失聲尖叫,

  江塵的身形卻在劍光臨體的前一息,詭異消失。

  乾坤戰法!

  破碎虛空!

  下一瞬,他已出現在荊玄逸側後,玄霜凝魄借著瞬移去勢,一劍當頭劈落。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荊玄逸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意外,卻不見慌亂,手腕一翻,驚霄橫移,硬生生擋在了肋前。

  轟...!

  九階神兵與准聖道兵,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。

  那一瞬,整個結界都跟著晃了一下。

  撞擊點為中心,雷光與冰華交替明滅,將兩人立身的那片區域映得一半金黃、一半亮白。

  金石交擊的震鳴聲尖銳地刺耳,不少修為稍低的匪寇只聽了一聲,便覺得耳膜生疼,神魂都跟著那道音波搖晃。

  哧...

  哧...

  嚓!

  刺耳的摩擦聲中,江塵只覺得握劍的右手一陣發麻,衣袖更是被對沖的餘波絞成了碎片,他還沒來得及抽身後撤,荊玄逸的第二波攻勢已經到了。

  荊玄逸手腕翻轉,驚霄斜斜斬下,而在他身後的虛空之中,一頭巨獸的虛影緩緩浮現。

  那是一頭麒麟,

  鱗片漆黑,一雙眸子卻像是兩團金色的閃電,睜開的剎那,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場以擂台為中心擴散開來。

  離得稍近的大寇只覺得肩膀一沉,仿佛有一座無形山嶽憑空壓了下來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
  「那是...黑麒麟法相!」

  「又是天階圖騰!」

  台下徹底亂了,一個天階圖騰就已經夠離譜了,現在居然又冒出來一尊!?

  高空之上,荊玄逸沒有給江塵適應這重力場的時間。

  驚霄高舉過頂,當頭劈落,

  轟!

  劍勢降臨的剎那,江塵身前那片本就近乎崩潰的虛空,被這一劍生生斬開一道數十丈長的漆黑豁口,空間裂縫邊緣,金色的雷弧瘋狂跳動。

  江塵橫劍格擋。

  鐺!

  第一劍,他整個人被壓得向下沉了數丈,腳下的虛空踩出一圈漣漪,玄霜凝魄的劍身上,冰霜寸寸崩裂。


  他還沒喘過氣,第二劍已至。

  江塵的身影被劍光直接掀飛,在半空之中狼狽翻飛,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溢出,五臟六腑都在翻騰,

  第三劍正在此時,再度斬落!

  砰!

  這一劍轟在他的胸口,江塵整個人像一顆失控的流星般橫飛,重重砸在赫連鐵山布下的結界屏障之上。

  結界劇烈盪動,連下方的大地都跟著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。

  僅僅三劍,

  從那頭黑色麒麟現身,到江塵被砸進結界,前後不過數息功夫。

  高空之上,荊玄逸緩緩收劍,傲然而立。

  他一襲白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,髮絲都沒有亂上幾分,嘴角那抹笑意自始至終掛著,

  可此刻他站在那頭黑色麒麟的虛影之下,周身雷弧遊走,那份從容已經不再是貴公子的溫潤,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、近乎殘酷的傲慢。

  一瞬間,所有人都生出一個荒誕的錯覺。

  那不是一個人,

  那是一頭墮入凡塵的災獸,披著白衣,帶著滿身滅世的劍勢,只需一個念頭,便能將眼前的一切無情碾碎。

  「差不多...也該結束了。」

  荊玄逸手中驚霄再度揚起,無盡劍勢匯聚成一片金色的雷海,朝著江塵砸落的方向,無情地轟殺而下。

  「江塵!」

  「江大哥!」

  虞紫鳶與荊恬兒同時站起,兩張俏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
  轟隆隆!

  這一瞬的轟鳴,堪比開天闢地,整座萬盟會場,數十萬人腳下的大地都在隱隱震盪,連帶著寒崖關的萬丈絕壁都落下碎石。

  金光徹底淹沒了那片區域。

  王座上,赫連鐵山一雙蒼眸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光海,心神隨著那一陣陣轟鳴起伏。

  兩人剛交手的時候,他心裡其實還存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,江塵這小子給他的驚喜太多,以至於他下意識地覺得,這一次說不定還能再翻出什麼花樣來。

  可現在,那絲期待已經涼了大半。

  不是江塵不夠強,

  恰恰相反,一個半步帝尊能在荊玄逸手底下走到這一步,已經驚世駭俗。

  可境界上的差距擺在那裡,荊玄逸那頭麒麟圖騰一出,江塵便被徹底壓制,從頭到尾,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,

  這一戰似乎已經可以提前宣判結果。

  「赫連兄。」

  拓跋野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,

  「這太初古關,早已不是萬古前的太初古關了。」他望著結界之內,語氣中帶著無盡漠然,一語雙關道,

  「有些時候,識時務未必是壞事。」

  赫連鐵山沒有接話,只是眼皮微微垂下,沒人看得出他在想什麼。

  結界內,塵霧漸漸散開,

  荊玄逸甚至已經收起了大半靈力。

  他懸在半空,驚霄隨意地垂在身側,天穹上那片翻湧的雷雲失去了靈力的牽引,雷聲一點點低沉下去,雲層也漸漸平復。

  在他看來,這場對決到這裡,已經沒有繼續出劍的必要了。

  一個半步帝尊,能逼他接連動用圖騰、道兵,已經足以自傲,

  但自傲歸自傲,敗就是敗,這場對決本該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收尾,拖到現在,反倒顯得有些囉嗦。

  只是...

  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。

  他沒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。

  從江塵當眾點破他的那一刻起,他真正在意的,從來不是勝負,而是那一式斬聖顱,那一劍的氣象,確實超出了他手中殘譜推演出來的極限。

  他想要那一劍。

  不是偷學,而是要親眼看著那一劍在自己面前施展到極致,然後親手將其擊碎,連人帶劍一起踩在腳下。

  唯有如此,他才能確認,自己推演出來的劍道,已經走到了那位先祖的前面。

  「怎麼,這就不行了?」

  荊玄逸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區域,


  塵霧徹底散去。

  廢墟般的擂台盡頭,江塵的身形重新露了出來,衣衫碎裂,渾身上下至少有幾十道血痕,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
  但到了此刻,他依舊沒有倒下,那雙明亮的眼眸中,沒有哪怕一瞬,浮起過驚懼這兩個字,直到現在,依舊沒有,

  「他...他竟然還能站著?」

  「你們看他的傷口,看著嚇人,其實沒有一道是傷及根本的!」

  一位煉體成道的大寇盯著江塵看了半晌,忽然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都幾乎變調,「這等體魄...這小子不光是劍修,他還是個體修!」

  「啊!?」

  「他還是個體修!」

  劍修攻伐第一,體修防禦稱尊,這是修行界萬古不變的常識。

  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,同境之中,能把一條路走到頭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,

  劍體雙修的人不是沒有,可從古到今,但凡走這條路的,十有八九兩頭都夠不著,最後泯然眾人。

  而江塵呢?

  他的劍法,一劍斬了天刑劍鬼。

  他的體魄,硬扛了道兵加天階圖騰的連番轟殺,數十道傷口,看著慘烈,實則沒有動搖根基。

  「一個半步帝尊,把劍修和體修都推到了這一步...」

  一位大寇喉嚨滾動了一下,艱澀地吐出四個字,「道基無暇,少年至尊!」

  少年至尊,意味著同境之內,他已經沒有再往上走的餘地了。

  每一條路,都走到了頭。

  結界中央,荊玄逸看著那個重新站直的身影,眼中閃過一絲真正意義上的意外,隨即便化為更濃的笑意。

  「很好。」

  他緩緩點頭,語氣里那絲戲謔淡了幾分,

  「這樣才值得我出劍。」

  他朝著江塵招了招手,慵懶中帶著絕對的自信:

  「來吧,施展你的屠聖一劍,不然,以你在劍道上的修行,別說傷到我,便是想碰我一下,都絕無可能。」

  江塵沒有答話,他只是緩緩握緊了玄霜凝魄。

  錚...

  下一瞬,他腳下猛地一踏,那塊承受了他半跪重量的擂台殘片應聲炸裂,而他的身影,在眾目睽睽之下,再度消失了。

  和當初對戰周厲時一模一樣的消失。

  「又是這招?」

  荊玄逸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,連頭都沒回,

  「你以為我會和周厲那種蠢貨一樣,被這點障眼法糊弄過去?」

  他周身雷弧陡然暴漲,驚霄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凝於掌中,想也不想,反手便是一劍,狠狠劈向身後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。

  「在這...」

  一個「里」字還沒吐完,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因為他這一劍...依舊落空!

  荊玄逸的瞳孔驟然縮緊。

  「怎麼可...」

  嗤啦!

  一道極輕的撕裂聲,在他右肩處響起。

  血光,迸濺。

  江塵的身影如同從另一片空間裡直接跨了出來,玄劍鋒貼著荊玄逸的右肩划過,帶起一蓬滾燙的鮮血。

  他甚至借著這一跨的余勢,飄然退出數丈,重新懸定在半空,劍鋒斜指,一滴血順著劍鋒滑落。

  從出劍到退走,一氣呵成!

  滿場死寂!

  所有大寇都保持著靜止的姿勢,一個個瞪著眼睛,張大了嘴,臉上的表情凝固得極為精彩。

  赫連鐵山更是身體前傾,雙手撐在王座扶手上,差點就這麼直接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!?」

  「先前對周厲,他好歹還用了鏡妖圖騰製造幻象,可剛才...」

  一位以神識見長的大寇額頭冷汗涔涔。

  就在幾息前,荊玄逸還放出豪言,要原地不動硬接屠聖一劍,言語間那份比肩先祖、俯瞰同代的氣魄,壓得數十萬大寇喘不過氣。

  可現在...


  江塵連一式正經劍招都沒用,甚至連屠聖劍法的邊都沒沾,僅僅是一次移形換位,便讓這位不可一世的白衣天驕血濺當場。

  這反差太過強烈,強烈到拓跋野一時之間,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  結界之內,荊玄逸緩緩低下頭,看著自己右肩的傷口,白衣被鮮血洇開,在那身纖塵不染的衣袍上,刺目得很。

  那張永遠掛著溫潤笑意的俊逸面孔,此刻終於徹底扭曲,

  他死死盯著數丈外的江塵,

  「空間大道...你竟然還領悟了空間大道。」

  江塵橫劍而立,迎著他的目光,臉上沒有半分得色,只有一片漠然的嘲諷。

  「教你練劍的那個人,」

  他淡淡開口,

  「難道只教會了你如何囂張,卻忘了告訴你,這世上還有敬畏兩個字嗎?」

  荊玄逸眼底寒光爆閃,

  從小到大,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,嘲諷這個詞,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與自己扯上關係。

  今日,一個半步帝尊,當著數十萬群雄的面,把這兩個字甩在了他臉上。

  他胸口起伏了一下,

  然而僅僅數息之後,那股暴躁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
  重新抬起頭時,臉上的扭曲已經褪去,甚至又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,只是笑意半點都沒抵達眼底。

  「呵呵。」他輕聲笑了起來,「你在故意激怒我吧。」

  「不過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。」

  「如果你以為,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伎倆就能擊敗我,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。」

  「你的劍,傷不了我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的同時,他抬手在肩頭那道傷口上輕輕一撫。

  下一瞬,在數十萬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那道近乎貫穿的傷口,竟然快速癒合,不過兩三息功夫,肩頭便恢復如初,

  「這...這癒合速度!?還有身軀的強度!」

  「劍修的體魄不可能有這等恢復力,他、他也是體修!?」

  如果說江塵兼修兩道已經讓眾人三觀盡碎,那麼荊玄逸此刻展露的一切,便是把那些碎了一地的三觀撿起來,再狠狠碾成了粉末。

  一個江塵,已經是萬古難遇的妖孽,劍體雙修,兩道皆至巔峰。

  而荊玄逸展現出來的妖孽程度,竟比江塵還要變本加厲...

  天階圖騰、准聖道兵、聖道劍意的雛形,如今又加上一副同樣強橫到離譜的體魄。

  這一世究竟是怎麼了?

  萬古都未必出一個的怪物,今天居然一口氣冒出來兩個,還偏偏站在了對立面,非要拼個你死我活。

  「接下來,是你我真正的戰鬥了。」

  他望著江塵,「希望你,不要讓我失望得太快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驚霄朝前一斬。

  劍光成形的剎那,整片天地大勢都被它牽動...

  台下無數大寇腰間、手中、背後的兵刃齊齊發出哀鳴,一件件不受控制地顫動傾斜,像臣民見了帝王,要從主人手中掙脫出來,伏地臣服。

  「天地劍勢...」

  有大寇死死按住自己快要脫手的佩刀,臉色慘白,

  「他一劍斬出,竟能引動天地大勢壓人,逼得萬兵臣服!這已經不是帝尊該有的劍了!」

  江塵心頭一凜,

  他之所以明知境界懸殊,還要當眾向荊玄逸發起挑戰,圖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勝負。

  他在逼。

  逼這個人把隱藏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,逼出他的破綻,也逼出他的來歷,只有這樣,他才能找到破局之法。

  可直到現在,他沒有逼出分毫,

  這種等級的天驕,江塵這輩子只在兩個人身上感受過。

  林曦月、荒天。

  他們是真正被天命眷顧、註定要踩著一個時代往前走的人物,

  而現在,一個不屬於天命之人的天命者,就站在他面前。

  轟!


  念頭閃過的剎那,江塵已經再度發動乾坤戰法,身形在原地碎成殘影,真身出現在荊玄逸側上方,玄霜凝魄挾著滿身冰華劈落。

  「同一招,你以為還會奏效第二次?」

  荊玄逸一聲低喝,腳下雷光炸開,身影快得連殘影都拉不出來,反而後發先至,驚霄斜斜撩向江塵的肋下。

  接下來的幾十息,結界之內再沒有完整的人影,一道冰藍,一道金紫,在千丈廢墟之上瘋狂交錯,

  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刺目的光。

  台下絕大多數人已經徹底放棄了用眼睛去追,只能憑著劍器交擊的聲響,勉強判斷出那兩道光此刻挪到了哪個方位。

  「荊玄逸更快。」

  古莽眸光深沉,給出答案,

  江塵的乾坤戰法確實鬼神莫測,每一次都能憑空換位,按理說是無解的先手,可這門身法有一個致命的破綻...

  兩次發動之間,存在間隙。

  這個間隙短到尋常對戰中根本抓不住,可在眼前這個層次的交鋒里,它就是生和死之間的距離。

  荊玄逸的速度本就壓過江塵一線,他不需要破解空間之道,只要逼著江塵不停換位、把每一次間隙都卡到極限,主動權就始終在他手裡。

  又一次硬碰,江塵被震得橫移數十丈,剛要催動身法,荊玄逸的劍已經封死了他下一個落點。

  就在這時,結界中央的白衣身影忽然懸停在半空,驚霄倒提,

  他輕聲說了一句,

  「一劍...化三千!」

  轟!!

  頭頂那片本已平息的雷雲,在這一聲喝下徹底沸騰。

  無數道金色雷劍自雲層之中凝結成形,三千劍橫陳虛空...彼此交織錯落,將整片天穹都映成了燦爛的金色。

  遠遠望去,仿佛有三千位雷神同時拔劍,絢爛而恐怖的景象,讓不少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,幾乎以為自己墜入某種幻境。

  江塵仰頭望天,瞳孔驟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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