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話音一落。
整個議事大殿死寂一片。
空氣沉重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白玉席位上，數十位長老正襟危坐。
這些人，隨便一個放在外面，都是開宗立派的人物。
此刻，所有視線都釘在大殿中央的兩個人身上。
聖女，林晚晴。
還有那個闖入者，蘇晨。
"我反對"
一聲怒喝炸響。
主張淨化蘇晨的大長老元峰，猛的站起。
他鬚髮亂舞，指著蘇晨的鼻子。
"聖女，預言那東西虛無縹緲"
"但這小子身上的魔能和荒蕪之力，是實打實的威脅"
"把天外天，把整個世界的未來，交給他？"
"這是引狼入室，與虎謀皮"
元峰話音剛落，立刻有超過半數的長老附和。
"大長老說的對，這小子太危險了，根本控制不住"
"沒錯，他能穩住封印，就能毀了封印，這股力量本身就是個炸彈"
"非我族類，其心必異，他跟我們的九陽神力完全衝突，不能信"
大殿內，質疑和反對聲瞬間沸騰。
這些長老守了一輩子封印。
觀念早已刻進骨子裡。
神聖就是正義，邪魔就是邪惡。
蘇晨的存在，是對他們信仰的玷污。
他們本能的排斥，恐懼。
蘇晨一動不動，面色冷漠。
那些指責，像是蒼蠅的嗡鳴，他根本沒聽。
他只是站著，眼神掃過每一個人。
一張張或憤怒或遲疑的臉，他都記下了。
信任？
靠說沒用。
得靠打。
"各位長老"
林晚晴的聲音不大，卻壓過了所有喧囂。
她環視一圈。
"事實就在眼前。"
"沒有蘇晨，九陽封印以經完了。"
"我們用了萬年的老辦法，失效了。"
"難道要抱著老規矩，等死嗎？"
她話鋒一轉。
"預言說，應劫者，也能是滅世者。"
"這說明怎麼選，在我們。"
"我們接納他，引導他，他就是救世主。"
"要是我們把他推到對立面，逼他成敵人"
"那他，可能就真的會滅世。"
這話一出，不少搖擺的長老沉默了。
的確。
蘇晨這種人，只能做朋友，絕不能當敵人。
元峰看這情形，眼神更冷了。
光靠嘴炮，動不了林晚晴。
他冷哼一聲，矛頭直指蘇晨。
"說的好聽"
"空口無憑"
"誰知道他那股力量能不能控制？"
"萬一跟魔淵打的時候失控了，反咬一口，誰負責？"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天靈境巔峰的威壓，毫無保留的向蘇晨壓了過去。
"小子，我給你個機會，也給所有人一個機會"
元峰的聲音震的整個大殿都在抖。
"你，敢不敢接我們三個長老聯手一擊？"
他身後，元青 元洪兩位長老應聲站出。
兩人都是天靈境巔峰。
三人瞬間站成三角，氣機死死鎖定了蘇晨。
這不是考驗。
這是殺機。
三個天靈境巔峰聯手。
半步王境都不敢硬接。
"只要你能正面接下，證明你的力量絕對可控，我就不反對聖女的提議"
元峰的眼裡全是算計。
"但你要是接不住，或者魔性失控"
"那就別怪我們三人，當場殺了你，以絕後患"
一個必死的賭約。
大殿裡一下安靜的可怕。
支持林晚晴的長老們個個面色凝重。
這根本不可能。
林晚晴一步上前，就要開口。
"好。"
一個字。
很平淡。
卻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蘇晨終於開口。
他抬起眼皮，掃了元峰三人一眼。
哪眼神，像是在看三塊不會動的石頭。
"不必那麼麻煩。"
"你們三個，一起上吧。"
狂。
太狂了。
滿殿譁然。
元峰直接氣笑了。
"好，好，好，真是後生可畏"
"你急著找死，我就成全你"
話沒說完，三人已經動手。
"九陽烈焰掌"
元峰第一個出手。
一掌拍出，金光爆射，熾熱的掌印帶著焚滅一切的氣勢，直衝蘇晨面門。
"滄海無量指"
元青長老並指前刺，一道凝練到極點的藍色指芒撕裂空氣，帶著洞穿萬物的鋒銳。
"鎮獄玄龜印"
元洪長老雙手結印，巨大的玄龜虛影從天而降，封死所有退路，要將蘇晨碾成粉末。
三道攻擊，上中下三路。
天衣無縫的絕殺。
殿內死寂。
林晚晴的心都快停了。
可蘇晨。
面對這三道絕殺，還是站在原地。
不閃不避。
甚至沒準備動手。
攻擊臨身的瞬間。
蘇晨的左眼，驟然化為一片死寂的灰色。
嗡。
一股詭異的波動，從他左眼擴散。
最前方的九陽烈焰掌，金光急速黯淡。
掌力中的能量活性被強行抽離，結構瓦解。
沒碰到蘇晨，就在半空潰散成點點金光。
剝奪生機。
荒蕪之力的本源，不止剝奪生命，更剝奪能量的「活」性。
"什麼？"
元峰瞳孔收縮，他與掌力的聯繫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扯斷了。
蘇晨的右眼，化為深邃的漆黑。
一個小小的漩渦在眼底旋轉。
咻。
元青長老那道指芒，在蘇晨眉心前速度驟降。
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，盡然被那漆黑的眼眸瘋狂吞噬著其中的法則。
指芒的方向一偏。
擦著蘇晨的臉頰，射向了元洪長老。
侵蝕能量。
魔之本源，吞噬萬物。
"元青你"
元洪長老正全力催動玄龜印，哪料到攻擊會從側面來。
倉促間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開。
噗嗤。
指芒結結實實刺在了玄龜印的側面。
咔嚓。
玄龜虛影發出一聲悲鳴，鎮壓之力猛的一頓。
就在玄龜印停頓的瞬間。
蘇晨眉心，豎痕裂開一道縫隙。
一道金色神芒，一閃而逝。
咚。
一股來自靈魂的恐怖威壓，轟然降臨。
鎮壓靈魂。
神性之力，威懾神魂。
元洪長老神魂劇震，眼前一黑，腦子瞬間空白。
對玄龜印的控制，斷了。
於是，所有人看到了無比荒誕的一幕。
元峰的攻擊，被蘇晨一眼看沒了。
元青的攻擊，被蘇晨一眼拐跑了，還打中了自己人。
元洪的攻擊，被自己人打岔，又被蘇晨瞪了一眼，直接失控。
那巨大的玄龜虛影，竟翻轉過來，朝著他們三個狠狠砸了下去。
"不好"
三人臉色慘白，拼命想收回力量，但晚了。
轟隆。
一聲巨響。
三個天靈境巔峰，被自己的攻擊結結實實轟在身上。
三人同時噴出鮮血，倒飛出去，狠狠撞在殿中樑柱上，氣息瞬間萎靡。
從出手，到落敗。
不到三個呼吸。
蘇晨始終站在原地。
雙手負後，衣角都沒動一下。
他甚至沒用全力。
只是展露了三種力量的基礎特性。
就讓三個老牌強者自食其果。
這一刻，大殿內死寂無聲。
所有長老，不論支持還是反對，全都死死盯著蘇晨。
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喉嚨發乾，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之前修復封印，是創造和控制。
現在這一戰，是毀滅。
是對力量超凡的理解。
這不是戰鬥。
這是藝術。
是降維打擊。
元峰三人掙扎的站起來。
看著蘇晨的眼神，再沒有輕視和敵意。
只剩下恐懼。
和挫敗。
他們懂了。
自己和這個年輕人，不是一個層次的。
"現在，還有誰反對嗎？"
林晚晴的聲音響起。
她心中巨浪翻湧，但更多的是賭對的激動。
無人回答。
所有質疑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蒼白無力。
"既然沒人反對。"
林晚晴的聲音傳遍大殿。
"我提議，整合天外天和外界所有力量，成立抗魔聯盟，共渡魔淵之劫"
"並且，我推舉蘇晨，擔任聯盟第一任盟主"
這話聽著依舊荒誕。
但沒人能反駁。
亂世用重典，危局盼英雄。
蘇晨，是唯一的希望。
"我等附議。"
元峰三人對視一眼，苦澀的低下頭，躬身行禮。
"附議"
其餘長老也都起身，對著蘇晨行禮。
這是臣服。
蘇晨目光掃過眾人，神色淡然。
權力他不稀罕。
他要的，是調動一切資源的話語權。
這個盟主之位，正好。
就在他準備點頭的瞬間。
轟隆隆隆隆。
整個天外天，這片懸浮了億萬年的聖地，開始劇烈瘋狂的搖晃。
天旋地轉。
山崩地裂。
"怎麼回事？"
"不是地震，是空間在震動"
眾人臉色大變，衝出大殿。
看到天空的景象時。
所有人，渾身冰涼。
天上，守護了億萬年的九陽封印，光芒劇烈閃爍，明暗不定，隨時都會熄滅。
封印上方，無盡虛空中，濃郁到實質的魔氣瘋狂匯聚。
翻滾，蠕動，凝聚。
最後，再所有人的絕望中，匯成了一張臉。
一張巨大到無法想像的，猙獰又威嚴的臉。
那張臉遮蔽了天光。
整個天外天陷入黑暗。
它的雙眼是兩輪血月，漠然俯瞰著下方。
俯瞰著一群螻蟻。
一個威嚴又暴虐的聲音，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。
是遠古魔神的低語。
"螻蟻們的會議，結束了嗎？"
"本王，來收回我的印記了。"
這聲音帶著言出法隨的魔力。
所有聽到的人，靈魂都在顫抖，只想跪下臣服。
修為弱的，已經跪倒在地，渾身發抖。
天外天。
世界最後的淨土。
此刻，成了魔神的祭壇。
魔臉的目光穿透空間，穿透大殿穹頂。
最後，精準的落在大殿中央。
蘇晨身上。
那聲音帶著玩味和戲謔。
"找到你了。"
"我最完美的容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