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嗯。」
蘇晨應了一聲。
父子二人撐著傘，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過一場殺戮的墓園。
雷戰見狀張了張嘴，不過最終也沒說什麼。
回去的路上，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雨絲斜斜地飄著，打在傘面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蘇建國的心情依舊難以平復。
他時不時地偷偷看一眼身旁沉默的兒子。
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，不知不覺間，已經成長到了他完全無法想像的高度。
那種彈指間強敵灰飛煙滅的場景，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里。
震撼，陌生，卻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。
很快，他們回到別墅前，推開家門。
蘇晨轉過身，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建國布滿滄桑的臉上。
「爸，我想知道媽的事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這件事，從小蘇建國就不願意跟他說，怕影響到他。
蘇建國身體微微一震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
這個秘密，他藏了太久，久到幾乎以為會爛在肚子裡。
他一直覺得蘇晨還小，不該過早背負這些沉重。
可現在，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能為他撐起一片天的兒子，那份堅冰般的隱瞞，終於開始鬆動。
「你母親，不是病逝的。」
儘管心中早有預料，蘇晨的瞳孔還是在這一刻猛然收縮。
「她是被凶獸害死的。」
蘇建國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。
「當年，你剛剛覺醒修煉天賦，可我們家的情況，你也知道，根本拿不出像樣的資源。」
「你母親她，心氣高，總覺得不能耽誤了你。」
蘇晨靜靜地聽著，放在身側的雙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「她到處打聽，後來聽說，在城外一百三十里處的黑霧森林深處，有一座名為幽月潭的地方，潭邊生長著一種奇特的靈草，凝元草。」
「據說那凝元草，能洗滌修煉者的經脈，大幅提升初期修煉的速度與穩固性。」
「你母親便動了心思。」
回憶起來，蘇建國雖然表情麻木，看起來很平淡的樣子，但眼中卻流露出深深的痛楚與悔恨。
「她瞞著我，偷偷準備了一番就一個人去了。」
蘇建國的聲音哽咽起來，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的皺紋滑落。
「我們在幽月潭附近，找到了她……的遺物，還有戰鬥的痕跡。」
「那裡，盤踞著一頭極為兇殘的凶獸，名為三眼碧蟾。」
後面的話，他說不出口了，只有壓抑的嗚咽。
蘇晨閉上了眼睛，周月茹溫柔的笑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原來，母親的死，並非意外，而是為了他。
為了他那虛無縹緲的未來，以自己的性命作為賭注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殺機，從蘇晨身上瀰漫開來。
他身旁的空氣，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。
蘇建國感受到這股徹骨的寒意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。
他看著蘇晨，這個兒子此刻散發出的氣息，讓他感到無比陌生，卻又隱隱安心。
「晨兒，我知道你現在實力強大，可是那三眼碧蟾非同小可，黑霧森林更是兇險萬分。」
「這麼多年過去，它要是還活著肯定已經非常強大了。」
蘇建國擔憂地開口。
蘇晨緩緩睜開雙眼，眸中一片深邃的冰寒。
「父親，你在家等我。」
他的語氣平靜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這筆血債，他會親自去討回來，不管那畜生到底變得有多強，只要還活著就必須死！
話音未落，蘇晨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殘影，消失在門外連綿的雨幕之中。
黑霧森林，位於曙光城東南方向。
此地常年被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籠罩，林中毒蟲瘴氣遍布，更有無數凶獸潛藏其中，是曙光城周邊區域公認的兇險之地。
不過這裡凶獸的等級都不高，也經常被各個學府或武館視為歷練的地方。
學員獵殺了凶獸，帶著凶獸身上的寶物回去還能得到獎賞。
同時，也是許多凶獸相關商業公司獵殺凶獸的地方。
雨幕中，三道身影正有些狼狽地與幾頭散發著腥臭氣息的黑斑妖狼纏鬥。
其中兩名少女，正是秦雅與李萌。
此刻的她們，衣衫上沾染了不少泥污，秦雅的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眼神依舊堅定，手中的長劍努力抵擋著妖狼的撲擊。
「這黑霧森林外圍的妖狼，不過是開胃小菜，正好給你們練練手，適應一下真正的戰鬥。」
說話之人乃是玉虛學府的趙宇。
他這次作為玉虛學府的優秀學員代表，接受了一個學府任務，帶領一些有潛力的學弟學妹進行野外歷練，秦雅和李萌正是他主動邀請的目標。
就在這個時候。
突然一道冰冷的刀光，毫無徵兆地亮起。
快到了極致。
嗤！
血光迸現。
那頭撲向李萌的黑斑妖狼，動作戛然而止，巨大的狼頭沖天而起，滾燙的狼血噴灑而出。
無頭的屍體在慣性下向前撲倒，重重砸在李萌身前不遠處。
三人皆是一驚，目光瞬間望向刀光襲來的方向。
雨幕中，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站立，手中長刀斜指地面，刀尖上，一滴鮮血正緩緩滴落，融入泥水之中。
那張冷峻而熟悉的面容，不是蘇晨又是誰？
「蘇……蘇晨？」
李萌驚喜交加，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秦雅也看到了蘇晨，眼中瞬間綻放出難以掩飾的喜悅與激動。
「蘇晨！」
她驚喜地喊道，心中的緊張在看到蘇晨的那一刻，消散了大半。
趙宇見到身邊兩女的反應，哪裡還猜不出來此人是誰？
他之前聽秦雅和李萌提起過蘇晨，言語間滿是崇拜，心中本就有些不舒服。
此刻看到秦雅和李萌對蘇晨那副驚喜依賴的模樣，趙宇心中更是湧起一股莫名的妒火與不爽。
蘇晨沒有理會她們，目光掃過周圍剩下的幾頭妖狼。
那些妖狼在同伴被瞬間斬殺後，感受到了蘇晨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，竟然後退了幾步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，眼神中充滿了忌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