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欣然和鍇鍇的事,怕是瞞不住了。
今天晚上沒有夜戲,他問過羅征,但蘇沫和齊琪都在家,桑晚卻遲遲不歸。
想到網上的路透,他心裡很不舒服。
小狐狸還沒不是百分之百的心思,而蕭衍人帥家世跟他相當,加上很多明星都爆出因戲生情,所以一向清冷的某人,這會兒顯得格外煩躁,腳下的菸頭已經落了三根。
林昊看著這一幕,想說點什麼,但顯然不是他能插話的。
晚上十點半,蕭衍的車停在桑晚公寓門口,車裡出來的男士,風度翩翩。
走到副駕的位置給女生開車門,紳士又有涵養。
「謝謝,今晚菜很合口味。」
桑晚甜甜的笑落在某人眼裡,眼底的冷意加深。
「難得在影視城能過這麼開心的生日,沒想到你多才多藝,鋼琴好不說,歌聲也那麼好聽。」
「那是,優秀的人,樣樣不落。」
桑晚驕傲的小表情,半是傲嬌,半是愉悅。
陸庭州站在不易察覺的光影里,狠狠碾滅了仍在地上的菸頭。
桑晚跟蕭衍道別,看著他開車離開,桑晚準備回家。
猛然被人從後面拉住手腕,嚇得她驚呼出聲。
「啊——」
尾音還沒有完全發出來,就被人抬手捂住了嘴巴。
「是我。」
男人清冷的聲音,讓驚慌失措的女生,稍稍平靜下來。
她轉身看清始作俑者,桑晚定睛瞅著他,緩了十幾秒才讓自己最終平復下來。
「你一晚上都跟他在一起?」
陸庭州眼尾猩紅,那麼想她,想要跟她解釋,但這人不但拉黑了她,還見他。
一連幾天他都只能遠遠看著她。
「我跟誰在一起,跟你有什麼關係?陸總,該不會是忘了,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。」
桑晚說著想要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,但這人攥得太緊,以至於她根本就抽不出來。
「桑晚,你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,撩人都這麼隨便嗎?」陸庭州咬牙,神色陰沉,「既然開始了,我沒有喊停,你就沒有權利停。蕭衍的婚姻他自己做不了主,你就別白費心機了。」
男人陰冷狠厲的話,讓桑晚心頭一緊,他就是這麼看她的?
雖說是她先撩的他,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她見色起意,沒想到竟然這麼羞辱她。
女生紅唇顫抖,眸子裡蓄滿水汽,看著眼前死死盯著自己的男人。
「啪」
一個清脆的耳光,於夜色中清亮。
以至於,坐在車裡就替老闆發愁的林昊,瞬間挺直了脊背。
怎麼能這麼說,這吃醋也得分時候啊。
平時的心機哪兒去了。
緊接著是女生帶著盛怒的聲音,「陸庭州,你想怎麼對付我,放馬過來。」
說完踩著高跟鞋,轉身離開。
陸庭州看著漸漸走遠的那抹妖嬈,拳頭越握越緊,緊到他用盡全身力氣。
他在後悔,好不容易見到,怎麼就……
良久的注視後,陸庭州上車,他了解桑晚的脾氣,被他愚蠢的這麼一鬧騰,只會離他更遠。
林昊透著後視鏡看著陸總臉上的五指印,輕輕蹙眉,桑小姐下手也太狠了。
隔兩天,陸庭州就會站在她樓下抽菸,不打擾,只是靜靜望著女生倒影在窗簾上的身影。
周末,他也去片場看過她,但她不見他,他也不強迫。
看著她在人群中靈氣十足,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女人掏空了。
偏偏劇組不但有蕭衍,還有個男演員,剛剛出道一年,陽光開朗,看著桑晚眼睛像是會說話。
某人心裡又酸又澀。
但也知道需要給她時間,讓她平復。
兩人僵持的日子,在兩周後被驟然打破。
影視城,《風起雲湧》拍攝現場。
桑晚身著繁複的戲服,被威亞吊至城樓頂上,準備拍攝一場從城樓飛下來的打戲。
「各部門準備。」導演羅征拿著喇叭喊道,「演員就位。」
桑晚調整呼吸,表情冷絕,眼神里暈著狠厲,身體隨著威亞的牽引開始下落。
半空中,固定纜繩的滑輪發出一聲刺耳的異響!
緊接著,威亞失控,桑晚如斷線的風箏般急速下墜!
「啊——!」現場響起一片尖叫。
「晚晚!」蘇沫驚得心都要跳出來。
一旁的許明月,在驚了一瞬後,臉上隱隱有些興奮。
電光火石間,一道身影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,在桑晚即將墜地的瞬間,穩穩地接住了她,緊接著兩人重重砸在地上。
是蕭衍!
桑晚驚魂未定,只覺得天旋地轉,耳邊是蕭衍隱忍的悶哼。
「蕭衍,你怎麼樣?」她掙扎著起身,卻看到蕭衍臉色慘白,額上布滿冷汗,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垂落。
「我沒事。」蕭衍擰眉,「你還好吧?」
「我沒事,多虧了你。」
桑晚右肩膀有些痛,忍著沒有說,眼眶發紅,心裡後怕不已,幸好不算太好。
劇組人員立刻圍了上來,羅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。
「快,叫救護車,叫救護車!」
蕭衍胳膊骨折,當場被送往醫院。
桑晚愧疚不已,一直跟著他做檢查。
「不嚴重,別擔心。」
蕭衍看她一直愁眉不展,出聲安慰。
「對不起,是我連累你了。」
桑晚陪他坐著等結果,心裡更愧疚。
劇組拍攝被迫中斷,羅征愁的頭髮都快白了,出這麼大的安全事故,男主受傷,拍攝不得不中斷。
而中斷拍攝是劇組大忌,場地、道具、演員每天都在燒錢。原本三個月的拍攝周期,這麼耗下去,哪個資方會同意?
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,卻接到了陸瑾軒的電話。
「小軒?」羅征有些意外。
「羅叔,劇組所有設備檢查更換,不計成本,不問周期,能拍的拍,一切以安全為重。」
「演員的醫藥費、誤工費,陸氏一力承擔。」
羅征心裡的大石頭瞬間落地,高興地猛拍大腿,「這是你小叔的決定?」
「是的,他開會,顧不上給你打電話,讓我轉達。」
羅征喜出望外,差點給陸庭州跪了,這樣的資方,史無前例。
掛了電話,羅征立刻通知副導演,能拍的戲份先拍,男女主的戲份等蕭衍傷好些再說。
安排完,心想這陸庭州,對桑晚是真上心了。
原本還以為他是見色起意,潛規則而已,沒想到這麼看重。
蕭衍傷勢不算重,輕微骨折,但他家裡人不放心,堅持讓他回京市療養。
桑晚心中過意不去,若不是他不顧一切接住她,她就直接頭朝地,摔成傻子了。
聽說他要回京市堅持送他回去。
她跟蕭衍前腳離開,陸庭州後腳趕到。
得知桑晚跟蕭衍去了京市,他靠在車旁點了一根煙。
林昊去查看了事情調查經過,隱隱覺得不對勁兒。
「陸總,現場的調查並沒有什麼異常,就是今天的操作工是臨時工,跟昨天的不是同一個。」
跟在陸庭州身邊,養成了凡事多想一步的謹慎,這讓林昊不由得關注。
陸庭州瞬間明白他的意思,想到許明月也在劇組,冷聲道:「暗中查。」
……
桑晚跟蕭衍出了機場,蕭家的車已經等在了出口。
臨別時,桑晚開口,「蕭衍,這次的事,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。」
「你已經說了一路謝謝,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。上車吧,晚上一起吃飯。」
桑晚搖頭,「不了,薇姐也在等我,你家裡人肯定擔心你的情況,我就不去打擾了。」
「阿衍!」
兩人說著話,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。
看到劉希,桑晚愣了一瞬,沒想到竟然在這兒碰到她。
劉希朝著兩人走來,上來就拉著蕭衍檢查,「除了胳膊,還有沒有哪裡受傷?」
桑晚看著這一幕,會心一笑,看來傳聞不假,劉希對蕭衍確實有情。
「劉老師好,我是桑晚,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。」
劉希抬眼看了看她,眼裡有著明顯的敵意,「我認識你,若不是因為你,阿衍也不會受傷。」
蕭衍微微不悅,「不管是誰,我都會救人。」
「蕭老師、劉老師,時間不早了,你們早點回。」
桑晚微微躬身,將蕭衍送回來,她心裡也好受了一些,此行的目的也就完成了。
更何況有劉希在,她不能當電燈泡。
白薇的車就停在另一邊,桑晚看到後直接上車。
「你可真是嚇死了我。」
齊琪嘟囔,「我也嚇死了,當時看得我心都要跳出來了。」
虛驚一場,又是醫院,又是飛機,桑晚一身疲憊。
到了酒店,跟白薇和齊琪簡單吃了東西就回房間休息。
關門的瞬間,一道熟悉得讓她心悸的身影,撞入眼帘。
是陸庭州。
半個多月未見,他清瘦了些,下頜線條愈發冷硬,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,周身卻依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四目相對。
桑晚的心,漏跳了一拍,這麼多天不能說不想。
「有沒有受傷?」
男人低沉的嗓音讓她反應過來,淡淡彎唇冷笑,「不勞陸總費心。」
「晚晚。」
陸庭州啞聲叫她的名字,桑晚心裡猛然揪緊,轉眸看了他一瞬,慌亂地關門。
這時,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抓住了門板。
力道很大,讓她無法撼動分毫。
「陸總,想做什麼?」桑晚強作鎮定,「再不走我叫保安了。」
陸庭州看著她疏離的神色,眸光深沉,「我們談談。」
桑晚別開臉,不去看他,「我們沒什麼好談的,該說的早就說過了。」
她用力去推門,想將他隔絕在外。
但因為肩膀痛,她根本不敢用力。
就在她換成側身抵著門加力時,陸庭州高大的身影猛地擠了進來,反手將門「砰」的一聲關上,落鎖。
「咔噠」聲,鎖住了桑晚所有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