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不久剛拿了個人一等功，破格提拔的。」
李鐵徹底說不出話來了。
他身後的那群年輕刑警，更是用一種看偶像的目光，死死地盯著玻璃另一頭的陸誠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「破案大神」？
也太年輕，太帥了吧！
就在這時，審訊室的門開了。
陸誠拿著卷宗走了出來，正好和門外的李鐵一行人打了個照面。
「秦大，這幾位是？」陸誠問道。
「哦，小陸，我給你介紹一下。」秦勉連忙上前，「這位是魯省臨州市刑偵支隊的李鐵李支隊，他們是為周立的案子來的。」
「李支隊，這位就是我們大隊的副大隊長，陸誠。」
「陸副隊，久仰大名！久仰大名啊！」李鐵回過神來，一個箭步衝上前，雙手緊緊握住了陸誠的手，用力地晃了晃，激動得像個粉絲見到了明星。
「你好你好，李支隊，客氣了。」陸誠被他的熱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不客氣！一點都不客氣！」李鐵滿臉通紅，激動地說道，「陸副隊，這次真是太感謝你們了！你們可是幫我們臨州警方，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啊！」
「王海這個案子，在我們那掛了快一年了，我們想了無數辦法，都沒能抓住他。沒想到，到了你們江海，就……就這麼……」
李鐵「就這麼」了半天，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。
最後，他只能豎起一個大拇指，由衷地讚嘆道：
「神了！真是神了！」
看著眼前這位來自鄰省的同行，那發自肺腑的，甚至帶著點崇拜的眼神，陸誠只是淡然一笑。
常規操作而已，都坐下。
……
「李支隊，案情通報會，我們已經準備好了。關於周立和『蠍子』犯罪集團的審訊記錄，以及我們掌握的所有證據，都會和你們共享。」
在會議室里，秦勉客氣地對李鐵說道。
「太感謝了，秦大隊。」李鐵感激不盡。按照規定，這種跨省協作的案件，信息共享是應該的，但雨花分局如此高效和坦誠，還是讓他感到了極大的尊重。
然而，當臨州的刑警們拿到周立（王海）的口供時，卻發現了一個問題。
周立雖然交代了他和「蠍子」團伙在江海的犯罪計劃，但對於他在魯省犯下的那起特大搶劫殺人案，卻始終閉口不談，隻字不提。
「這個周立，非常狡猾。」一名臨州的刑警皺著眉分析道，「他在江海犯的是涉槍和毒品未遂，雖然罪名不輕，但罪不至死。可我們臨州那個案子，他手上是有人命的，一旦認了，就是死刑。他這是想把兩個案子切割開，保自己一命。」
李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他們千里迢迢追到江海，首要目標就是為了偵破那起懸了一年多的命案。如果周立死不開口，他們就缺少最關鍵的口供證據，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。
「我去試試。」
就在臨州警方一籌莫展之際，陸誠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他拿過臨州那起搶劫案的卷宗，走進了審訊室。
審訊室內，周立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。他知道自己在江海的罪行已經板上釘釘，但只要不承認魯省的案子，他就還有一線生機。因此，他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看到陸誠進來，他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，但依舊選擇了沉默。
陸誠沒有看他，而是自顧自地翻閱著手中的卷宗。
【記憶強化】和【抽絲剝繭】能力全開，案卷上的每一個文字，每一張照片，都在他腦海中迅速構建成一個立體的案件模型。
一年前，魯省臨州市，一家大型商場的珠寶專櫃，在閉店時遭到三名蒙面歹徒持槍搶劫。兩名保安在反抗中被槍殺，價值超過八百萬的珠寶被洗劫一空。
案發後，警方通過天網監控，一路追蹤，但三名嫌犯如同人間蒸發，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。
唯一的突破口，是現場遺留的一枚不完整的指紋，經過比對，高度疑似失蹤的前警員王海，也就是周立。
但「高度疑似」，並非百分之百。
「一年前，三月十二號，晚上九點四十五分，臨州百貨大樓。」
陸誠合上卷宗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周立的耳朵里。
周立的身體，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
「三個人，一個是你，另外兩個，是你在境外認識的僱傭兵，一個叫『屠夫』，一個叫『猴子』。你們的計劃很周密，提前半個月就踩好了點，連商場監控的維修時間都算計好了。」
陸誠的敘述，平靜得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。
周立的呼吸，開始變得有些急促。
「搶劫很順利，但你們在撤離的時候，遇到了麻煩。一個叫李建國的保安，他是個退伍軍人，比你們想像的要難纏得多。他拖住了你們將近三分鐘，還拉響了手動的警報器。」
「情急之下，『屠夫』開槍了，打死了李建國和另一名趕來支援的保安。」
「而你，在和李建國搏鬥的時候，左手手套被劃破，在櫃檯上，留下了一枚不完整的指紋。」
陸誠抬起頭，目光如電，直視著周立的眼睛。
「那之後，你們分了贓，各奔東西。你回到西南，繼續給你女兒治病。而『屠夫』和『猴子』，拿著錢去了金三角，聽說過得很瀟灑。」
「直到半年前，『猴子』因為在賭場出老千，被人砍斷了手腳，扔進了湄公河。而『屠夫』，也因為得罪了當地的軍閥，被下了追殺令，前段時間逃回了國內，躲進了西鳳縣的山裡。」
陸誠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哦，忘了告訴你。那個『屠夫』，前不久，也是我抓的。」
當「屠夫」兩個字從陸誠口中說出時，周立的心理防線，終於發出了「咔嚓」一聲脆響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雙眼血紅，死死地盯著陸誠，那眼神，像是活見鬼！
這件事，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和夢魘！
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？連「屠夫」和「猴子」的下落都知道？甚至連「屠夫」也是他抓的？
這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
觀察室外，李鐵和他的隊員們，已經全部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一個個目瞪口呆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他們研究了一年多的案子，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的細節，在這個年輕的副隊長口中，就像一部早已寫好劇本的電影，被一幀一幀地清晰還原了出來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？」周立的聲音，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陸誠沒有回答他，而是將一份文件，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那是一份DNA比對報告。
「在你昏迷的時候，我們提取了你的DNA樣本，與案發現場櫃檯下沿，一處不起眼的血跡進行了比對。」
「那處血跡，非常微小，幾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。但它，恰好是你和保安李建國搏鬥時，被他指甲劃傷留下的。」
「比對結果，百分之百吻合。」
陸誠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。
「周立，你的路，已經走到頭了。」
看著那份DNA比對報告，周立的眼神，從震驚，到駭然，最後，徹底化為了死灰般的絕望。
他所有的僥倖，所有的掙扎，在這些鐵一般的證據，和這個如同魔鬼般洞悉一切的年輕人面前，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。
「撲通」一聲。
周立雙膝一軟，從審訊椅上滑了下來，跪倒在地，痛哭流涕。
「我認罪……我全都認罪……」
心理防線，徹底崩塌。
僵局，被陸誠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，再次打破。
……
當周立徹底崩潰，將臨州搶劫殺人案的全部細節和盤托出後，整個雨花區刑偵大隊的會議室里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和掌聲。
李鐵和他的隊員們，更是激動地衝上來，緊緊抱住了陸誠。
「陸隊！大恩不言謝！我們臨州三十萬公安幹警，謝謝你！」李鐵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，此刻眼眶都紅了。
那兩名犧牲的保安，其中一個，還是他剛入警隊時的師父。這個案子，對他而言，不僅僅是職責，更是壓在心頭一年多的個人情感寄託。
如今，沉冤得雪，他心中的那塊大石，終於可以放下了。
「李支隊，言重了。打擊犯罪，是我們警察共同的職責。」陸誠拍了拍他的後背，平靜地說道。
案情通報會，變成了慶功會。
秦勉大手一揮，晚上自掏腰包，在分局對面的飯店擺了兩桌，款待遠道而來的臨州同行。
酒桌上，李鐵頻頻向陸誠敬酒，言語之間，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佩。
「陸隊，不瞞你說，來之前，我真沒想過，案子能這麼破。」李鐵一杯白酒下肚，話也多了起來，「我們之前一直以為，周立的背後，只是一個普通的軍火走私團伙。沒想到，竟然牽扯出了『蠍子』這條大毒蛇！」
「『蠍子』段坤，在我們西南邊境，也是掛了號的悍匪。狡猾，兇殘，好幾次都讓他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了。沒想到，這次竟然栽在了你們江海，栽在了陸隊你的手上！」
陸誠只是微笑著，偶爾舉杯回應。
他知道，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。
「蠍子」團伙雖然被端了，但根據周立和段坤的交叉口供，他們只是一個龐大的，跨國販毒網絡中的一個「省級代理」。
在他們之上，還有一個更為神秘，更為龐大的組織。
這個組織，負責在境外生產和提供貨源，然後通過各種複雜的渠道，將毒品滲透到國內的各個省份。
「蠍子」團伙，只是他們江南省的下線之一。
而這次被繳獲的一點二噸新型毒品，也只是他們計劃中，很小的一部分。
這是一個足以震動全國的驚天大案！
酒宴結束後，秦勉、陸誠、蘇清舞和李鐵，回到了刑警隊的會議室。
氣氛，再次變得凝重。
「情況的嚴重性，已經超出了我們一個區級刑偵隊，甚至是一個市級公安局能夠獨立處理的範疇了。」秦勉首先開口，神情嚴肅。
李鐵也點了點頭，補充道：「我們臨州警方，在之前的偵辦過程中，也隱約觸碰到了這個網絡的邊緣，但線索到境外就斷了。這次『蠍子』的落網，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，我們必須順藤摸瓜，把他們連根拔起！」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陸誠身上。
不知不覺間，他已經成為了這場跨省聯合行動的絕對核心。
陸誠沉吟片刻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了記號筆。
「根據現有線索，這個販毒網絡，有三個顯著特點。」
「第一，組織架構嚴密，層級分明。『蠍子』這個級別的省級代理，甚至都不知道上線的真實身份，他們之間的聯繫，全部通過加密的暗網和一次性的虛擬身份進行。這使得傳統的偵查手段，很難奏效。」
「第二，反偵察能力極強。他們不僅擁有高端的技術人才，負責網絡安全和情報對抗，其核心成員，很多都像周立一樣，有軍警背景，懂得如何規避警方的追捕。」
「第三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，資金流轉極為複雜。他們利用遍布全球的地下錢莊和加密貨幣，進行洗錢和交易，想要從資金鍊上找到突破口，難如登天。」
陸誠的分析，條理清晰，一針見血，讓在場的兩位老刑偵隊長都聽得連連點頭。
「那……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？」秦勉問道。
「解鈴還須繫鈴人。」陸誠的目光，落在了「蠍子」段坤的名字上。
「段坤雖然不知道上線的身份，但他提到一個細節。下個月初，在鄰國的一座邊境城市，會有一場由這個組織高層舉辦的『拍賣會』。」
「拍賣的，不是古董，不是珠寶，而是未來一年，華夏各個省份的『代理權』。」
「段坤作為江南省的『老代理』，本來是要去參加這場拍賣會，鞏固自己地盤的。現在他落網了，那江南省的代理權，就空了出來。」
陸誠說到這裡，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