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……你就不怕,被發現嗎?」蘇清舞俏臉上滿是擔憂和後怕。
「我相信我的手速。」陸誠自信地一笑,「而且,就算被發現,也沒關係。」
他看向窗外,那座被罪惡籠罩的城市。
「因為,我還有B計劃。」
「到時候,就不是臥底了。」
「而是……強攻。」
他的眼中,閃過一道睥睨天下的光芒。
仿佛這座固若金湯的罪惡之城,在他眼中,也不過是土雞瓦狗,彈指可破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頌帕果然派人,送來了一份文件。
一份用緬文、中文、英文三種語言書寫的,所謂的「代理合同」。
合同的內容,看起來很正常。
規定了雙方的供貨價格、數量、交接方式,以及利潤分成等等。
然而,當陸誠拿到這份合同的時候,他的眉頭,卻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
這份合同,有問題。
系統技能【蛛絲馬跡】悄然觸發。
特殊視野里,合同紙張上,散發著微微的綠光。
是一種極其微量的,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化學物質。
他擁有【嗅覺強化】,甚至不用拿到鼻尖細聞,便嗅到了一股極淡的,類似於杏仁的苦味。
他的臉色,瞬間沉了下去。
是氰化物!
而且,是經過特殊處理的,揮發性極強的,可以通過皮膚接觸,被人體吸收的改良品種!
這種毒物,無色無味,一旦接觸,會在幾個小時內,神不知鬼不覺地侵入人體,破壞中樞神經,導致呼吸衰竭而死亡。
死狀,和普通的突發性心臟病,一模一樣。
好狠毒的手段!
這個「佛爺」,果然沒有完全相信自己!
這份合同,就是他最後的,也是最致命的試探!
如果陸誠毫無防備地,在這份合同上,簽下自己的名字,甚至只是多翻閱幾遍。
那麼幾個小時後,他就會「心臟病突發」,暴斃在酒店的房間裡。
屆時,「佛爺」不僅可以順理成章地收回江南省的代理權,還能將陸誠帶來的一千萬美金,以及他手下的人馬,全部吞併!
真是一招殺人不見血的毒計!
「怎麼了?合同有問題嗎?」蘇清舞看出了陸誠的臉色不對,緊張地問道。
「沒事。」陸誠搖了搖頭,示意她安心。
他戴上一雙早就準備好的,薄如蟬翼的塑膠手套,然後,才拿起那份合同,仔細地「閱讀」起來。
他一邊看,一邊在腦海里,飛速地思考著對策。
直接揭穿「佛爺」的陰謀?
不行。
那樣就等於徹底撕破臉。在這座被「佛爺」經營得如鐵桶一般的城市裡,一旦開戰,自己這邊雖然不懼,但臥底計劃,也就徹底失敗了。
無法順藤摸瓜,找到那個販毒集團真正的核心。
假裝中毒,然後金蟬脫殼?
也不行。
「佛爺」生性多疑,自己「死」得不明不白,他一定會調查到底。
必須想一個辦法,既能化解這次的危機,又能讓「佛佛爺」,對自己,再無懷疑。
陸誠的目光,在房間裡,飛快地掃視著。
最後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張寫著「曹斌」名字的,中原省代理的名單上。
一個大膽的,嫁禍江東的計劃,在他的腦海里,迅速成型。
「清舞,幫我接通後方指揮部。」陸誠沉聲說道,「我需要他們立刻調查一件事。」
……
與此同時,在酒店的另一間套房裡。
曹斌正一臉怨毒地,聽著手下的匯報。
「斌哥,都打聽清楚了。那個K,昨晚和佛爺在頂樓,單獨聊了快一個小時!出來的時候,佛爺還親自把他送到門口,態度親熱得很!」
「砰!」
曹斌一拳,狠狠地砸在桌上,將一個名貴的古董花瓶,震得粉碎。
「媽的!一個毛頭小子!憑什麼!」他嫉妒得眼睛都紅了。
「佛爺還交代了,讓您……盯緊那個K。」手下小心翼翼地補充道。
「盯緊?哼!」曹斌冷笑一聲,「佛爺這是想讓我當他的狗,去咬人啊!」
「不過……也好。」他的眼中,閃過一抹陰狠,「那小子不是狂嗎?不是有錢嗎?等他把第一批貨運回江南的時候,老子就在半路上,給他來個『黑吃黑』!貨和錢,老子全都要!」
就在他做著美夢的時候,套房的門,突然被敲響了。
「誰?」曹斌警惕地問道。
「曹老闆,我們老闆K先生,有請。」門外,傳來了高強那如同悶雷般的聲音。
曹斌愣了一下。
姓K的找我?
他想幹什麼?來向我炫耀嗎?
曹斌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去看看。他倒想看看,這個小白臉,葫蘆里賣的什麼藥。
帶著幾個心腹,曹斌來到了陸誠的總統套房。
一進門,他就看到,陸誠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,品著一杯咖啡。
而那份致命的合同,就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「K先生,找我有什麼事?」曹斌皮笑肉不笑地問道。
陸誠放下咖啡杯,指了指那份合同,笑道:「曹老闆,來得正好。佛爺剛派人送來了代理合同,我正想找個人,幫我參謀參謀呢。」
「哦?」曹斌的眼中,閃過一絲貪婪。
他早就想看看,這份頂級代理的合同,到底有什麼玄機了。
他毫不客氣地走上前,拿起那份合同,就翻閱了起來。
他看得非常仔細,每一個條款,都不放過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拿起合同的那一刻,他那裸露的,沒有任何防護的手指皮膚,已經與紙張上那致命的劇毒,發生了親密的接觸。
陸誠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【罪孽讀心】告訴他,曹斌正在盤算著,如何半路截殺自己。
對於這種一心想置自己於死地的敵人,陸誠,從來不會心慈手軟。
「怎麼樣?曹老闆,看出什麼門道了嗎?」陸誠明知故問。
「呵呵,沒什麼。」曹斌放下合同,強壓住內心的嫉妒,酸溜溜地說道,「佛爺對K先生,還真是器重啊。這供貨價,比我們這些『老人』,都低了快兩成。」
「哪裡哪裡,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,互相照應嘛。」陸誠客氣地說道。
就在這時,陸誠的藍牙耳機里,傳來了蘇清舞的聲音。
「陸誠,查到了!曹斌的帳戶,在昨天晚上,收到了一筆來自境外的,五十萬美金的匿名匯款!匯款的來源,指向了金三角『將軍』的勢力範圍!」
陸誠的眼中,精光一閃。
魚兒,全部上鉤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曹斌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「曹老闆,合同也看完了。沒什麼事,就請回吧。我待會兒,還要去給佛爺回話呢。」
「好,好。」曹斌敷衍了兩句,便帶著手下,離開了。
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陸誠的眼中,閃過一絲憐憫。
大概兩個小時後,這個野心勃勃的「中原王」,就會在睡夢中,悄無聲息地,去見閻王了。
而他的死,將會被完美地嫁禍給……「將軍」。
因為,他「勾結」了「將軍」,想要對付「佛爺」最看重的新人「K」。
結果,被「佛爺」發現,提前「清理門戶」。
而陸誠自己,則從這場風波中,徹底摘了出去。
非但如此,經過這件事,「佛爺」對他,只會更加信任,更加倚重。
一個完美的,一石三鳥之計!
然而,就在陸誠以為,一切都將按照他的劇本,完美上演的時候。
他的耳麥里,突然傳來了蘇清舞,一聲急促而驚恐的尖叫!
「陸誠!小心!!」
「佛爺的衛隊,把我們包圍了!!」
陸誠的瞳孔,猛地一縮!
他閃電般地衝到窗邊,向下一看。
只見酒店樓下,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,如同潮水般,從四面八方湧來,將整棟酒店,圍得水泄不通!
而在酒店的頂層天台上,一架黑色的軍用直升機,正在緩緩降落。
「佛爺」,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,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,從直升機上走了下來。
他的臉上,再也沒有了那種和善的笑容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,殘忍的戲謔。
「K先生,不,或許我應該叫你……陸誠警官。」
「佛爺」的聲音,通過酒店的廣播系統,響徹了整棟大樓。
「你演的這齣戲,很精彩。」
「可惜,你千算萬算,卻算漏了一點。」
「你以為,我真的不知道,『將軍』是誰嗎?」
「實話告訴你吧。」
「我,就是『將軍』。」
「而這場拍賣會,從一開始,就是我為你,精心準備的……一個陷阱!」
話音落下,陸誠所在的總統套房的門,被一股巨大的力量,從外面轟然撞開!
數十名手持重型武器的僱傭兵,如同惡狼一般,沖了進來,黑洞洞的槍口,對準了房間裡的每一個人。
絕境!
真正的,十面埋伏的絕境!
陸誠的臥底身份,竟然……在最後關頭,暴露了!
死局。
當「佛爺」那句「我,就是『將軍』」通過廣播響徹整棟大樓時,遠在後方指揮室的秦勉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,臉色瞬間慘白。
完了!
最壞的情況,發生了!
「佛爺」和「將軍」竟然是同一個人!這意味著,陸誠從一開始踏入這個局,就落入了對方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之中。
他那個天衣無縫的「復仇者」人設,在真正的幕後黑手面前,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!
「快!通知特戰隊!準備強攻!不惜一切代價,把人給我救出來!」秦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吼,帶著一絲顫抖。
然而,屏幕上,衛星熱感應圖像顯示,整棟大樓已經被超過兩百名重火力僱傭兵圍得如鐵桶一般。酒店內部,更是布滿了敵人。
強攻,無異於以卵擊石,只會讓陸誠和他的小隊,陷入更危險的境地。
蘇清舞死死地盯著屏幕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幾乎無法呼吸。她看著畫面里,那扇被轟然撞開的房門,看著數十支黑洞洞的槍口,對準了她深愛的那個男人。
淚水,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完了……這一次,真的沒有希望了……
總統套房內。
空氣凝固到了冰點。
數十名如狼似虎的僱傭兵,身穿重型戰術背心,頭戴防彈盔,手中的自動步槍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,將小小的套房擠得滿滿當當。
殺氣,如同實質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高強和猛子第一時間將蘇清舞護在身後,兩人背靠著背,肌肉緊繃,眼神銳利如刀,進入了臨戰狀態。他們是精英中的精英,即便身陷絕境,也未曾有半分畏懼。
但,他們心中清楚,雙拳難敵四手。面對如此懸殊的火力差距,他們能做的,或許只是在倒下前,多拉幾個墊背的。
「佛爺」,或者說「將軍」的聲音,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,再次從門口的對講機里傳來。
「陸誠警官,束手就擒吧。看在你陪我演了這麼久戲的份上,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陸誠的身上。
這個剛剛還運籌帷幄,談笑間布下殺局的年輕人,此刻,已是瓮中之鱉,插翅難飛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。
陸誠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驚慌、恐懼,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沒有。
他緩緩地,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,杯子與桌面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然後,他抬起頭,嘴角,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,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微笑。
「佛爺,不,將軍。」
陸誠的聲音,平靜得可怕,仿佛眼前這數十支槍口,只是小孩子的玩具。
「你演的這齣戲,也很精彩。」
「可惜,你千算萬算,也算漏了一點。」
將軍在頂樓的監控室里,通過屏幕看到陸誠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眉頭猛地一皺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,瞬間湧上心頭。
這小子,在搞什麼鬼?
他憑什麼,到了這種地步,還笑得出來?
「你以為,」陸誠的目光掃過那些緊張的僱傭兵,最後,仿佛穿透了屏幕,與頂樓的將軍對視,「我真的不知道,你的身份嗎?」
轟!
這句話,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,在將軍的心頭炸響!
他不知道我的身份?
這怎麼可能!這個身份,是組織的最高機密,除了幾個核心元老,絕無外人知曉!這個年輕的警察,是如何得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