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誠的目光，掃過全場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「還有人，要加價嗎？」
寂靜。
沒有人再敢開口。
這個價格，已經遠遠超出了代理權本身的價值。
更重要的是，沒有人敢再和這個喜怒無常，殺人不眨眼的瘋子，繼續爭下去了。
「好！」「佛爺」一錘定音，「既然無人加價，那麼，江南省未來一年的代理權，就歸K先生所有！恭喜K先生！」
熱烈的掌聲，再次響起。
但這一次，掌聲中，充滿了敬畏。
陸誠，用最血腥的方式，和最雄厚的財力，向所有人證明了，誰才是江海，乃至整個江南的新王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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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方的指揮室里。
當看到陸誠一槍「擊斃」叛徒時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秦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
蘇清舞的眼淚，無聲地滑落。
「啟動緊急預案……」秦勉的聲音，嘶啞而乾澀，「陸誠的心理評估，立刻提升到最高危險等級。通知邊境的特戰隊，做好強攻救援的準備……」
他知道，一個警察，在親手殺人之後，尤其是在這種臥底環境下，心理上會承受多麼巨大的衝擊。
很多人，就此沉淪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，蘇清舞的耳麥里，突然傳來一個只有她能聽到的，加密過的，微弱的信號。
那是一個摩斯電碼。
滴，滴滴，滴滴滴……
蘇清舞的身體，猛地一震！
她飛快地在紙上，將電碼翻譯了出來。
翻譯出來的，只有兩個字。
「演戲。」
蘇清舞的瞳孔，瞬間放大！
她猛地抬起頭，死死地盯住屏幕上，那個被「擊斃」的叛徒「阿豹」的屍體。
通過高強身上的高清攝像頭，她可以清晰地看到，屍體的眉心處，雖然血肉模糊，但似乎……並沒有子彈穿透顱骨的痕跡！
那更像是一個……血包爆裂的效果！
一個瘋狂的，但又無比合理的念頭，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！
陸誠，沒有殺人！
那一槍，是假的！
他用某種匪夷所思的手法，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，用一顆假子彈，配合一個血包，和那個叛徒，演了一出天衣無縫的雙簧！
可是……這怎麼可能？
那把槍，是「佛爺」的。
那顆子彈，也是「佛爺」的。
他是什麼時候，偷天換日的？
又是如何，讓那個叛徒心甘情願配合他演戲的？
蘇清舞的大腦，一片空白。
她只知道，她的男人，她的陸誠，沒有變。
他依舊是那個，堅守著底線的人民警察！
喜悅的淚水，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。
她捂著嘴，喜極而泣，身體因為激動，而微微顫抖。
「小蘇？你怎麼了？」秦勉發現了她的異常。
蘇清舞擦乾眼淚，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，如雨後初晴般的笑容。
「隊長，取消緊急預案。」
她的聲音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自豪。
「我們的英雄，正在凱旋的路上。」
……
拍賣會，在陸誠一擲千金的震撼中，繼續進行。
後續幾個省份的代理權，也陸續被瓜分。
那個妖艷的「紅蜘蛛」，毫無懸念地拿下了川蜀地區。
而曹斌，則灰頭土臉地，用一個遠低於江南省的價格，保住了他中原省的地盤。
當最後一個省份的拍賣結束，「佛爺」再次站了起來。
「恭喜各位，成為了我們『大家庭』的新成員。」他滿面春風地說道，「為了慶祝，我特意在頂樓的私人餐廳，為各位準備了一場慶功晚宴。還請各位，務必賞光。」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不僅僅是一場慶功宴。
這更是「佛爺」與新任代理們，進行私下交流，敲定合作細節，甚至……是更深層次試探的場合。
尤其是對於陸誠這個強勢崛起，又背景神秘的「新人王」，佛爺必然會對他「格外關照」。
……
頂樓，一間不對外開放的中式餐廳里。
巨大的紅木圓桌上，已經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。
但此刻，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。
因為，這場晚宴，只有一個人有資格入座。
那就是「佛爺」。
而陸誠、曹斌、「紅蜘蛛」等七位新任的省級代理，則像古代等待皇帝召見的臣子一樣，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「佛爺」端著一杯茶，慢悠悠地品著，目光在七人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後，落在了陸誠的身上。
「K先生，請坐。」他微笑著，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七個人里，他只請了陸誠一個人坐。
這份特殊的「恩寵」，讓其他六人的臉色，都變得有些複雜。
尤其是曹斌，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，幾乎要溢出來。
陸誠也不客氣，道了聲謝，便在「佛爺」的對面，坦然坐下。
「K先生，年輕有為，一鳴驚人啊。」「佛爺」放下茶杯，讚嘆道，「說實話，在你開槍之前，我甚至都以為，你是條子派來的臥底。」
他這句話，說得雲淡風-輕，但聽在旁邊的蘇清舞和後方指揮部的眾人耳中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！
他竟然……有過懷疑！
陸誠的心頭，也是微微一凜，但臉上，卻不動聲色地笑道：「佛爺真會開玩笑。我要是條子，現在坐在這裡的，就不是我，而是一支特種部隊了。」
「哈哈哈，說的是。」「佛爺」大笑起來，似乎真的只是在開玩笑。
但他緊接著，話鋒一轉。
「不過，我還是很好奇。K先生這一身通天的本事，還有那批純度極高的『天堂』，到底……是從何而來？」
來了。
真正的問題，來了。
這也是陸誠整個臥底計劃中，最核心，也最難解釋的一環。
他的人設，是一個從金三角崛起的過江龍。
但金三角的各大勢力，盤根錯節，「佛爺」在這裡經營多年，不可能不知道。
憑空冒出來一個「K」，是根本站不住腳的。
陸誠端起面前的酒杯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茅台。
「佛爺，你應該聽說過，『將軍』這個人吧？」他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了一句。
「將軍」兩個字一出口，「佛爺」臉上的笑容，瞬間收斂了。
他的眼中，閃過一絲震驚，和一抹深深的忌憚。
「『血三角』的『將軍』？」
「沒錯。」陸誠點了點頭，呷了一口酒，開始講述那個他早已為自己編織好的，半真半假的「背景故事」。
「我，曾經是『將軍』麾下，最得力的殺手。」
這個開頭，就足以讓「佛爺」動容。
「將軍」，是金三角地區，近年來崛起的一股神秘勢力。其首領，從不以真面目示人，外界只知道他的代號叫「將軍」。
這股勢力，以手段殘忍，行事霸道著稱，在短短几年內，就吞併了周邊好幾個老牌軍閥的地盤，其實力，連「佛爺」都要忌憚三分。
「可惜，『將軍』這個人，疑心太重。」陸誠的臉上，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「憤恨」。
「他只把我們當成工具，用完就扔。我為他賣了十年命，最後，卻因為功高震主，被他追殺。我手下的兄弟，死傷殆盡，只有我一個人，帶著一小批貨，九死一生，逃到了華夏。」
「『屠夫』和『蠍子』，以前都和『將軍』有過節。我幹掉他們，一是為了搶地盤，二，也是為了向『將軍』復仇，積蓄我自己的力量。」
這個故事，天衣無縫。
它完美地解釋了陸誠的來歷，他那超凡的身手，以及他手中那批「貨」的來源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將陸誠，塑造成了一個與「佛爺」潛在的敵人——「將軍」，有著深仇大恨的復仇者。
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。
這讓「佛爺」在心理上，對陸誠，瞬間就產生了一種天然的親近感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「佛爺」聽完，恍然大悟，隨即，又帶著一絲同情地說道，「沒想到，K先生還有如此坎坷的過往。那個『將軍』，我也早有耳聞，行事確實不講道義。你能從他手上逃出來，也算是虎口脫險了。」
陸誠苦笑一聲：「所以，我才急需一塊自己的地盤，賺足夠的錢，招兵買馬。佛爺，我也不瞞您說，我拿下江南，就是想把它，當成我反攻金三角的基地。」
「以後，我還需要從您這裡，大量進貨。價格方面，還望佛爺，能多多關照。」
他這番坦誠的「表白」，徹底打消了「佛爺」心中最後一絲疑慮。
一個有實力，有財力，有野心，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，並且在貨源上，需要仰仗自己的合作夥伴，這簡直是「佛爺」夢寐以求的最佳人選！
「好說！好說！」「佛爺」的態度，瞬間變得無比熱情，「K先生，既然我們都是自己人了，那我就不把你當外人了。從今往後，我們就是戰略合作夥伴！你放心，貨源方面，我給你最優的內部價！」
「那我就，先謝過佛爺了。」陸誠舉起酒杯。
「來，干！」
兩人相視一笑，一飲而盡。
一場充滿了兇險和試探的晚宴，在陸誠滴水不漏的表演下，最終化為了一場「賓主盡歡」的結盟大會。
晚宴結束後，「佛爺」甚至親自將陸誠，送到了餐廳門口。
「K先生，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，我會派人，把正式的『代理合同』，以及第一批貨的交接方式，給您送過去。」
「有勞佛爺了。」
看著陸誠離去的背影，「佛爺」臉上的笑容，漸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深邃的，如同獵人看到獵物般的眼神。
他身邊的一名心腹，低聲問道：「佛爺，這個K，真的可信嗎？」
「佛爺」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
「信，也不信。」他淡淡地說道，「這個世界上，沒有永遠的朋友，只有永遠的利益。」
「這個K，是一把雙刃劍。用好了，可以幫我們對付『將軍』，甚至打開華夏更大的市場。用不好，他也會反過來，咬我們一口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「佛爺」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，「一把再鋒利的劍，只要劍柄，握在我的手裡，它就永遠，只能為我所用。」
他看了一眼曹斌等人消失的方向。
「去，告訴曹斌。讓他盯緊這個K。只要發現他有任何不軌的舉動，就給我……清理掉。」
「是！」
……
回到總統套房。
高強和猛子，立刻開始用專業的反竊聽設備，檢查整個房間。
蘇清舞則第一時間，衝到了陸誠的面前，一雙美眸，上下打量著他，仿佛要確認他有沒有少一根汗毛。
「你……你沒事吧？剛才……那槍……」她的聲音，還帶著一絲後怕。
陸誠握住她冰涼的手，微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我沒事。」
他從口袋裡，掏出了一顆金色的子彈。
正是那顆，他從托盤上，拿走的子彈。
「這是……」蘇清舞愣住了。
「這是真的。」陸誠將子彈放在桌上，然後，又從另一隻手的袖口裡，變魔術一般，拿出了一顆一模一樣的，只是顏色稍顯暗淡的金色子彈。
「而這個，是我在開槍前，用零點一秒的時間，換上去的。」
「這是一顆特製的，空包彈。彈頭，是我用口香糖和金箔紙，提前捏好的。裡面的火藥，也被我換掉了大半。」
「至於那個叛徒……」陸誠的眼中，閃過一絲複雜，「你知道我精通心理學，我早就調查和分析過他的內心，在我拿槍指著他的時候，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，唯一的願望，是希望他遠在老家的妻兒，能有一筆錢，安度餘生。」
「我答應了他。我告訴他，只要他配合我演完這場戲，我會給他家人一百萬。他同意了。」
「所以，我開槍的瞬間，他自己咬破了藏在嘴裡的血包，然後，假裝中槍倒地。而真正的子彈，一直被我藏在手裡。」
聽完陸誠的解釋，蘇清--舞、高強、猛子，以及後方指揮部里，所有聽到這段話的人，都徹底石化了。
偷天換日！
臨場策反！
在那種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絕境下，在「佛爺」和一群亡命徒的眼皮子底下，他竟然……完成了這樣一套神乎其神的操作！
這已經不是臥底了！
這是魔術！是藝術！是神跡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