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王霄驚訝連連,趙宗華早就對陸誠的變態習以為常了。
趙宗華拍了拍王霄的後腦勺:「少廢話,跟著陸隊干,多學著點。咱們跟著陸隊不是學怎麼破案的,而是學怎麼破案破得快的!」
警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了十幾分鐘,終於來到了村西頭的廢棄沙石廠。
這裡荒草叢生,到處都是生鏽的廢棄機械和堆積如山的碎石。在沙石廠的邊緣,確實有一排破敗不堪的紅磚平房,牆上用白漆寫著模糊不清的「修理」二字。
陸誠推開車門走下車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。
「大家散開,注意腳下,不要破壞現場痕跡。」陸誠叮囑了一句,便朝著那排修理車間走去。
【蛛絲馬跡】時刻準備觸發。
在特殊的視野下,原本雜亂無章的地面,在陸誠眼中變成了一幅清晰的軌跡圖。
他走到修理車間門口,停下了腳步。車間地面的黑泥上,印著幾排凌亂的腳印。
「過來拍照提取腳印。」陸誠招呼痕檢科的警員。
痕檢科的警員吃了一驚,陸隊的這眼力他們算是服了,就跟那探照雷達似的,掃哪兒線索就出來了,搞得他們這些各自專業領域的人顯得很呆。
陸誠指著地上的腳印分析道:「這裡有兩組不同的腳印。一組鞋底花紋磨損嚴重,尺碼在41碼左右,和死者李二狗腳上的那雙鞋完全吻合。另一組腳印,是一雙勞保鞋,尺碼在43碼。這組腳印步幅很大,而且左腳的受力明顯比右腳重,腳印邊緣有拖拽的痕跡。」
陸誠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「兇手是個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的成年男性,左腿有殘疾,是個跛子。」
痕檢科的警員:得,陸隊連痕跡學分析都幫我們省了!
趙宗華和王霄在一旁也是聽得目瞪口呆,陸隊還是太全能了啊,啥都會,搞得我們這一大幫人一直當背景板,很尷尬呀。
陸誠順著腳印走進了昏暗的車間內部。在車間中央的一個廢棄油桶旁,腳印變得異常雜亂,黑泥有明顯的被翻動和滑倒的痕跡。
「這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,他們在這裡發生了搏鬥。」
陸誠的目光在四周掃視,突然,他走到牆角的一堆廢舊輪胎旁,彎下腰,從輪胎縫隙里撿起了一把沾滿黑色油污和暗紅色血跡的重型扳手。
「喏,兇器應該是找到了。死者後腦勺的傷,就是這把扳手造成的。」陸誠將扳手裝進物證袋,遞給旁邊的警員,「立刻送回去提取指紋和DNA。」
接著,陸誠又在油桶旁邊發現了一根斷裂的細麻繩,材質和吊死李二狗的那根一模一樣。
「王霄。」陸誠轉過頭,雷厲風行命令道,把效率拉滿,「去村里查,誰的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,穿43碼的鞋,左腿是個跛子,而且平時穿勞保鞋,很可能從事修車或者重體力活。」
王霄激動得滿臉通紅:「是!陸隊,這特徵太明顯了,一查一個準!」
不到二十分鐘,王霄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,臉上帶著狂喜。
「陸隊!查到了!全村符合這個特徵的只有一個人!叫王金東!他以前就是在這個沙石廠修車的,後來沙石廠倒閉了,他就在村里開了個私人修車鋪。他的左腿早年被千斤頂砸斷過,是個跛子!而且,村里人說,李二狗前幾天剛在王金東的修車鋪里偷了兩個電瓶,兩人大吵了一架,王金東揚言要弄死李二狗!」
動機、作案時間、現場痕跡、兇器特徵。
所有的線索,在陸誠的抽絲剝繭下,瞬間形成了一條完美的閉環。
「走,去抓人。」陸誠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但聽在刑偵大隊警員的耳朵里,卻如同衝鋒的號角。
……
王金東的修車鋪位於村子南邊的一條死胡同里,是個帶著院子的平房。
當三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堵住胡同口時,院子裡正傳來一陣急促的翻箱倒櫃的聲音。
「陸隊,這小子估計是聽到風聲,準備跑路了!」趙宗華拔出配槍,壓低聲音說道。
陸誠沒有拔槍,他只是平靜地盯著那扇虛掩的鐵皮門,打了個手勢:「王霄,你帶兩個人去後牆堵著。老趙,跟我正面突擊。記住,嫌犯可能極度危險,注意安全。」
「明白!」
陸誠走到鐵皮門前,沒有敲門,而是猛地抬起右腿,猶如一柄戰斧,狠狠地踹在門鎖的位置。
「哐當!」
一聲巨響,生鏽的鐵皮門連同門框被陸誠恐怖的力量直接踹飛,重重地砸在院子裡。
身後的警員們吞了吞口水,陸隊太暴力了!
院子裡,一個身材魁梧、左腿有些畸形的男人正背著一個蛇皮袋,手裡拿著一把自製的雙管火藥槍,滿臉驚恐和猙獰地看著衝進來的警察。
正是王金東!
「不許動!警察!放下武器!」趙宗華舉槍厲聲喝道。
「別過來!過來老子打死你們!」王金東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,雙眼通紅,猛地舉起火藥槍,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沖在最前面的陸誠。
這種自製的火藥槍雖然做工粗糙,但裡面裝滿了鐵砂和鋼珠,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一旦開火,呈扇面噴射,殺傷力極其恐怖,連防彈衣都未必擋得住。
趙宗華臉色大變,剛想開槍擊斃對方,但王金東的手指已經扣向了扳機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陸誠動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類視覺的極限,猶如一頭獵豹瞬間爆發。在王金東扣動扳機的前零點一秒,陸誠的身體猛地向側方一閃,避開了槍口的正面指向。
「砰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,大片鐵砂擦著陸誠的殘影飛過,將身後的紅磚牆打得千瘡百孔,碎屑橫飛。
一擊未中,王金東慌亂地想要調轉槍口開第二槍。
但陸誠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。
閃避的同時,陸誠已經欺身而上,猶如鬼魅般貼近了王金東。他就跟電視劇里演的一樣一樣的,伸出一手,緊緊握住了王金東正在扣動扳機的手,然後,對方的手就好像被石化了一樣,扳機怎麼都扣不下去。
「啪!」
陸誠一把奪過了王金東的槍,失去了武器的王金東就好像老虎失去了獠牙,一下就沒了威脅。
後面的趙宗華一步上前,反鉗住了王金東的雙手,王霄等人也一擁而上,大聲呵斥的大聲呵斥,上手銬的上手銬。
因為人多,王金東被壓在地上,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。
一幫人這才鬆了口氣,有驚無險啊!
誰都沒想到,王金東有槍!他們預料到王金東如果拿刀子什麼的,他們也不怕,畢竟他們有槍,而且這麼多人。
萬萬沒想到,王金東竟然有土製獵槍!
散口的!
當時趙宗華看見那雙管後,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,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。
後怕的趙宗華這才看了一眼陸誠,他想不明白陸誠是怎麼做到如此冷靜的,還有那麼快的動作的。
不是說七步之內槍又快又准嗎?怎麼到了咱們陸隊這兒,不好使了!
剛才他腦子空白的時候,眼睛可是看見了,陸誠的動作行雲流水,敏捷到無法想像,徒手躲槍口、制服王金東啊,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情?
媽的!
從踹門到奪槍制服,整個過程說都要說上五六秒鐘,陸隊只是用了一眨眼的工夫!
安全感直接拉滿啊!
其他警員們全都看傻了。他們知道陸隊能打,沒想到是這麼能打!親眼看到這種猶如動作電影般乾脆利落、狠辣無情的制敵手段,還是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。
太強了!這特麼簡直就是人形暴龍啊!
葉問是一個打十個,他也是一個打十個!但他打的是十個葉問!
陸誠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王金東。
「帶回局裡,突擊審訊。」陸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語氣依然平淡,仿佛只是隨手按死了一隻螞蟻。
……
青禾區分局,刑偵大隊審訊室。
這案子辦得乾淨利落,一次出警就把犯人給銬回來了,請問,還有誰能像他們青禾分局刑偵大隊這般效率的?
留在辦公室的一名年輕警員都傻眼了,犯人這、這就帶回來了?要不要這麼快啊?
王霄得意一拍那警員的後腦勺:「愣著幹什麼,還不快給陸隊泡杯茶送過去,審犯人了!」
「啊?哦,是!」年輕警員反應過來,立刻去泡茶了!
……
刺眼的白熾燈照在王金東慘白的臉上。他低著頭,雙手被銬在審訊椅上,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。
陸誠坐在審訊桌後,翻看著手裡的卷宗,趙宗華負責記錄。
沒審之前,就可以記一筆了,襲警和藏匿槍枝罪。
「王金東,知道為什麼抓你嗎?」陸誠的聲音不大,但在封閉的審訊室里卻帶著一種極強的壓迫感。
王金東渾身一哆嗦,抬起頭,眼神躲閃: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你們警察憑什麼亂抓人,還弄傷了我的右手……」
「砰!」
陸誠猛地一拍桌子,將那把沾血的扳手和幾張現場勘查的照片扔到王金東面前。
「不知道?那這是什麼?李二狗後腦勺上的傷口,和你這把扳手完全吻合。廢棄車間地上的腳印,就是你腳上這雙勞保鞋留下的。你還敢說不知道?!」
這無疑是一場毫無技巧可言的審訊,王金東的內心想法都是寫在臉上的,一點都遮掩不了他是兇手的事實。
看到扳手和照片,王金東一下子慌了。他原本就是個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修車工,被陸誠那恐怖的眼神和氣勢震懾後,早就成了驚弓之鳥。
「我……我交代!是我乾的!是我打死了李二狗!」
王金東嚎啕大哭起來,鼻涕眼淚流了一臉,
「警察同志,我真不是故意的啊!李二狗那個王八蛋,偷了我的電瓶不承認,昨晚我在沙石廠碰到他,找他理論。他不但不還錢,還拿磚頭砸我。我一時氣不過,就順手撿起地上的扳手,朝他腦袋上砸了一下……他當時就倒在地上了,流了好多血。」
「然後呢?」陸誠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我害怕啊!我看他沒氣了,怕被槍斃,就想著把現場偽裝一下。我找了根繩子,把他背到村口的老槐樹下,掛在樹上,裝成是他自己上吊自殺的。警察同志,我交代了,我爭取寬大處理啊!」
王金東交代得很痛快,作案動機、過程、拋屍手法,邏輯嚴密,無懈可擊。
趙宗華鬆了一口氣,快速在鍵盤上敲擊著筆錄。這案子,破得太快了!從接警到現在,還不到三個小時,嫌犯就認罪伏法了。陸隊這效率,簡直神了!
「陸隊,讓他簽字畫押?」趙宗華低聲問道。
然而,陸誠卻沒有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,深邃的目光盯著王金東,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。
審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王金東被陸誠盯得心裡發毛,冷汗順著額頭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「王金東,你在撒謊。」陸誠突然開口,聲音冰冷刺骨。
趙宗華愣住了,嫌犯都認罪了,怎麼還撒謊?
陸誠站起身,走到王金東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「你身高一米七五,體重不到一百四十斤,左腿還有殘疾,是個跛子。而死者李二狗,身高一米八,體重一百六十斤。」
陸誠頓了頓,語氣陡然拔高:「你告訴我,你一個跛子,是怎麼把一個比你重二十斤的死人,背出兩公里外的廢棄車間,並且在沒有藉助任何梯子的情況下,把他舉過頭頂,掛在三米高的老槐樹樹杈上的?!」
王金東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,嘴唇劇烈地顫抖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同時,趙宗華和審訊室外的王霄等人也是臉色巨變!
是啊,差點被喜悅沖昏了頭腦!
王金東交代是一回事,事實的合理性也是一回事。
還是陸隊冷靜、經驗足,早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合理。
「還有。」陸誠拿出一份法醫報告,拍在王金東面前,「法醫鑑定,李二狗的死因根本不是後腦勺的鈍器傷,而是被人用繩索從背後活活勒死的!你剛才說你用扳手打死他,純屬放屁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