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嘰嘰喳喳地亂成一團。商葉初也沒惱。大家並非有意調侃她和時山,只是這段時間太過高壓,需要發泄一下壓力罷了。
新年是華國人最重要的節日,借著這個檔口好好鬧一鬧,去去一年的火氣和晦氣,也好。
商葉初捧著盒飯站起身,笑著給在場的人一人夾了一個水餃。
眾人本來是隨口起鬨,見商葉初真的站起來分餃子,反而不好意思起來:「呃,葉姐……你這……」
「過年就該吃餃子,沾沾喜氣。」商葉初給小牛多夾了一個,「黨國完蛋了,多吃一個慶祝一下。」
小牛目瞪口呆地看著碗裡的餃子,眨巴眨巴眼睛,看向時山。
時山笑著點點頭:「吃吧。」
商葉初給徐瀚文夾完餃子,走到鄭博瀚面前,將餃子放到他的炒麵上。
鄭博瀚一邊吸溜著炒麵,一邊抬起頭來道:「其實我們下午已經吃過了。」
「嗯?」商葉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鄭博瀚咽下炒麵:「餃子。時山晚上給大家叫了餃子。只是沒想到你和導演熬這麼晚,大家等得太久又餓了,這才又叫了這些。」
商葉初回頭看了時山一眼,恰好與他對上了視線。
鄭博瀚咬了一口商葉初夾來的餃子,嘖嘖讚嘆道:「還真是小灶?比晚上那個什麼百年老字號好吃多了。趕明兒問問他在哪兒訂的。」
商葉初碗中還剩最後兩個餃子。
商葉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用筷子夾起其中一枚水餃,舉到眼前。
水餃晶瑩剔透,餅皮薄得像紙,裡頭鮮美的湯汁和餡料猶抱琵琶半遮面,似乎隨時都要來個亮相。
「來吧。」商葉初將飯盒推到自己和時山中間,「最後的勝利果實屬於你我。」
時山微一抬眉,拿起剛剛拆好的一次性筷子,將另一個餃子夾了起來。
噼啪!嘩啦!
窗外的煙火璀璨如星雨,將夜幕轟成一片絢爛之海。
萬家燈火、萬家煙火下,時山和商葉初用最後兩枚餃子碰了個杯。
「新年快樂。」
「新年快樂。」
商葉初後來時常想起那個晚上。即便後來劇組聚過殺青宴、慶功宴,甚至是十周年、二十周年宴,給商葉初的印象,都沒有那個煙火照耀下的食堂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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殺青之後,商葉初的工作並沒有結束。補錄(重新配音)、補拍,都是必要的業務。
和劇組成員見面的時間一下子大幅度減少,習慣了幾個月以來朝夕相處的那幾張老臉中臉小臉,乍一分別,商葉初還有點不適應。
此外,還有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。那就是《天半》的定檔日期,可能要推遲了。
《天半》拍攝進程比原定日程慢了許多,趕在五月份上映是不可能了。汝關衛視方面頗有微詞。至於是推到暑期修羅場還是更後面的檔期,那就不是商葉初能左右的事情了。
商葉初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公司。
青憑娛樂搞了裝修,體面了不少。多了許多來來往往的生面孔。商葉初乍一看,竟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季君陶的辦公室大門緊閉,似乎沒人。商葉初叫住自己眼熟的一位老員工,問道:「季總幹嘛呢?」
「最近公司有幾個新人出頭了,」員工自然認識商葉初,「季總運作了一下。挺累的,在辦公室補覺呢。」
商葉初斷網幾個月,不清楚外界已經變天了。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,季君陶就捧出人來了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商葉初點點頭。
既然季君陶在睡覺,商葉初也就大發慈悲,暫時不去打擾她了。
商葉初坐在季君陶辦公室外的長椅上,覺得自己有必要復健一下網際網路衝浪的能力了。於是便打開手機,啟動了生鏽數月的Wlan和數據開關。
剛一聯網,商葉初的微信就彈出了許多新消息,活像第九局在微信里發生了槍戰。
積蓄幾個月的消息,這麼滿也正常。商葉初無奈地打開微信,數不清的小紅點和大紅點看得她頭皮發麻。
滑了幾下,確定沒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後,商葉初又滑到了微信最頂部。
置頂的「相親相愛幸福街」顯示出一個紅色的「……」,這意味著消息已經多得數不過來了。商葉初不由失笑,這群街坊們夠能說的。
本想先去回復別人,等有時間了再看看這群老街坊說了什麼。定睛一瞧,商葉初卻覺得有點不對。
群聊顯示的最後一條消息是——
「再見啦,老夥計們。」
再見?和誰再見?
這群里都是二十年的老街坊,幸福商業街的人形不動產,怎麼會突然說再見?
不會是胡奶奶確診絕症了吧?
商葉初心頭一緊,雖然她囑咐季君陶每個月給胡奶奶做體檢,但青憑娛樂的員工剛剛也說了,季君陶最近在忙著捧人。搞不好,這死人給忘了!
商葉初連忙點進群聊,點擊了一下側邊的「999+條未讀」,聊天畫面極速閃動上移,瞬移了好半天,終於來到了商葉初最後一條已讀的位置。
商葉初一目十行,速讀著聊天記錄。光屏在她眼中極速變換閃移,幽幽的光映在眼底。
讀著讀著,商葉初的臉色凝重起來。滑到最後,已是臉色鐵青。
商葉初站起身,去轉動季君陶辦公室的門把手。
門沒鎖。估計是季君陶擔心有人有急事找她。
商葉初推門而入,緩緩踱步到季君陶面前。
「嘭!」
一聲震天徹地的巨響。
季君陶從椅子上彈射而起:「我靠!」
待看清眼前之人是誰的時候,季君陶半是驚喜半是驚怒:「葉初?我不是說明天派人接你去嗎,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——不對,你有病吧!拍我桌子幹嘛?」
商葉初面上汗水淋漓,眼底怒意錚然:「姓季的,你是死了?還是聾了?」
「為什麼不告訴我,幸福商業街出事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