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鈞嚇得魂飛魄散,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然而,預想中劇烈的撞擊和顛簸並沒有傳來。
H90就像一頭真正的猛虎,一頭紮上了陡峭的土坡!
車身只是微微一震,隨即,一股強悍至極的牽引力從履帶上傳來。
穩穩地拽著幾十噸重的車體,毫不費力地向上攀爬!
裴承鈞猛地睜開眼,透過潛望鏡,他看到天空在視野里迅速放大,地面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。
整個過程,除了輕微的晃動,幾乎感受不到任何顛簸!
車身姿態穩得不可思議!
他甚至感覺,自己可以在操作台上放一杯水,而水都不會灑出來!
十秒!
或許還不到十秒!
「轟——!」
伴隨著發動機最後一聲怒吼,H90龐大的身軀衝上了坡頂,穩穩地停了下來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輕鬆寫意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。
駕駛艙內,只剩下裴承鈞粗重的喘息聲。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轉過頭,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紀明川。
他從未想過,有一台坦克的動力系統,能強悍到這種地步。
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過去幾十年對坦克的認知!
紀明川得意地揚了揚眉毛,享受著裴承鈞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
「現在,你還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嗎?」
「我告訴你,就憑這台H90,」
他拍了拍身邊的操控台,語氣里充滿了絕對的自信。
「只要數量足夠,我能打掉你一個旅。」
「吹牛!」
剛剛還處于震驚中的裴承鈞立刻反駁,屬於職業軍人的理智迅速回籠。
「坦克對決,看的是火力、防護和機動的綜合性能!」
「你機動是逆天,但火力呢?防護呢?戰場上跑得快,可不一定能活得久!」
「我的88式主炮,一樣能一炮把你掀上天!」
「是嗎?」紀明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「那如果,你的炮彈,根本打不中我呢?」
「什麼意思?」裴承鈞一愣。
紀明川慢悠悠地說道:「除了頂級的火控和動力,我還給它裝了點小玩意兒。」
「比如說,全自動化的『反應裝甲』系統。」
「反應裝甲?」裴承鈞皺起了眉,
那玩意兒他的坦克上也有,就是掛在車體外面的一塊塊爆炸物。
「不對。」
紀明川搖了搖頭,糾正道。
「用你們軍方的術語來說,應該叫——」
「主動防禦系統。」
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,激動之下,腦袋狠狠地撞在了駕駛艙堅硬的頂蓋上。
「咚!」
「我操!」
他痛呼一聲,卻完全顧不上頭頂的劇痛,雙手死死抓住紀明川的肩膀。
雙眼瞪得像銅鈴,裡面布滿了血絲。
「你說什麼?!主動防禦系統?!你再說一遍!」
那不是還停留在概念和試驗階段的東西嗎?!
能夠主動偵測、攔截、摧毀來襲炮彈和飛彈的終極防禦手段!
「就是你想的那個。」紀明川被他搖得快散架了,趕緊說道。
「可以自動攔截來襲的反坦克飛彈和穿甲彈,理論上,只要系統能量足夠,它就是無敵的。」
裴承鈞徹底呆住了。
他鬆開紀明川的肩膀,整個人無力地癱回座椅上,嘴裡喃喃自語。
機動性碾壓世界主流。
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聞所未聞的主動防禦系統。
這已經不是一輛坦克了。
這是一個會移動的、刀槍不入的鋼鐵堡壘!
一個真正的陸戰之王!
他猛地回過神來,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,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切。
他一把抓住通訊器,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吼道:
「回去!」
「立刻!馬上!回基地!」
「紀明川,這台坦克所有的技術資料,我要看!一份都不能少!」
他意識到,這台坦克的出現,其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解決他一個旅的裝備問題。
H90的履帶碾過水泥地面,最終穩穩停在了旅部辦公樓前的操場中央。
車門打開,裴承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跳了下來。
他剛一站穩,一個穿著同樣軍裝,肩膀上扛著上校軍銜的男人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。
男人看起來比裴承鈞年長几歲,氣質沉穩,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。
「老裴!」
「老徐!」
兩個壯碩的軍人,結結實實地給了對方一個熊抱。
裴承鈞鬆開他,興奮得滿面紅光。
他一把拉過剛從駕駛艙里出來的紀明川,獻寶似的推到徐偉面前。
「老徐,給你隆重介紹一下!這位,紀明川!我兄弟!衡樞機械的……大老闆!」
徐偉的目光落在紀明川身上,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他心裡犯著嘀咕,但良好的軍人素養還是讓他伸出了手,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禮貌笑容。
「你好,紀先生,我是咱們旅的政委,徐偉。」
「徐政委,你好。」紀明川握了握手,不卑不亢。
徐偉點點頭,又把目光轉向裴承鈞,壓低了聲音:
「老裴,你這搞的哪一出?」
裴承鈞大手一揮,完全沒把徐偉的話當回事。
他從腰間摘下對講機,按下通話鍵就吼了起來。
「武剛!你他娘的開拖拉機呢!怎麼還沒到?!」
對講機里傳來一陣電流的嘈雜聲,隨即響起武剛那充滿委屈的聲音:
「旅長……咱們這已經是極限速度了啊!我們跟不上啊!」
「別他媽廢話!給你十分鐘!必須給我滾回來!」
「是!保證完成任務!」武剛的聲音聽起來都快哭了。
掛斷通訊,裴承鈞得意地沖徐偉挑了挑眉。
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自己的搭檔,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額頭。
「你小子……不是受刺激太大,瘋了吧?」
「我沒瘋!我這是吃了興奮劑!」
裴承鈞拍開他的手,激動地搓著手,「走走走!我帶你看個大寶貝!」
紀明川跟在後面,看著裴承鈞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,無奈地笑了笑。
操場上,H90如同一位孤高的君王,靜靜地停在那裡。
周圍已經圍上了一圈聞訊趕來的戰士。
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對著這台外形科幻、充滿壓迫感的鋼鐵造物指指點點。
滿眼都是好奇和震撼。
他們想摸,又不敢。
那稜角分明的炮塔,那厚重傾斜的裝甲,那黑洞洞的炮口。
無一不散發著「生人勿近」的冰冷氣息。
「都圍著幹什麼!不用訓練了?」
徐偉一嗓子吼過去,戰士們「哄」地一下散開,但眼神還是不住地往坦克上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