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就在其中一間剛剛布置好的實驗室里。
紀明川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繪圖桌前，手中的鉛筆在圖紙上飛速地勾勒著。
圖紙上，是一個結構異常複雜的直升機螺旋槳葉片剖面圖。
H90坦克的項目剛剛走上正軌，他的思緒，就已經飄向了下一片天空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實驗室的寧靜。
紀明川皺了皺眉，隨手拿起桌上的專用保密電話。
「餵？」
電話那頭，傳來金盛略帶焦急的聲音。
「外面……外面來了好多軍車！還有好多當兵的！」
金盛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緊張。
「車上都架著機槍，黑洞洞的槍口，看著嚇人得很！他們說要找你！」
紀明川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，筆尖依舊在圖紙上穩定地移動。
「慌什麼。」
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金叔，你親自去門口，把他們帶進來。」
「啊？直接帶進來？」金盛有些遲疑。
「對，直接開到軍工一號車間。」
「記住，等車隊全部進來後，立刻把廠區大門給我關死，任何人不准進出。」
紀明川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……好，我明白了，老闆。」
掛斷電話，紀明川放下鉛筆，伸了個懶腰，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。
他走到實驗室的窗邊，看著遠處一列墨綠色的軍用卡車，緩緩駛入廠區。
金盛的辦事效率很高。
很快，一列由六輛重型軍卡和兩輛高機動越野車組成的軍方車隊。
便在他的引導下，徑直駛入了剛剛落成的一號總裝車間。
隨著車隊最後一輛車進入，車間那扇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。
便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，轟然關閉，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。
「吱嘎——」
最前方的一輛越野車車門打開。
一個身材高大，穿著一身筆挺作訓服的少校，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他肩膀上的軍銜閃閃發亮。
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上，卻帶著幾分與軍人身份不太相符的桀驁不馴。
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空曠而嶄新的巨大車間，眼神里流露出不加掩飾的不屑。
紀明川正好從實驗室里走出來，看到了這一幕。
少校也發現了他，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啪！」
一個標準的敬禮。
「報告！南方軍部，蒼狼營營長，雷軍！奉首長命令，前來衡樞軍工駐防！」
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。
「從今天起，我部將全面接管衡樞軍工的安防工作。
同時，我將親自擔任您的貼身護衛，全權負責您的個人安全！」
說完，他主動伸出了手。
紀明川與他握了握。
這小子的手掌粗糙有力，虎口處全是厚厚的老繭，一看就是個玩槍的行家。
只是那眼神里的桀驁，讓紀明川覺得有些好玩。
上面這是……派了個刺頭過來啊。
「歡迎你，雷軍營長。」紀明川鬆開手，淡淡地說道，「路上辛苦了。」
「為人民服務，不辛苦。」
雷軍的回答標準得像是從教科書里刻出來的，但那副神情，分明寫著「我就是來這養老的」。
紀明川也不點破，直接切入正題。
「我讓你們帶來的東西，都帶來了嗎？」
雷軍眉頭一挑，似乎有些意外這個年輕人會如此直接。
他側過身，指了指身後的幾輛重型卡車。
「報告！你要的東西都在車上！」
「H90主戰坦克專用同軸機槍，300挺！」
「7.62mm通用機槍，100挺！」
「125毫米定製鎢芯脫殼穿甲彈，總計3500發！」
「配套的機槍彈藥，各70箱！」
「所有物資，一樣不少，請您驗收！」
紀明川點了點頭，走到一輛打開了後擋板的卡車前。
車廂里，碼放著一個個墨綠色的金屬箱，箱子上印著醒目的軍用編號。
他讓人打開一個裝載炮彈的箱子。
一枚修長而猙獰的炮彈，靜靜地躺在緩衝泡沫中。
彈體閃爍著冰冷的金屬色澤，充滿了暴力美學。
這就是H90坦克的獠牙。
專門為它定製的，擁有世界最頂級穿深能力的怪物。
紀明川伸手，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彈身，感受著它內部蘊含的恐怖力量。
很好。
萬事俱備，只欠東風。
不，是只欠一個主動上門送錢的「冤大頭」。
「這些東西，從現在起，由你親自負責看管。」
紀明川轉過身，對雷軍說道。
「沒有我的親筆手令，任何人，哪怕是軍方的人來了，也不准領取一槍一彈。」
雷軍愣了一下，隨即立正。
「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」
雖然他對這個所謂的「保護任務」不怎麼上心，但軍人的天職讓他必須服從命令。
「行了，這裡沒你的事了，跟我出來一下。」
紀明川說完，便徑直朝著車間大門走去。
「去哪？」
雷軍下意識地跟了上去，作為貼身護衛，他必須寸步不離。
紀明川沒有回頭，只是腳步微微一頓。
眼中，閃過一抹深邃的精光。
「去克拉伊使館。」
一輛黑色的猛士越野車，在前往海城的公路上疾馳。
車裡，雷軍坐在副駕駛，雙手抱胸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眼睛時不時地瞟向身邊那個從上車開始就一臉雲淡風輕的年輕人。
「我說，紀總工。」
他終於還是沒忍住。
「咱們這是去幹嘛？」
「大使館？我們是軍人，又不是搞外交的，去那地方，不合適吧？」
紀明川目不斜視地開著車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去送溫暖。」
「送溫暖？」
雷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，這都什麼跟什麼？
「給誰送？怎麼送？」
紀明川瞥了他一眼，悠悠地說道：
「給一個……快要家破人亡的老實人，送去能讓他報仇雪恨的傢伙事兒。」
雷軍被噎了一下。
他乾脆閉上嘴，靠在椅背上，閉目養神。
只是那微微顫動的眼皮，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克拉伊駐華國大使館。
和人們想像中那種戒備森嚴、富麗堂皇的建築不同。
這只是一棟略顯陳舊的三層小樓，甚至連門口的衛兵都有些無精打采。
國之將亡，人必先衰。
此刻，使館二樓的辦公室內，正迴蕩著一個男人憤怒的咆哮。
「混蛋！一群混蛋！」
一個身材高大、留著濃密絡腮鬍的中年男人，正指著電視屏幕破口大罵。
他叫比拉爾，是克拉伊駐海城使館的負責人，名義上是財政官，實際上掌管著這裡的一切。
電視上，正播放著國際新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