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利國的艦隊封鎖了克拉伊的海港。
他們的發言人正義正言辭地宣稱,這是為了「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」。
比拉爾氣得渾身發抖,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想砸過去,但舉到一半,又頹然地放了下來。
那是他最喜歡的,來自故鄉的琉璃菸灰缸。
可現在,故鄉正在被那群自詡為「世界警察」的強盜肆意蹂躪!
「比拉爾先生,請息怒。」
一旁,他年輕貌美的女秘書法麗哈,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。
「國內的大人們一定會有辦法的。」
比拉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毛了。
「他們能有什麼辦法!除了妥協就是退讓!」
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。
「美利國!該死的美利國人!強盜!土匪!他們會遭報應的!真主會懲罰他們的!」
法麗哈被嚇得臉色發白,不敢再多說一句話。
整個辦公室里,都充斥著比拉爾絕望而又憤怒的詛咒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平靜而清晰的聲音,用字正腔圓的阿伯語,從門口傳了進來。
「真主會不會懲罰他們我不知道。」
「但我,可以幫你懲罰他們。」
這突如其來的聲音,讓辦公室里的兩人都猛地一驚。
比拉爾和法麗哈同時轉頭看去。
只見門口,站著兩個男人。
為首的,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華國年輕人,面帶微笑,眼神卻深邃得讓人看不透。
他身後,站著一個身材魁梧、面容冷峻的軍人。
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鐵血氣息。
比拉爾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怒火,眼神變得警惕起來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
「是怎麼進來的?」
紀明川沒有理會他的問題,徑直走了進來,目光掃過電視上的新聞畫面,搖了搖頭。
「典型的霸權主義,強盜邏輯。」
「打著自由民主的旗號,幹著男盜女娼的勾當。
也就美利國能把這事兒幹得這麼『正義凜然』了。」
這番話,讓比拉爾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,一個華國人,會對美利國有如此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這種同仇敵愾的感覺,讓他緊繃的神經,稍稍鬆懈了一點。
「我叫紀。」
紀明川拉開一張椅子,自顧自地坐了下來,翹起了二郎腿。
「一個和你們一樣,痛恨美利國霸權的華國人。」
比拉爾眯起了眼睛,常年的外交生涯讓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。
「紀先生,我不管你是誰,也不管你有什麼目的。」
「這裡是克拉伊的大使館,請你立刻離開!」
他下了逐客令。
紀明川卻笑了。
「比拉爾先生,別這麼著急趕我走嘛。」
「我說了,我是來幫你的。」
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我,可以賣給你們武器。」
「足以把美利國航母編隊送進海底餵魚的武器。」
「你到底是誰?」
比拉爾的聲音變得沙啞,他死死地盯著紀明川,試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。
「你代表誰?華國官方嗎?」
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。
如果對方代表的是華國官方,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。
「不不不。」
紀明川擺了擺手。
「我只代表我自己。」
「以及我身後的公司——衡樞軍工。」
「衡樞?」
比拉爾咀嚼著這個名字,眼神猛地一凝。
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!
就在不久前,一家名為「衡樞機械」的華國公司。
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,硬生生擊垮了由西方幾大巨頭聯手構建的工業機械技術壁壘!
這個「衡樞軍工」,和那個「衡樞機械」,有什麼關係?
如果真是這樣,那這個年輕人說的話,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!
看著比拉爾變幻不定的臉色,紀明川知道,魚兒已經開始動心了。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」
「衡樞機械,沒錯,那是我家的產業。」
「而衡樞軍工,是我新成立的公司。」
紀明川靠在椅背上,攤開雙手,笑容玩味。
「我們不生產拖拉機,也不生產挖掘機。」
「我們只生產,能讓敵人流血的真理。」
比拉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的內心,正在天人交戰。
理智告訴他,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。
但情感,卻讓他無法拒絕這份來自深淵的誘惑。
「我怎麼相信你?」
比拉爾沉聲問道。
「口說無憑。」
紀明川打了個響指。
「說得好,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。」
「我可以讓你們先看看貨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比拉爾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地點,你們選。」
「時間,你們定。」
「我保證,只要你看上一眼,哪怕只是我們H90主戰坦克。」
「你就再也忘不掉了。」
「你會求著我,把它們賣給你。」
紀明川的話,就像魔鬼的低語,在比拉爾的耳邊不斷迴響。
……
半天后。
克拉伊駐海城大使館。
比拉爾將一份文件遞給自己的副手,一個名叫法麗哈的幹練女性。
「法麗哈,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。」
「這段時間,大使館的一切事務都由你全權負責。」
他的語氣嚴肅,不容置疑。
法麗哈接過文件,看著比拉爾疲憊但眼神中卻藏著一團火的樣子,有些擔憂地問。
「先生,您要去哪?」
「上面有緊急任務嗎?」
「不。」比拉爾搖了搖頭,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。
「我要去見一個……或許能改變我們國家命運的人。」
「記住,這件事,絕對保密。」
「任何人問起,就說我在閉門處理財政部的緊急文件,不見客。」
法麗哈心頭一震,她跟了比拉爾多年,從未見過他如此鄭重其事。
她立刻立正。
「是,先生!我明白了!」
交代完一切,比拉爾脫下了那身象徵著外交官身份的西裝。
換上了一件最普通的夾克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使館。
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,早已等在了街角。
車門打開,紀明川正坐在后座,對他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開車的,是那個叫雷軍的保鏢,面無表情,眼神像鷹一樣銳利。
比拉爾深吸一口氣,坐了進去。
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,一路向著南維市的方向駛去。
一路上,比拉爾一言不發,只是透過車窗,看著飛速倒退的景色。
他的大腦,卻在飛速運轉。
紀明川。
衡樞軍工。
那個叫雷軍的保鏢,坐姿挺拔,雙手握著方向盤的姿勢,都透著一股濃濃的軍人味。
比拉爾越想,心中那個猜測就越發清晰。
這個紀明川,背後一定有華國官方的影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