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拉爾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他能聽出那話語背後的絕望。
「總統先生問，如果同意，我們什麼時候能拿到裝備？」
「立刻，馬上。」
「紀先生親口承諾，只要我們點頭，第一批裝備隨時可以發貨。」
「好！」
電話那頭，一個更具權威，卻也同樣疲憊不堪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是克拉伊總統。
「告訴紀先生，我們同意了。」
「赫斐亞的開採權，是你們華國的了。」
「九十億美元的定金，今晚之前，就會打到衡樞機械的帳戶上。」
「剩下的錢，我們會用石油分期支付。」
「比拉爾，我的將軍，克拉伊的未來……就拜託你了。」
電話被猛地掛斷。
嘟嘟的忙音，在安靜的會客室里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比拉爾緩緩放下電話，整個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，靠在了背後的真皮沙發上。
紀明川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，自始至終，他都沒有去看比拉爾一眼。
「紀……紀先生。」
比拉爾重新站起身，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這一次，他的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。
「我們總統，同意了您的條件。」
「九十億美元，今晚到帳。」
「關於赫斐亞地區開採權的正式文件，我們的大使館會立刻開始草擬，明一早就能交給您。」
紀明川這才抬起眼皮，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那……我們訂購的裝備……」
比拉爾的語氣里，充滿了最後希望的渴求。
「貴方現在有多少存貨？」
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。
遠水，解不了近渴。
如果衡樞機械需要幾個月甚至一年的時間來生產，那這筆交易對克拉伊來說，就毫無意義。
紀明川沒有回答，而是按下了桌上的一個內部通話按鈕。
「高叔，你來一下。」
片刻之後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正是衡樞軍工的副總，高鳴。
「明川，找我什麼事？」
高鳴的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比拉爾，眼神里閃過瞭然。
「高叔，給我們的克拉伊朋友介紹一下，我們倉庫里，現在有多少寶貝。」
紀明川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噙著一抹笑意。
高鳴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目光精準而銳利。
「H90Z主戰坦克，我們的最新改進型號，目前已經完成總裝下線的，是三百二十五輛。」
「Z90『應龍』武裝直升機，連同配套的地獄火飛彈，倉庫里有九十架整。」
高鳴的聲音不疾不徐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，砸在比拉爾的心上。
「至於配套的彈藥、維修零件、後勤保障車輛……足以支撐一場高強度的局部戰爭。」
「只要資金到位。」
「這些裝備二十四小時內，就可以通過我們的戰略運輸機，出現在你們需要的任何地方。」
全都是現貨！
而且數量如此龐大！
三百多輛最先進的坦克，九十架頂級的武裝直升機。
「轉帳！」
「我馬上安排人轉帳！」
比拉爾激動得語無倫次，他掏出自己的手機，手指顫抖著，幾乎按不准鍵盤。
「協議！協議我們也馬上籤！」
「紀先生，您……您是克拉伊人民永遠的朋友！」
紀明川笑了笑，對高鳴使了個眼色。
「高叔，帶比拉爾先生去休息室，讓他處理轉帳的事情。」
「另外，從秘密通道送他離開，不要讓任何人發現。」
「好的。」
高鳴點點頭，對比拉爾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「比拉爾先生，這邊請。」
比拉爾千恩萬謝地跟著高鳴離開了辦公室。
整個房間，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紀明川臉上的笑容，卻慢慢收斂了起來。
他拿起另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，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被接通。
聽筒里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。
「明川？」
「嚴老，是我。」
紀明川的語氣，帶著晚輩對長輩的尊敬。
電話那頭的人，正是華國軍方大佬，嚴朗。
「這麼晚了，有什麼要緊事嗎？」
「嗯，剛談成了一筆小生意，跟您匯報一下。」
紀明川說得輕描淡寫。
「哦？你小子的小生意，對我來說恐怕就是大項目了，說來聽聽。」
嚴朗來了興趣。
「也沒多大。」
紀明川頓了頓。
「一百八十億美元的軍售訂單而已。」
「噗——」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陣被水嗆到的劇烈咳嗽聲。
過了好半天，嚴朗才緩過勁來。
「多……多少？」
「一百八十億，美金。」
紀明川重複了一遍。
一百八十億美金。
這幾乎相當於華國去年全年軍費預算的十分之一了。
這小子，出去賣個軍火，直接賣出了一個天價。
「你小子……你小子是把咱們的武器賣給誰了？美利國嗎？」
嚴朗開起了玩笑。
「克拉伊。」
「克拉伊？他們哪來這麼多錢？」
嚴朗的語氣里充滿了疑惑。
紀明川笑了笑，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。
「嚴老，這筆訂單的利潤，我會拿出百分之七十，上繳國庫。」
「明川，你……」
嚴朗的聲音變得有些複雜。
「你有沒有興趣……來總裝備部任職？」
「以你的能力，屈就在一個私營企業，太浪費了。」
「嚴老，您又來了。」
紀明川苦笑一聲。
「我對當官沒興趣，就喜歡倒騰點小玩意兒。」
「況且，這筆訂單，我可不只是為了賺錢。」
「哦？」
嚴朗的語氣重新變得嚴肅。
「我用額外附贈的一百五十輛坦克，從克拉伊手裡，換了點小東西。」
紀明川的語氣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「什麼東西，值得一百五十輛咱們最先進的坦克？」
嚴朗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。
紀明川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「克拉伊，赫斐亞地區，未來五十年的，石油開採權。」
「明川……你再說一遍。」
嚴朗的聲音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「你換來了哪裡……的開採權？」
「赫斐亞。」
紀明川平靜地回答。
「根據我們衡樞能源部門的最新勘探情報。。」
「赫斐亞地區的已探明石油儲量，保守估計，在五十億桶以上。」
「而且，是極易開採的淺層油田。」
作為一個國家高層，他太清楚這五十億桶石油，意味著什麼。
那是國家的戰略儲備，是工業的血液，是華國未來發展最堅實的能源保障。
「好！好！好！」
嚴朗一連說了三個好字，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「明川，你這次……你這次是為國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啊！」
「我代表……我代表國家，謝謝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