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布會引發的風暴，才剛剛開始發酵。
紀明川對此卻沒什麼興趣。
他將後續的輿論殘局，都丟給了衡樞軍工的公關部門。
那幫人，才是處理這種事情的專業人士。
他自己則回到了酒店房間，手機的震動聲幾乎沒有停過。
有來自國內各大媒體的，有來自軍方大佬的，還有幾個陌生的海外號碼。
紀明川一概沒接。
他靠在沙發上，閉著眼睛，腦海里正在飛速盤算著後續的計劃。
輿論的武器，只能用一次。
下一次，敵人會更加警惕。
真正能讓華國站穩腳跟的，永遠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頂尖技術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加密通話請求彈了出來。
來電顯示，只有一個姓氏——邵。
他接通了電話。
「邵總工。」
「紀總，您現在方便嗎？」
「方便，您說。」
紀明川坐直了身體。
「我們的『鵲橋』中繼衛星項目，遇到麻煩了。」
邵長征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。
「因為制裁，最後十八塊核心通訊晶片，被卡住了。」
「沒有這十八塊晶片，我們的衛星，就上不了天。」
紀明川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鵲橋」中繼衛星，是後續一系列深空探測計劃的關鍵一環，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「需要什麼規格的？」
他問得直接。
電話那頭的邵長征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。
「我們需要的是宇航級的FPGA晶片，製程要求至少在0.18微米，抗輻照加固……」
他報出了一連串複雜的參數。
這些，都是目前國內技術無法穩定量產的頂尖貨色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紀明川打斷了他。
「邵總工，給我一個小時。」
「一個小時後，我的人會帶著晶片，從京城出發。」
「預計凌晨三點前，能到。」
電話那頭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「紀總……你……你不是在開玩笑吧？」
「這種級別的晶片……」
「邵總工。」
紀明川的語氣平靜。
「我從不開這種玩笑。」
掛斷電話，他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「聶一航。」
「老闆！」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「放下手頭所有事，帶上我們最新下線的那批『璇璣』晶片，去機庫等我。」
「所有？」
聶一航有些疑惑，但沒有多問。
「是，老闆！」
半小時後，一架印著衡樞軍工標誌的灣流G650，在夜色中呼嘯而起，直奔瓊州。
凌晨兩點五十分。
飛機的轟鳴聲劃破了昌閣衛星發射中心上空的寧靜。
邵長征帶著幾個同樣熬得雙眼通紅的工程師，早已等在了停機坪旁。
海邊的夜風，帶著鹹濕的涼意，吹得他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。
可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死死盯著那架正在緩緩降落的飛機。
艙門打開。
紀明川的身影出現在舷梯上，他身後跟著提著一個銀色金屬箱的聶一航。
「邵總工，幸不辱命。」
紀明川快步走下舷梯，伸出手。
邵長征握住他的手，那雙手，冰冷而有力。
老人的嘴唇哆嗦著，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。
紀明川沒有多餘的寒暄。
他從聶一航手中接過那個金屬箱，當著邵長征的面，打開了它。
箱子裡，黑色的防靜電泡沫中，整齊地碼放著一片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晶片。
「這是『璇璣』0.15微米製程晶片，一共二十八塊。」
「性能參數，只會比你們要求的高。」
「你……」
邵長征看著箱子裡的晶片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這比他們原本計劃從海外採購的，還要先進一代！
「紀總……這份情，我們航天口……」
邵長征的聲音哽咽了。
「邵總工，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」
紀明川輕輕合上了箱子，遞到他手裡。
「時間寶貴，不能浪費。」
他側過身，指了指身後的聶一航。
「這是我們衡樞半導體的總工，聶一航，接下來的技術對接，由他負責。」
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。
「這上面有我們衡樞軍工和衡樞機械負責人的電話。」
「發射過程中，如果需要任何特種材料或者精密構件，二十四小時，隨時可以打。」
「紀總，我……」
「不能浪費時間。」
紀明川再次重複了一遍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他拍了拍邵長征的肩膀，隨即轉身，重新登上了飛機。
飛機再次起飛，沒有片刻停留。
邵長征捧著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箱，望著消失在夜空中的飛機、
……
西郊。
這裡，是紀明川真正的核心基地——西山研究中心。
從地表看，這裡只有一片低矮的廠房，和幾棟樸素的辦公樓。
但地下一層，卻別有洞天。
巨大的地下空間裡，燈火通明。
上百台來自全球最頂尖的加工設備，正靜靜地矗立著，宛如一支沉默的鋼鐵軍團。
五軸聯動加工中心，高精度雷射焊接機，真空電子束焊機……
而在基地的最核心區域。
一座高達數十米，宛如山巒般的九萬噸級模鍛液壓機，無聲地昭示著此地主人的野心。
旁邊，就是那台耗費了紀明川無數心血與積分，才勉強復刻出來的頂尖光刻機。
幾乎花光了他穿越以來積攢的所有積分。
但這，是值得的。
紀明川走進位於地下一層的核心實驗室。
實驗室里，六個年輕人早已等候多時。
「老闆。」
看到紀明川進來，六人齊齊起身。
紀明川將一份厚厚的設計圖，扔在了會議桌上。
「從今天起，放下你們手頭所有的項目。」
他的目光，緩緩掃過每一個人。
「我們只有一個目標。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敲了敲桌面上的圖紙。
「把它，造出來。」
盧知許壯著膽子，拿起了那份圖紙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滯。
那是一架他從未見過的戰鬥機。
充滿了科幻色彩的流線型機身，獨特的變循環發動機噴口、
以及機翼下方那幾個造型詭異的掛點。
「老闆……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「一款全新的，我稱之為第五代，或者說，第六代戰鬥機。」
紀明川的語氣很平淡，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會議室里，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「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」
紀明川看穿了他們的心思。
「你們不需要懂設計，也不需要質疑。」
「圖紙上，每一個零件的參數，每一個製造的工序，我都寫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你們要做的，就是嚴格按照圖紙，把它給我製造出來，組裝起來。」
「在這個過程中學習，去思考，去理解。」
「我需要的，不是一群按部就班的工匠。」
「我要你們，在造出這架飛機之後，每一個人，都能成為獨當一面的頂尖工程師。」
「有沒有信心？」
短暫的沉默後，盧知許第一個抬起了頭。
「有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