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了，就這麼定了。」
高鳴長身而起，臉上帶著疲憊，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「我馬上去落實！」
送走高鳴，紀明川才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飢餓感襲來。
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準備去食堂解決一下遲來的午飯。
就在這時，桌上的那部紅色加密電話，突然發出了急促的鈴聲。
紀明川的動作一頓。
他拿起聽筒。
「紀先生！」
「成功了！我們成功了！」
是邵長征。
紀明川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邵長征話里的意思。
導航衛星！
華國自己的「眼睛」！
「你在哪裡？」
「昌閣！昌閣發射中心！第一顆……第一顆北斗導航實驗衛星，剛剛完成所有地面測試！」
邵長征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「所有指標，全部……全部超額完成！」
「太漂亮了……紀先生，它太漂亮了！」
這意味著，華國將徹底擺脫在太空領域被人卡脖子的窘境。
意味著，在未來的任何極端情況下。
美利國都再也無法通過關閉衛星埠，來蒙上華國的眼睛。
他放下聽筒，沒有絲毫猶豫，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器。
「雷軍。」
「到！」
雷軍的聲音永遠那麼簡潔有力。
「備車。」
「我們去昌閣。」
半小時後，一架隸屬于衡樞軍工的專機，呼嘯著從基地的秘密跑道上起飛，直插雲霄。
四個小時後，飛機降落在昌閣。
一輛軍用越野車早已等候在停機坪。
車輛飛馳，直接駛入了發射中心最核心的區域。
一間燈火通明的巨大實驗廠房內。
紀明川見到了邵長征。
這位年過半百的科學家，頭髮花白，眼窩深陷。
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，上面還沾著幾點油污。
看到紀明川，邵長征一個箭步沖了上來，緊緊握住他的手。
「紀先生！您來了！」
他的手很粗糙，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「謝謝您！謝謝！」
紀明川能感受到他話語裡那份發自肺腑的感激。
「該說謝謝的是我，邵老。」
紀明川反手握住他。
「謝謝你們，為華國，點亮了天上的第一顆星。」
邵長征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「這是我一輩子的夢想啊……」
他哽咽著，拉著紀明川走向廠房中央。
在那裡，一顆被各種支架和線纜包裹著的，充滿科幻色彩的衛星，正靜靜地矗立著。
「紀先生，您看。」
邵長征指著衛星，語氣里充滿了父親炫耀孩子般的自豪。
「這就是『北斗一號』。」
「我們採用了您提供的最新抗輻射材料和新型原子鐘技術，它的定位精度，可以達到亞米級！」
「它的授時精度，比美利國的GPS系統，還要高一個數量級！」
「而且，我們還加入了短報文通信功能……」
邵長征滔滔不絕地介紹著。
紀明川靜靜地聽著，目光落在北斗一號上，眼神愈發明亮。
「什麼時候可以發射？」
紀明川打斷了他的話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「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就緒，天氣條件允許的話，一周後，就可以進行發射！」
邵長征立刻回答。
「好。」
紀明川點點頭，又問。
「這樣一顆衛星，造價多少？」
邵長征愣了一下，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。
「因為是第一顆實驗星，用了最好的材料，研發成本也攤了進來。」
「所以……比較貴，大概要……六千萬。」
「我給你八千萬一顆。」
紀明川的回答，讓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科研人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，愕然地望向他。
邵長征也懵了。
「紀……紀先生，用不了這麼多……」
「用得了。」
紀明川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「我只有一個要求。」
「在最短的時間內，給我造出二十顆『北斗』系列衛星，組成我們自己的全球導航網絡。」
「同時，啟動下一代定位導航系統的預研工作。」
「錢，不是問題。」
他身後的那些年輕研究員，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，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他們曾經為了幾萬塊的經費，跟人磨破嘴皮。
他們曾經因為缺少一台關鍵設備，讓整個項目停滯數月。
「紀先生……」
邵長征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「我……我們……」
「二十四億。」
紀明川伸出手指。
「包括後續研發，二十四億的資金，明天就會打到你們的帳戶上。」
「邵老，我希望，當我抬起頭的時候，看到的是滿天屬於我們華國的星辰。」
「是！」
邵長征激動的情緒，直到送紀明川離開時，都未能完全平復。
他的眼眶依舊泛紅，握著紀明川的手，像是握住了整個華國導航系統的未來。
「紀先生，您放心！」
「我們一定……一定不辱使命！」
紀明川回握住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，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，因激動而產生的輕微顫抖。
「邵老，我相信你們。」
「我等你們的好消息。」
他沒有說太多鼓舞人心的話，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。
這種這種信任，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力量。
車門關閉，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，將那片依舊燈火通明的廠房甩在身後。
車內一片安靜，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輕微噪音。
一個小時後，車輛拐入另一片更為廣闊森嚴的工業園區。
「衡樞航空」四個巨大的金屬字體，在探照燈的照射下，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車剛停穩，一個穿著藍色工裝，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。
他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，但精神頭卻很足。
「紀先生。」
男人的聲音沉穩有力。
他就是衡樞航空研究中心的總工程師，余秋遠。
紀明川點點頭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直接邁步向廠房走去。
「帶我去看看『干戚』的生產線。」
「是。」
余秋遠立刻跟上，走在紀明川身側，略微落後半步。
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，來到一處被隔離出來的嶄新車間。
裡面的設備還在安裝調試，工人們正緊張地忙碌著。
「進度怎麼樣？」
紀明川的目光掃過那些初具雛形的生產線。
「報告紀先生，生產線正在加緊組裝，最多半個月，就能進入調試階段。」
余秋遠立刻回答，語氣中透著十足的把握。
「兩個月後，第一架樣機就能下線。」
「克拉伊那邊，等得及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