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批「干戚」，正是為遠在中東的克拉伊準備的。
作為「刑天」無人機的閹割外貿版，它將成為紀明川敲開國際軍火市場大門的第一塊磚。
「時間完全來得及。」
余秋遠推了推眼鏡。
「我們跟他們溝通的交付時間是三個月後，這個進度，綽綽有餘。」
「很好。」
紀明川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他的目光從那些忙碌的工人身上掠過，又轉向了另一側被巨大隔斷牆擋住的區域。
「去自用版那邊看看。」
「好的，紀先生這邊請。」
余秋遠引著他，通過一道需要虹膜與指紋雙重驗證的厚重合金門。
門的另一邊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。
一條望不到頭的龐大生產線，自動化程度高得令人咋舌。
無數精密的機械臂，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組裝、焊接、檢測。
一架架通體漆黑，線條流暢充滿殺戮美感的「刑天」無人機。
正在生產線上緩緩移動，逐漸成型。
「目前有多少工人和研究員？」
紀明川看著眼前的壯觀景象，開口問道。
「不算外圍配套，光是這條核心生產線，三班倒的工人和技術員，加起來超過八千人。」
余秋遠的聲音裡帶著自豪。
「所有人都經過了最嚴格的審查，三代以內，清清白白。」
「安保呢？」
紀明川的視線落在一處角落，那裡站著幾個氣息彪悍，眼神銳利如鷹的安保人員。
「安保工作一直是由上面直接派人負責的，非常可靠。」
余秋遠話音剛落。
一個略帶幾分慵懶的聲音，從旁邊傳來。
「喲，紀大老闆來視察工作了？」
紀明川轉過頭。
只見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，正斜靠在一根立柱上。
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正是代號「渡鴉」的鄧霜。
紀明川伸出手。
「能者多勞。」
渡鴉挑了挑眉，走上前，握住了他的手，力道不小。
「我手底下的人都快被你給掏空了，又是安保，又是往外送那些見不得光的『土特產』。」
「現在連軍備展的安保都要我親自帶隊。」
他嘴上抱怨著，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的不滿，反而帶著興奮。
紀明川鬆開手。
渡鴉把嘴裡的煙取下來，在指間轉了轉。
「行了，你們聊，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。」
「軍備展上見。」
說完，他便轉身，瀟灑地擺了擺手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巨大的廠房深處。
紀明川收回目光，繼續向前走著，仿佛剛才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。
巡視完整個生產線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清晨七點，紀明川坐上了返回西山研究所的車。
一夜未眠，他的精神卻異常亢奮。
就在這時，他口袋裡的那部加密手機，突然震動起來。
紀明川接通了電話。
「是我，嚴朗。」
電話那頭，傳來嚴老沉穩而有力的聲音。
「嚴老。」
「你現在在哪？」
「在昌閣，準備回西山。」
「不用回去了。」
嚴朗的聲音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但最終還是化作了最直接的指令。
「立刻來京都。」
「大首長要見你。」
掛斷電話，紀明川緊緊攥著那部加密手機。
「去機場。」
紀明川的聲音略帶沙啞，打破了車內的沉寂。
司機顯然也通過後視鏡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。
沒有多問一句，只是默默地調轉方向盤。
紀明川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，試圖平復那顆狂跳不止的心。
當車輛抵達機場時，紀明川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鎮定。
沒有走普通的VIP通道，一輛不起眼的擺渡車直接將他送到了停機坪。
一架通體潔白，沒有任何航司標誌的灣流G650，正靜靜地等候在那裡。
舷梯下，機組成員早已列隊完畢，看到他出現，齊刷刷地敬了一個禮。
這陣仗，有點誇張了啊。
紀明川心裡嘀咕了一句，邁步登上了飛機。
兩個小時後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。
然而，當紀明川透過舷窗向外望去時，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。
整個機場，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本該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機場之一，此刻卻看不到一架民航客機起降。
寬闊的跑道上空空蕩蕩。
更遠處的天空中，幾架塗著空軍標誌的殲擊機，正在低空盤旋，劃出凌厲的軌跡。
這是……機場戒嚴了？
紀明川的心頭閃過不祥的預感。
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？
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，一長串黑色的車隊，從遠處的專用通道緩緩駛來。
車隊整齊劃一，氣勢森嚴。
為首的幾輛是警衛開道車，而最中間的那輛，是一台黑色的紅旗轎車。
車頭的位置，插著一面小小的紅旗。
紀明川的瞳孔，驟然收縮。
他明白了。
大首長，竟然親自來機場了。
舷梯緩緩放下。
紀明川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皺的衣領，邁步走了下去。
凜冽的北風撲面而來，帶著京都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他站定在舷梯下，目光投向那支緩緩停穩的車隊。
中間那輛紅旗轎車的車門被警衛從外面拉開。
一個身形高大的身影，從車裡走了出來。
雖然是第一次親眼見到，但那張在新聞里看過無數次的面孔，紀明川絕不會認錯。
大首長邁開腳步，徑直向他走來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他身後的警衛和隨行人員立刻跟上，卻又巧妙地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紀明川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不是不想動，而是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面上。
直到大首長走到他面前，主動伸出了手。
「你就是紀明川同志吧？」
聲音渾厚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「雖然是第一次見面，但你的名字，我可是如雷貫耳啊。」
紀明川猛地回過神，連忙伸出雙手，緊緊握住了那隻大手。
「首長好。」
他的聲音，因為激動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「不敢當，我只是做了一些自己該做的事情。」
大首長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力道很沉穩。
「我辦公桌上，關於你的資料，堆起來有一尺多厚。每一件，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。」
他看著紀明川的眼睛，目光中滿是欣賞。
「我只是希望，我們的民族，未來在任何時候，任何地方，都不會再受制於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