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經過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,一致決定。」
「從各大軍工集團,重點實驗室,還有相關科研院所,抽調百分之七十的骨幹人員。」
「分批次,全部送到你們衡樞集團去。」
「學習,交流,隨便你怎麼安排。」
這幾乎是把國家最核心的科研力量,整個搬到他那裡去。
他猛地抬起頭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「首長,這……這規模是不是太大了?」
「這會影響到各個單位的正常研發工作的。」
這已經不是支持了,這簡直是把整個家底都掏出來給他了。
「不大。」
大首長擺了擺手。
「是分批次,不是一窩蜂全過去。」
「你們衡樞的技術理念,領先了我們至少十年,甚至二十年。」
「讓他們去你那裡取取經,看一看世界最前沿的科技是什麼樣的,很有必要。」
「這也是為了讓他們開闊眼界,打破固有的思維僵局。」
「至於原來的工作,可以暫時放一放,磨刀不誤砍柴工嘛。」
聽到是分批次,紀明川心裡的壓力才稍稍減輕了一些。
紀明川深吸一口氣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是,首長,我保證完成任務。」
「嗯。」
大首長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,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「還有第三件事。」
「這件事,對你個人,或者說對你的衡樞集團,是個好消息。」
紀明川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「從今天起,全國所有高等院校,所有專業,所有在讀的,畢業的,只要你看得上的人才。」
「你可以隨便挑。」
「不設名額,不限數量。」
「只要學生本人同意,學校和檔案管理部門,必須無條件配合,一路綠燈。」
「嘩啦」一聲。
紀明川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看著紀明川那副激動到失態的樣子,會議室里的大佬們都笑了起來。
「看把這孩子給激動的。」
韓老笑著打趣道。
「首長,您這可是把最大的寶貝給他了啊。」
大首長也哈哈大笑,指了指紀明川。
「坐下,坐下,別激動。」
「給你這麼大的權力,也是有條件的。」
紀明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連忙坐了回去,但胸口依舊在劇烈起伏。
他努力平復著心情,問道。
「首長,您說。」
「條件就是,要把你這個小子,徹底綁在我們的戰車上。」
大首長半開玩笑地說道。
「給了你名分,給了你平台,現在又給了你最想要的人。」
「以後,國家的需要,就是你衡樞集團的需要。」
「你可不能再藏著掖著,等我們來跟你談條件了。」
紀明川聞言,臉上不禁一紅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紀明川清了清嗓子,有些尷尬地承認道。
「確實……我之前是這麼想的。」
「你小子,還挺誠實。」
大首長笑罵了一句,隨即神色一正。
「好了,正事談完了。」
「最後,給你介紹一個人。」
他將目光,投向了會議室那個安靜的角落。
所有人的目光,也隨之移動了過去。
只見那個穿著發白舊中山裝的身影,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的身形並不高大,甚至因為常年佝僂著背,顯得有些矮小。
可他站起來的那一刻,整個會議室的氣場,似乎都為之一變。
一股無形的氣勢,從他身上瀰漫開來。
「海東青。」
大首長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「以後,你的安全,由他負責。」
紀明川正思索著,那個叫海東青的老人,已經走到了會議桌前。
「保護他?」
海東青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,十分難聽。
「我沒空。」
他的話,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紀明川。
當著大首長的面,直接拒絕命令?
然而,大首長卻似乎一點也不生氣,只是無奈地笑了笑。
「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。」
海東青冷哼一聲,似乎連跟大首長多說一句話都欠奉。
他轉過頭,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紀明川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。
「我的兒子,會保護你。」
「他叫渡鴉。」
「行了,海東青,別在這兒杵著了。」
大首長揮了揮手,語氣里甚至帶著縱容。
海東青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,沒有絲毫表情變化。
隨即,他轉身,邁著看似緩慢卻異常穩健的步伐,走出了會議室。
紀明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後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。
「小紀,別介意。」
韓老笑著出來打圓場。
「這老傢伙,就這個脾氣。」
「除了他死去的老首長,誰的話都不好使。」
大首長也跟著點頭,顯然對此深有體會。
「他那個兒子渡鴉,是個不錯的年輕人。」
「身手不在他之下,性子也沒他這麼犟。」
「你放心用。」
紀明川還能說什麼,只能連連點頭。
正事談完,氣氛也徹底鬆弛下來。
韓老看了看手錶,笑呵呵地站起身。
「走,小紀,別在這兒坐著了。」
「今天啊,去嚴老頭家,給你接風。」
「對,去我那兒。」
嚴老也站了起來,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意。
「家裡隨便做了幾個菜,不是什麼大餐,不許嫌棄。」
「走吧。」
……
車子七拐八繞,最後停在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家屬樓前。
紅磚牆,水泥地,樓道里還停著幾輛半舊的自行車。
空氣中飄散著各家各戶傳來的飯菜香氣。
這……也太接地氣了。
「怎麼,是不是跟你想的不一樣?」
嚴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我們這些人,也是要過日子的嘛。」
紀明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嚴老的家在三樓,沒有電梯。
兩人順著磨得光滑的水泥樓梯,一步步走了上去。
門是虛掩著的。
嚴老推開門,一股溫暖的飯菜香氣,夾雜著人語聲,撲面而來。
「爸,您回來了。」
客廳里,原本坐著聊天的幾個人,齊刷刷地站了起來。
兩對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夫婦,還有三個更年輕的面孔。
紀明川的目光掃過,客廳不大,陳設更是簡單到了極致。
一套半舊的布藝沙發,一台看起來頗有年頭的電視機,牆上掛著幾幅字畫。
除此之外,再無多餘的裝飾。
唯一的亮點,大概就是那張鋪著格子桌布的八仙桌上,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家常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