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，明川，我給你介紹。」
嚴老拉著紀明川的手，顯得格外親切。
「這是我大兒子，嚴鍾華。」
他指著一個面容方正，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。
「這是他愛人，江亞紅。」
「首長好，紀院長好。」
嚴鍾華夫婦連忙上前，主動伸出手，態度恭敬。
紀明川趕緊握了上去，口中說著「嚴叔叔，江阿姨好」。
「這是我二兒子，嚴愛民。」
嚴老又指向另一個身材稍胖，面帶笑意的中年男人。
「這是他愛人，楊詩窈。」
「紀院長，久仰大名，歡迎來家裡做客。」
嚴愛民夫婦的態度則要更熱情隨和一些。
紀明川一一握手問好，心裡卻有些拘謹。
「這是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孫子孫女。」
嚴老最後看向那三個年輕人。
「老大嚴知遠，老二嚴知舟。」
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長相都隨了父親嚴鍾華，顯得很沉穩。
只是看著紀明川的眼神，充滿了好奇。
「紀院長好。」
「最後這個，是我孫女，嚴知夏。」
她扎著簡單的馬尾，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，臉上還帶學生氣的稚嫩。
「您是紀明川學長？」
女孩的聲音清脆，帶著不確定。
紀明川聞言一怔，有些意外地看向她。
「你是？」
「我是燕大物理系大二的嚴知夏！」
得到確認，女孩顯得很高興，主動伸出了手。
「學長，我聽好多教授提起過你。」
「你好，學妹。」
紀明川也笑了起來，跟她輕輕握了握手。
這聲「學長」，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，也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。
「哦？原來還是校友啊。」
嚴老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那感情好。」
「知遠，知舟，愣著幹什麼？」
嚴老回頭，在那兩個孫子後腦勺上，一人拍了一下。
「還不快叫學長？」
「學長好！」
嚴知遠和嚴知舟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跟著叫人。
「倒酒去！」
嚴老笑罵了一句。
「都坐，都坐，開飯了。」
一時間，整個客廳的氣氛，都因為這聲「學長」而變得融洽起來。
桌上沒有名貴的茅台，只有普通的二鍋頭。
菜也都是些家常小炒，土豆絲，西紅柿炒蛋，紅燒肉。
但紀明川卻吃得比任何一頓山珍海味都要舒心。
飯後，紀明川起身告辭。
「我送送紀院長。」
嚴鍾華和妻子江亞紅立刻站了起來。
嚴老卻擺了擺手，安穩地坐在沙發上，端著一杯熱茶。
「你們去送吧。」
「我這把老骨頭就不下去了。」
紀明川跟嚴老道了別，便在嚴鍾華夫婦的陪同下，走下了樓。
直到看著紀明川的黑色紅旗車消失在夜色中，江亞紅才回過頭，輕聲對丈夫說道。
「爸這是……在給咱們鋪路呢。」
讓兒子兒媳親自送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，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。
嚴鍾華點了點頭，目光深邃。
「爸看重他，比我們想像的，還要重。」
兩人回到樓上，客廳里，一家人正圍著嚴老說話。
「爺爺，那個紀明川學長，他現在是科學院副院長嗎？」
嚴知夏一臉好奇地問道。
「何止是副院長。」
二叔嚴愛民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開口。
「你們天天在家讀書，兩耳不聞窗外事。」
「現在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的衡樞集團，就是他一手創辦的。」
「什麼？」
嚴知夏手裡的杯子一晃，水都差點灑出來。
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，寫滿了震驚。
嚴鍾華看著自家那兩個還在發愣的兒子，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「再看看你們兩個。」
「一個整天就知道跟著狐朋狗友瞎混，一個就知道悶在屋裡打遊戲。」
「人比人，真是氣死人。」
嚴知遠和嚴知舟被說得低下了頭，臉上滿是慚愧。
「行了，大過節的，說孩子幹什麼。」
二嬸楊詩窈出來打圓場。
「就是。」
嚴愛民也笑著接話，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還處于震驚中的女兒，忽然促狹地眨了眨眼。
「要我說啊，咱們比不過，可以想辦法把他變成自家人嘛。」
「知夏啊。」
他拖長了聲音。
「這麼優秀的學長，可得抓緊機會。」
「最好啊，能把他騙回家裡來，給咱們當女婿。」
「二叔！」
嚴知夏的臉「唰」地一下，紅到了耳根。
她又羞又惱地跺了跺腳，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客廳里，頓時響起了一陣善意的鬨笑聲。
八月初。
西山研究所門口，幾棵白楊樹被曬得無精打采，蟬鳴聲嘶力竭。
紀明川站在車旁，將一些收尾的工作仔細交代給盧知許。
「晶片的良率問題盯緊一點。」
「還有，新材料的壓力測試數據，我回來要第一時間看到。」
盧知許連連點頭，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著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交代完畢，紀明川才轉身，從車裡拎出一個銀灰色的手提箱。
箱子通體由一種啞光的金屬製成，表面沒有任何標識，卻透著一股遠超時代的精密感。
他將箱子遞給了旁邊一個身材高大，皮膚黝黑的男人。
孫慶海。
「老孫，給你的新玩具。」
「紀總，這……這就是您說的那套……」
「打開看看。」
紀明川笑了笑。
孫慶海按捺住激動，輕輕按下了手提箱側面的一個凹槽。
「咔噠。」
一聲輕響，箱蓋無聲地向上彈開。
一抹幽深的黑色，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內襯裡。
那是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單人飛行套裝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那個線條流暢、充滿科幻感的頭盔。
頭盔的護目鏡部分，呈現出一種深邃的、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澤。
「頭盔主體用了最新的石墨烯複合材料。」
紀明川的聲音在一旁響起。
「兼顧了強度和韌性，而且內置了獨立的維生系統和戰術數據鏈。」
孫慶海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拂過頭盔冰涼的表面，整個人都像是被電了一下。
作為一名飛行員，沒有什麼比這樣一套裝備更能讓他熱血沸騰了。
「紀總，我……」
孫慶海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，一張黑臉漲得通紅。
「我一定……一定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務。」
紀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行了，先收起來吧，我們該去機場了。」
孫慶海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戀戀不捨地合上了箱子，鄭重地將其放回了後備箱。
紀明川拉開車門，坐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