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求求您，饒我一條狗命吧！我再也不敢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」
鄧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，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。
等到他自己打得快沒力氣了，鄧霜才彎下腰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像拖一條死狗一樣，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。
「我們老闆，不想見你了。」
說完，就這麼拖著他，走向了遠處的一輛黑色商務車。
田忠哲還在不停地哭嚎求饒，聲音越來越遠，直到被關進車門裡，徹底消失。
就在這時，又一輛轎車緩緩駛來，停在了大樓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，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。
他正是華艦廠的負責人，池立洋。
他剛下車，就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一幕。
江洲造船廠那個向來飛揚跋扈的田書記，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拖走。
臉上還掛著淚痕和巴掌印……
池立洋的瞳孔猛地一縮，心頭巨震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，這個江瀾船舶，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！
這潭水，深不可測！
他迅速收斂心神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，快步走到還愣在原地的唐海西面前。
他微微躬身，姿態放得極低，語氣無比謙遜和誠懇。
「唐總工，您好。」
「我是華艦廠的池立洋。」
「特來拜訪紀總，洽談『衡樞』項目的合作事宜。」
唐海西看著眼前這個態度截然不同的池立洋，再想想剛才田忠哲的下場，心中感慨萬千。
人與人之間的差距，怎麼就這麼大呢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恢復了總工程師的沉穩。
「池廠長，你好。」
「老闆在樓上等您。」
「請跟我來。」
池立洋點點頭，跟在唐海西身後，走向大樓。
經過剛才田忠哲倒下的地方時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。
五樓。
紀明川的辦公室。
出乎池立洋的意料，這裡沒有奢華的裝潢，沒有誇張的擺設。
一切都簡潔到了極點。
一張寬大的辦公桌，幾把椅子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。
僅此而已。
但就是這扇落地窗，將整個海城港的壯闊景色盡收眼底。
遠處，海天一色，巨輪入港。
近處，船塢林立，吊臂如林。
站在這裡，仿佛擁有了掌控這片藍色疆域的力量。
一個穿著休閒服的年輕人，正背對著他們，站在窗前，靜靜地看著窗外。
唐海西上前一步，恭敬地開口。
「老闆，華艦廠的池廠長到了。」
池立洋深吸一口氣，快步上前，主動伸出雙手。
「紀總，久仰大名！」
「我是池立洋，冒昧來訪，還請見諒！」
他的姿態，比在樓下時，放得更低。
因為他現在面對的，是能決定華艦廠未來，甚至能影響整個大夏海軍走向的男人。
紀明川伸出手，輕輕和他握了一下。
「池廠長，你好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坐吧。」
「唐總工，上茶。」
「是，老闆。」
唐海西轉身去準備。
池立洋拘謹地在待客區的沙發上坐下，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，腰杆挺得筆直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參加一場決定命運的面試。
紀明川沒有坐到主位上，而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這個小小的動作，瞬間拉近了雙方的距離，也讓池立洋緊繃的神經，稍稍放鬆了一些。
「池廠長，我就不繞圈子了。」
紀明川開門見山。
「『衡樞』項目，你們華艦廠想接，可以。」
「但是，我的要求很高。」
池立洋立刻坐直了身體，表情嚴肅。
「紀總請講！我們一定全力以赴！」
紀明川的眼神銳利起來，像兩把手術刀，要將池立洋從裡到外剖析個乾淨。
「我要的，不是『全力以赴』的態度。」
「我要的，是結果。」
「技術，我出。」
「圖紙，我給。」
「核心模塊，我也能提供。」
「但配套的生產線，技術工人的儲備，以及最高等級的保密措施，你們華艦廠，能不能做到？」
這已經不是合作了。
這幾乎是一種單方面的技術傾瀉！
是他們夢寐以求，想都不敢想的好事！
池立洋激動得臉頰漲紅，呼吸都急促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對著紀明川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「紀總放心！」
「您說的這些，我們不僅能做到，而且能做到最好！」
「我們華艦廠，有全國最頂尖的造船工人和工程師團隊！有國內安保等級最高的軍工生產線！只要您一句話，我們隨時可以清空一整個船塢，專門為『衡樞』項目服務！」
他的聲音，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這已經不是表態了，這是在立軍令狀！
紀明川看著他，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。
一個專業，嚴謹，且懂得抓住機會的合作者。
而不是田忠哲那種，被權力和傲慢蒙蔽了雙眼的蠢貨。
「很好。」
紀明川點點頭。
「坐下說。」
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，辦公室里再也沒有了那種緊張的氣氛。
更像是一場高效的技術研討會。
紀明川提出的每一個技術節點，池立洋都能迅速跟上。
並從華艦廠的實際情況出發，提出可行的配套方案。
唐海西在一旁聽得是心潮澎湃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，自己的老闆，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一個何等龐大的藍圖。
而池立洋，也用他的專業和謙遜，贏得了紀明川和唐海西的尊重。
終於，當夕陽的餘暉灑進辦公室時，這場決定性的會談，落下了帷幕。
池立洋站起身，臉上的激動和興奮，已經完全掩蓋不住了。
滿面紅光！
紀明川從辦公桌上，拿過一個黑色的手提密碼箱，遞了過去。
「這裡面，是『衡樞』項目的第一階段技術資料和圖紙索引。」
「具體的合作協議，我的團隊後續會跟你們對接。」
池立洋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，鄭重地接過了那個密碼箱。
他感覺自己捧著的，不是一個箱子。
而是華艦廠，乃至整個大夏海軍的未來！
「紀總……我……」
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，千言萬語，最後只匯成了一句話。
「我代表華艦廠，代表所有軍工人，謝謝您！」
說完，又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。
紀明川坦然受之。
「我只有一個要求。」
「快。」
「我要在一個月內，看到第一塊鋼板開始切割。」
池立洋猛地抬頭，眼神里全是火焰。
「請您放心！」
「不用一個月！」
「半個月！」
「半個月內，我們保證項目啟動！」
送走池立洋，唐海西依然沒有從那種振奮的情緒中走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