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闆,這個池立洋,是個人才啊!」
「比那個田胖子,強太多了。」
紀明川走到窗邊,重新看向那片港口。
「專業的人,做專業的事。」
……
辦公室的門,被輕輕敲響。
鄧霜走了進來,面無表情,像一尊行走的冰雕。
「老闆。」
「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?」紀明川頭也沒回地問。
「田忠哲已經移交特殊部門,等待最終裁定。」
鄧霜的聲音,不帶任何感情。
「不過,剛才出了點小插曲。」
「哦?」
「田忠哲的關係網動了。」
鄧霜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一個叫崔浩洋的,自稱是京平守備區的什麼副職,打電話到我這裡,想給田忠哲說情。」
紀明川終於轉過身,眉毛微微一挑。
「京平守備區?」
「有點意思。」
「他怎麼說?」
鄧霜的語氣里,充滿了不屑。
「還能怎麼說,官話套話唄。」
「說什麼『大水沖了龍王廟』,『都是一家人』,『得饒人處且饒人』。」
「讓我給個面子,把人放了,就當交個朋友。」
「呵呵。」
紀明川笑了。
「那你怎麼回的?」
「我問候了一下他全家,順便告訴他,再敢多說一個字,我就讓他從京平守備區消失。」
鄧霜說得雲淡風輕。
「他好像不信,還在電話里叫囂,說要讓我和您好看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我就把電話掛了。」
鄧霜聳聳肩。
「我已經把這件事,連同田忠哲背後的那個王家,一起上報給韓老了。」
「老闆,您看……」
紀明川擺了擺手,臉上沒有絲毫的在意。
「這種跳樑小丑,你看著辦就行。」
「韓老那邊會處理乾淨的。」
「別讓這些垃圾,髒了我的眼睛。」
一個守備區的副職,一個地方上的二流家族。
在「衡樞」項目面前,在國家意志面前,連塵埃都算不上。
「明白。」
鄧霜點頭,轉身離去。
對他來說,捏死崔浩洋和王家,比捏死一隻螞蟻,還要簡單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京平。
一處不對外開放的幽靜院落。
韓旭,也就是鄧霜口中的韓老,正恭敬地站在書桌前,匯報著剛剛發生在海城的一切。
書桌後,坐著一位老人。
老人沒有穿軍裝,只是一身樸素的中山裝,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,卻足以讓天地變色。
他就是大夏的定海神針,大首長。
聽完韓旭的匯報,大首長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,靜靜地翻閱著。
那份文件上,赫然印著幾個大字。
「『衡樞』項目戰略意義評估報告」。
報告的最終結論,只有一句話:
此項目,可助我大夏海軍,提前二十年,屹立於世界之巔!
許久。
大首長才緩緩放下報告,端起手邊的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整個房間,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韓旭額頭上,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,首長越是平靜,就代表他心中的怒火,越是熾烈。
一個利慾薰心、傲慢無知的蠢貨,差點就毀掉了這個足以改變國運的偉大項目!
一個盤根錯節、以權謀私的家族,竟然敢把手伸到國之重器上!
這是在挖大夏的根!
「田忠哲……」
大首長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而低沉。
「江洲造船廠的書記。」
「他背後的王家,我有點印象。」
「上躥下跳,鑽營投機,吃相很難看。」
「還有那個什麼……崔浩洋?」
韓旭立刻答道。
「是,京平守備區的一個副主任,王家的女婿,一向仗著王家的勢,行事張狂。」
大首長點了點頭,眼神古井無波。
他沒有再多問一句。
也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。
只是將目光,從韓旭的臉上,移向了牆上那副波瀾壯闊的萬里江山圖。
最終,兩個字從他的口中,輕輕吐出。
卻重如泰山。
「嚴辦。」
簡簡單單的兩個字,沒有滔天的怒火,沒有嚴厲的斥責。
卻直接宣告了田忠哲,以及他背後整個王家,和他所有關係網的最終結局。
時間,是這個世界上最公平,也最無情的東西。
它從不為誰停留。
轉眼,十個月呼嘯而過。
這十個月里,紀明川徹底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符號。
一個焊死在江瀾船舶的符號。
就連新年,他都是在船塢里,聽著巨大的機械轟鳴聲,和工人們一起啃著冰冷的饅頭度過的。
江瀾船舶,這座曾經沉寂的造船廠,如今已經變成了一頭吞噬著鋼鐵與汗水的巨獸。
超過九千名頂尖技術人員,三萬多名熟練工人,像無數精密的零件,在這頭巨獸的體內日夜不休地運轉。
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。
鑄造大夏的第一艘,真正意義上的超級航母!
此刻。
船塢的探照燈亮如白晝。
巨大的龍骨,如同一條沉睡的鋼鐵巨龍,橫亘在所有人面前。
它的每一片「鱗甲」,都閃爍著金屬獨有的冷硬光澤。
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和金屬灼燒的氣息。
「老闆,最後一個焊接點了。」
唐海西,這位江瀾船舶的總工程師,眼窩深陷,布滿血絲,但他的眼神,卻亮得驚人。
他指著龍骨中段一個巨大的接合處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「只要這裡完成,咱們的『龍』,骨頭就算是長齊了!」
紀明川沒說話。
他只是戴上護目鏡,親自拿起焊槍。
刺眼的電弧光瞬間炸開。
火花四濺,如同潑灑開的金色鐵水。
他神情專注,手腕穩得沒有半分顫抖,焊縫走線均勻而平滑,宛如一件藝術品。
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們看著那個身影,看著那個親自上陣的總負責人。
這十個月,紀明川就是這樣。
他不僅是指揮官,更是最頂尖的工程師,最拼命的排頭兵。
任何一個技術難關,只要他在,就一定能被攻克。
滋啦——
隨著最後一道焊縫完美閉合,紀明川關掉焊槍,摘下護目鏡。
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油污,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老唐,通知下去。」
「今天晚上,所有人加餐。」
「食堂的豬,隨便殺!」
「好嘞!」唐海西興奮地一拍大腿。
整個船塢,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。
……
夜裡。
紀明川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。
鄧霜推門而入,手裡拿著一份文件。
「老闆,這是衡樞科技上一年度的財報。」
紀明川頭也沒抬,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桌上那張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航母結構圖。
「念。」
「是。」鄧霜清了清嗓子。
「衡樞科技,及其下屬所有子公司,上一財年總營收,五萬一千億米幣。」
「其中,半導體部門占比百分之三十,新材料部門占比百分之二十五,軍工部門……」
紀明川終於抬起了頭,打斷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