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了那個紅色的，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發射按鈕。
家族的仇，個人的怨。
今天，就在這裡，做一個了斷。
……
七千米高空。
南航7701號專機平穩地穿行在雲層之上。
紀明川正在閉目養神。
鄧霜坐在他對面，身體放鬆，但精神卻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突然。
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，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機艙內的寧靜。
「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！」
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。
駕駛艙的門猛地被推開，機長臉色煞白如紙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紀總！不好了！」
「雷達告警！我們被鎖定了！」
「是飛彈！」
鄧霜的眼睛豁然睜開。
他瞬間抓起身邊的戰術通訊器，直接切入了加密頻道。
「刑天32！這裡是渡鴉！報告情況！」
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電流的嘈雜聲，隨即，一個沉穩而堅定的聲音響起。
「渡鴉，我們看到了。」
「一枚，來自地面的攻擊。」
「交給我們處理。」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護航的刑天32號機飛行員，對著自己的僚機下達了指令。
「刑天37，立刻釋放干擾彈！進行規避機動！」
「明白！」
他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個急速逼近的光點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對著通訊頻道，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，補充了一句。
「如果幹擾無效。」
「我頂上去。」
通訊器里那句「我頂上去」平靜得讓人心頭髮麻。
紀明川的眼睛驟然睜開。
他甚至沒有半秒鐘的猶豫，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。
「傘包。」
他只對鄧霜說了兩個字。
鄧霜的反應速度快到極致，反手就從座椅下抽出了兩個應急傘包。
紀明川抓過其中一個，看都沒看，直接沖向駕駛艙。
「紀總！」
鄧霜低喝一句，立刻背上自己的傘包，緊隨其後。
駕駛艙里，機長和副駕駛滿頭大汗，雙手死死地抓著操縱杆，試圖維持飛機的平穩。
看到紀明川衝進來，機長都快哭了。
「紀總，您……」
「閉嘴，聽我說。」
紀明川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一把搶過機長手裡的通訊器，直接切到戰術頻道。
「刑天32！刑天37！」
「立刻放棄攔截！進行規避機動！」
「這是命令！」
通訊頻道里，刑天32號的飛行員明顯愣了一下。
「紀先生……可是專機……」
「我他媽讓你規避！」
紀明川直接爆了粗口。
「飛機沒了可以再造，你們兩個要是沒了，誰賠給我？」
「所有人，立刻準備跳傘！」
他對著駕駛艙里的機組人員吼道。
「這架飛機，我不要了！」
紀明川的話，讓所有人都懵了。
放棄價值數十億的專機？
這……
刑天32號飛行員沉默了兩秒，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。
「明白！」
「刑天37，按紀先生的指令執行！」
下一秒。
兩架銀灰色的刑天戰機，如同兩把鋒利的手術刀。
在空中劃出兩道匪夷所思的軌跡，瞬間與專機拉開了距離。
幾乎就在它們脫離護航位置的瞬間，刑天32號機腹下方，一連串灼熱的干擾彈爆射而出，在空中炸開一團團絢爛的金屬火花。
然而，那枚追擊而來的飛彈，軌跡只是輕微地晃動了一下，便再次鎖定了目標。
不是專機。
而是剛剛釋放了干擾彈，威脅最大的刑天32號！
轟！
一團巨大的火球，在七千米的高空轟然炸開。
恐怖的氣浪橫掃而來，南航7701號專機劇烈地顛簸起來，機艙內警報聲響成一片。
「操！」
紀明川死死抓住固定物，穩住身形。
「刑天32！報告你的情況！」
通訊器里，電流的雜音刺啦作響。
過了好幾秒，才傳來刑天37號飛行員壓抑著怒火的嗓音。
「報告！32號機……沒了。」
「敵方使用的是分導式彈頭！」
「還有一枚，衝著我們來了！」
「媽的！」
鄧霜的臉色也變了。
分導式彈頭，這玩意兒通常是用在戰略武器上的。
用來打一架民航專機？
簡直是瘋了！
「渡鴉，我們正在進行規避，但這東西的速度太快了！」
「為了吸引它的鎖定，我沒開加力，我……」
刑天37號飛行員的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不開加力推力，戰機的速度遠不及飛彈，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。
他正在用自己的命，給專機換取逃生的時間。
「我操你媽的英雄主義！」
紀明川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。
他一把將通訊器摔在操作台上，轉身揪住鄧霜的衣領。
「給我穿上！」
「快！」
鄧霜二話不說，三下五除二地幫紀明川把傘包固定好，檢查了每一個卡扣。
紀明川重新抓起通訊器。
「刑天37，聽著！」
「我數三秒，我和我的人會跳下去。」
「我們離機之後，你立刻、馬上，用你最快的速度，開加力滾蛋！」
「聽明白了沒有！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！這是命令！」
紀明川的嗓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。
「立刻聯繫地面！告訴他們我們的坐標！」
「讓蜀嶺、西南、西方，所有能起飛的傢伙都給我飛起來！」
「我要看看，到底是誰，敢在太歲頭上動土！」
「是！」
這一次，飛行員沒有再猶豫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京平，紅牆之內。
一場高級別的閉門會議正在進行。
會議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。
陳秘書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，臉色慘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「首長！」
「不好了！」
坐在主位的老首長眉頭一皺，但還是沉穩地問道。
「慌什麼，天塌下來了？」
「比天塌下來還嚴重！」
陳秘書的聲音都變調了。
「0105專機，在蜀嶺空域，遭到飛彈襲擊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
話音未落，在座的所有大佬，包括韓旭和嚴朗在內，全都霍然起身。
每個人臉上的表情，都寫滿了震驚。
老首長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記悶響。
「明川呢？飛機上的人呢？」
「不……不清楚！專機已經失聯了！」
陳秘書顫抖著說。
「護航編隊報告，紀總……可能已經跳傘。」
「跳傘？」
韓旭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七千米高空，下面是地形複雜的蜀嶺山區。
生還率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「飛彈是哪來的？！」
嚴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青筋暴起。
「查清楚了沒有！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乾的！」
陳秘書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「報告……根據彈道分析……」
「飛彈……來自我們自己的……蜀嶺飛彈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