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會議室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自己人打自己人？
這是叛國！
老首長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，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給我接西部戰區司令部。」
電話很快接通。
老首長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，但每個字都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「命令，立刻控制蜀嶺飛彈旅全部人員，從旅長到炊事員，一個都不許漏！」
「收繳所有武器，就地隔離審查！」
「對，你沒聽錯，是所有人！」
掛斷電話，老首長看向韓旭。
韓旭雙拳緊握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他咬著牙，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告訴西部戰區。」
「紀明川要是掉了一根頭髮。」
「整個蜀嶺飛彈旅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部給我上軍事法庭！」
「我說的！」
……
高空。
狂風灌入已經破損的機艙。
鄧霜正在用最快的速度，給紀明川講解跳傘的要點。
「紀總，記住，拉這個環！」
「雙腿併攏，落地的時候學著貓，蜷縮身體！」
「千萬別跟個鋼板一樣直挺挺地往下砸！」
「知道了，囉嗦。」
紀明川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駕駛艙里臉色發白的機長。
「你們也準備跳。」
然後，他拍了拍通訊器。
「刑天37，最後提醒你一句。」
「飛彈在你身後爆炸的時候，注意衝擊波和碎片。」
「祝你好運，小伙子。」
說完，他不再猶豫，轉身對著鄧霜點點頭。
「我先來！」
鄧霜一把拉住他。
「我先！我在下面給你做個參照！」
話音未落，鄧霜已經縱身從艙門跳了出去。
紀明川緊隨其後。
身體失重的感覺瞬間包裹了全身。
狂風在耳邊呼嘯，雲層從身邊急速掠過。
他甚至還有閒心看了一眼下方。
群山連綿，如同大地的褶皺。
而在他的斜後方，那架銀灰色的刑天戰機。
尾部猛地噴出兩道長長的藍色焰火，以一個決絕的姿態，向著遠方衝去。
緊接著，一團比剛才更加猛烈的火光，在天邊爆開。
紀明川拉開了傘包。
巨大的拉力傳來，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雙腳終於傳來了堅實的觸感。
他一個翻滾，卸掉了大部分的衝擊力，穩穩地落在了地上。
他解開傘包，環顧四周。
這裡是一片山林間的平地。
不遠處，還有一個小小的村落，炊煙裊裊。
鄧霜的身影率先出現在視野里，他已經麻利地收好了降落傘，正半蹲著檢查手裡的通訊設備。
看到紀明川安然無恙，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「紀總，您沒事吧？」
「死不了。」
紀明川扯掉身上累贅的傘包，隨手扔在地上，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。
他活動了一下筋骨，除了落地時腳踝傳來一陣輕微的扭痛，並無大礙。
不遠處，幾縷青灰色的炊煙正直愣愣地升上天空，匯入淡薄的雲層。
一個扛著鋤頭的老鄉正從田埂上走過來，皮膚黝黑，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。
他看到這兩個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，還有旁邊花花綠綠的降落傘。
嚇得停住了腳步，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好奇。
紀明川沖他露出了一個還算和善的微笑。
「老鄉，別緊張，我們不是壞人。」
「請問一下，這裡是什麼地方？」
老鄉猶豫了半天，才用一口濃重的方言開了口。
「這……這是蜀嶺，繞雲山。」
「繞雲山？」
紀明川對這個地名沒什麼印象。
一旁的鄧霜，已經打開了那個看起來像個板磚的衛星電話。
信號接通的瞬間，他立刻匯報導。
「首長，我是渡鴉。」
「紀總安全落地，人沒事。」
電話那頭，韓旭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瞬，他把免提打開，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得見。
「位置！」
「報告，根據本地人提供的信息，我們現在在蜀嶺，繞雲山一帶。」
「蜀嶺……繞雲山？」
韓旭重複了一遍，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嚴朗。
嚴朗愣住了。
他臉上的怒氣瞬間被一種古怪的神情取代。
「嘿，這不就是我老家那個山溝溝嘛。」
「腰子寨就在那山腰上。」
他咂了咂嘴。
「這小子，還真跟我有緣分。」
老首長的臉色依舊陰沉，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鎮定。
他敲了敲桌子，發布了新的指令。
「韓旭。」
「從護航的空軍部隊開始查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，是誰把紀明川的航線透露出去的。」
「是！」
韓旭立刻領命，轉身去執行。
老首長又看向嚴朗。
「既然是你的地盤，你來安排。」
「聯繫你家鄉的地方部隊，立刻過去保護。」
「明白。」
嚴朗拿起另一部電話，迅速撥了出去，聲音不大，但分量十足。
「我，嚴朗。」
「一個小時內，派一個加強連去繞雲山，找到一個叫紀明川的人。」
「對，活的。」
「把他給我毫髮無傷地護送出來。」
「出了任何岔子，我拿你是問！」
沒過多久，一個參謀行色匆匆地跑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。
「首長，查到了！」
「攻擊源……查到了！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參謀的額頭全是汗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「根據資金流向和情報網的追蹤……」
「策劃這次襲擊的，是京平劉家的一個旁支。」
京平劉家。
這四個字一出，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老首長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氣，他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「通知下去。」
「按叛國罪處理。」
「所有涉案人員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部控制起來。」
「我不管他是誰，背後站著誰。」
「給我辦！」
……
山林里，紀明川還不知道京平已經掀起了怎樣的風暴。
地方部隊的動作很快，不到半個小時，幾輛綠色的軍用越野車就卷著煙塵，出現在了村口。
為首的一名校官跑到紀明川面前，立正敬禮。
「紀先生！我們奉命前來保護您！」
「現在將護送您前往京平。」
「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直升機……」
「不坐飛機。」
紀明川直接打斷了他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剛剛從七千米高空被炸下來，他現在看到帶翅膀的東西就有點犯怵。
「我今年的飛行指標，已經超額完成了。」
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。
校官愣了一下，立刻反應過來。
「是！明白！」
「我們立刻安排車輛，走陸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