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一支由軍車組成的特殊車隊,浩浩蕩蕩地駛出了蜀嶺山區,向著京平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車窗外,連綿的群山不斷向後退去。
紀明川靠在后座上,閉著眼睛,腦子裡卻一刻也不得安寧。
是誰?
為什麼要動用軍用飛彈來殺他?
這背後,到底藏著什麼?
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,車隊終於在第二天清晨抵達了京平。
車輛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,直接駛入了一處守衛森嚴的大院。
紅牆,綠瓦。
這裡是整個國家的心臟。
紀明川被直接帶到了那間熟悉的會議室。
老首長,韓旭,嚴朗,三位老人都在。
看到他進來,韓旭那張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,上來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臭小子,命夠硬啊。」
「檢查了沒有?沒缺胳膊少腿吧?」
「我看看,頭髮是不是掉了一根?」
紀明川扯了扯嘴角。
「韓老,您再用點力,我這胳膊就真要上軍事法庭了。」
老首長也難得地開了句玩笑。
「我聽說你急著來京平,是為了定親?」
「怎麼,就這麼迫不及待?」
紀明川一臉無奈。
「首長,您就別拿我開涮了。」
「我要是知道來您這一趟,得先免費體驗一次高空蹦極,我肯定先把親事退了。」
一旁的嚴朗笑呵呵地接過了話頭。
「明川啊,說到親事。」
「我家那個孫女,對你可是聞名已久,一直念叨著呢。」
「你看,這次又落在我老家,這不就是緣分嘛。」
會議室里輕鬆的氣氛,瞬間變得有些微妙。
紀明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,他看著嚴朗,語氣認真而又堅定。
「嚴老,謝謝您的好意。」
「但感情這種事,強求不來。」
「如果兩個人彼此沒感覺,硬湊在一起,對誰都不公平,尤其對您的孫女。」
「我紀明川,不幹這種事。」
他的態度很明確,也很堅決。
這是拒絕。
嚴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化為一聲嘆息。
韓旭和老首長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讚許。
「行了,老嚴。」
老首長擺了擺手。
「是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廂情願了。」
「明川說得對,年輕人的事,就讓他們自己做主吧。」
「我們不摻和了。」
這個小插曲就此揭過。
接下來,幾位老人和紀明川關起門來,談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沒人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麼。
只知道當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時,紀明川的眼神,比來的時候更加深邃,也更加銳利。
中午,他被留在了紅牆的食堂里吃飯。
簡單的四菜一湯,味道卻出奇的好。
飯後,紀明川沒有多做停留,謝絕了他們派車相送的好意,獨自走出了大院。
他站在路邊,攔下了一輛計程車。
「師傅,去燕大。」
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。
紀明川從口袋裡摸出手機,開機。
無數的未接來電和信息瞬間涌了進來。
他看都懶得看,直接劃掉,從通訊錄里翻出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撥了出去,很快就被接通。
「餵?」
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。
紀明川的嘴角,終於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。
「程老師,是我。」
「我到京平了。」
「您現在,在學校嗎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是……哪位?」
陌生的號碼,讓老教授有些警惕。
紀明川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這個手機號老師沒有存。
他輕笑出聲。
「老師,是我,紀明川。」
「哐當!」
聽筒里傳來一聲脆響,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緊接著,是程啟那拔高了八度的嗓音。
「紀明川?!」
「你小子……你真是紀明川?!」
「你跑哪去了!怎麼用這個號給我打電話?」
紀明川能想像到電話那頭,自己這位恩師手忙腳亂的樣子。
估計是把飯碗或者茶杯給摔了。
「說來話長。」
「我現在就在燕大校門口,想過來看看您和師母。」
「來!必須來!」
程啟的聲音里滿是激動。
「正好我下午有節大課,你小子直接上來,給你的學弟學妹們講兩句!」
「你現在可是咱們燕大出去的金字招牌,活的招生簡章!」
紀明川聽著老師的調侃,正要答應。
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,輕輕按住了他的手機。
是鄧霜。
他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,此刻卻皺著眉頭,沖紀明川搖了搖頭。
他用極低的聲音說。
「紀先生,我們沒有做任何公開露面的準備。」
「而且,您剛剛經歷過……那樣的『顛簸』。」
「公開場合,人多眼雜,不安全。」
紀明川心裡明白,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,現在絕不是高調的時候。
他對著電話那頭說道。
「老師,今天恐怕不太方便。」
「我這……臨時有點私人狀況。」
「要不這樣,我去您辦公室等您下課?」
「行!行!」
程啟連聲答應。
「那你來我辦公室!機械樓,老地方,你肯定記得!」
「我這就往回趕!」
掛了電話,紀明川對計程車師傅說。
「師傅,就在這兒停吧。」
車子靠邊停下。
紀明川和鄧霜一前一後下了車。
站在燕大古樸的校門口,看著那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,紀明川有些感慨。
恍如隔世。
鄧霜從隨身的包里拿出兩個棒球帽和兩副墨鏡,遞給紀明川一個。
「紀先生,低調。」
紀明川接過來戴上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兩人並肩走進了校園。
正值下午,校園裡人來人往,充滿了青春的氣息。
擦肩而過的,都是一張張年輕而又充滿朝氣的臉。
「哇,快看快看!」
兩個抱著書本的女生從他們身邊走過,其中一個忽然拉住了同伴,壓低聲音驚呼。
「那兩個人,是不是明星啊?」
「好帥啊!那個氣質,絕了!」
「是我們學校又有劇組來拍戲了嗎?走走走,跟上去看看!」
紀明川的腳步頓了頓,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。
他有多久,沒有體驗過這種被人當成「路人甲」圍觀的感覺了?
鄧霜目不斜視,只是低聲吐槽了一句。
「紀先生,看來您這張臉,到哪都是焦點。」
紀明川沒接話,加快了腳步。
機械工程學院的大樓還是老樣子,樓體上爬滿了藤蔓,帶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。
程啟辦公室。
紀明川抬手,輕輕敲了敲門。
門「嘩」的一下就從裡面被拉開了。
程啟站在門口,頭髮花白了不少,但精神矍鑠,眼睛裡閃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