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紀明川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一把就將他拉了過去，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。
「你小子！」
「可算知道回來了！」
老教授的手臂很有力，拍著紀明川的後背，聲音都有些哽咽。
「好！好啊！」
「出息了！比老師有出息多了！」
他拉著紀明川就往裡走，完全沒注意到門口還站著個鄧霜。
「快坐，快坐！」
程啟把他按在沙發上，自己則獻寶似的從一個鐵皮柜子里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茶葉罐。
「來，嘗嘗這個！」
「今年的明前龍井，我特地托人弄來的，平時都捨不得喝！」
他手腳麻利地泡上茶，一股清香瞬間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。
紀明川看著老師忙碌的背影，眼眶有些發熱。
他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「老師，我可記得，上學那會兒，您這柜子里的茶葉，就屬我蹭得最多。」
程啟一瞪眼。
「你還好意思說！」
「每次來都跟土匪進村一樣，連吃帶拿！」
話是這麼說，他臉上的笑容卻藏都藏不住。
這時，他才注意到門口跟門神一樣站著的鄧霜。
「這位是？」
「我的助理，鄧霜。」
紀明川簡單介紹道。
程啟點了點頭，也沒多問，只當是紀明川現在身份不一樣了，出門帶個助理也正常。
兩人喝著茶，聊起了往事。
「老師，郭永堅那小子，現在怎麼樣了？」
紀明川忽然問道。
「永堅啊？」
程啟一臉的驕傲。
「他現在可是西隴油化集團的副總工程師！」
「厲害著呢，拿了好幾個國家級的大專利，是我們這屆學生里，在技術領域走得最遠的一個。」
「搞不好再過幾年，都快評上院士了！」
紀明川點了點頭，為自己的老同學感到高興。
他又問。
「那……秦蔚呢？」
提到這個名字，程啟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。
「秦蔚啊……她更不得了。」
「畢業就留校了，一路讀到博士後，現在也是咱們學院的教授了。」
「那腦子，嘖嘖，絕對的天才。」
程啟頓了頓，補充道。
「她現在是新成立的那個雷射研究中心的項目組長，挑大樑的。」
紀明川端著茶杯的手指，輕輕摩挲著杯壁。
他輕聲說。
「長江後浪推前浪，是好事。」
程啟看著他，忽然笑罵起來。
「行了，別光問別人了，你小子到底怎麼回事？」
「神神秘秘地跑回來，不會真打算蹭頓飯就走吧？」
「我可跟你說，你師母要是知道你回來了，我沒把你帶回家，她能念叨我一年！」
紀明川笑了。
「師母身體還好嗎？」
「好著呢！天天去跳廣場舞，精神頭比我還足！」
程啟一拍大腿。
「晚上別走了！就去我家吃飯！」
「讓你師母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！」
「好。」
紀明川痛快地答應下來。
「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。」
辦公室里的氣氛溫馨而又融洽。
紀明川放下茶杯，杯底和桌面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「老師。」
「其實我這次來，除了看望您和師母……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看著程啟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主要，是為雷射研究中心的事來的。」
程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。
「雷射研究中心？」
「你小子……」
程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，茶水濺出來幾滴。
「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！」
他伸出手指，虛虛地點著紀明川。
「你這是想來我這兒挖人啊？」
紀明川沒有否認，坦然地點了點頭。
「老師，您慧眼如炬。」
程啟氣得笑了起來。
「我慧眼如炬？」
「你那點花花腸子，我還不知道？」
「說吧，看上誰了？秦蔚那丫頭？」
紀明川的目光平靜而堅定。
「不止。」
「整個雷射研究中心。」
「還有京平光學研究所，能帶走的人，我都要。」
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程啟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他以為紀明川是看上了某個頂尖人才，沒想到這小子的胃口這麼大，這是要連鍋端啊！
「瘋了！你真是瘋了！」
程啟繞著辦公桌走了兩圈，最後停在紀明川面前。
「你知道這兩個地方意味著什麼嗎？」
「這都是國家的心尖子肉！你說挖就挖？」
紀明川的語氣依舊平穩。
「老師，我明白難度。」
「所以我才第一個來找您。」
看著紀明川認真的樣子，程啟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。
他重新坐回沙發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，像是在壓驚。
「我可先把話說清楚。」
「我就是個教書的，最多算個中間人，幫你牽個線，搭個橋。」
「成與不成，都看你自己的本事。」
「人家願不願意跟你走，我可管不著，也絕不插手。」
紀明川聞言，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。
「有您這句話，就夠了。」
「謝謝老師。」
程啟擺了擺手，一臉「算我怕了你」的表情。
「行了，少給我戴高帽。」
他站起身。
「走吧。」
「我帶你去見老朋友。」
紀明川和鄧霜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三人走出辦公樓，沿著校園裡的林蔭道，朝著東南角一棟獨立的白色建築走去。
那棟建築風格現代，通體沒有一扇窗戶，外牆是光滑的特殊材料，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。
越是靠近，氣氛就越是肅穆。
還沒到門口，就有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上前攔住了他們。
「請出示證件。」
他們的眼神銳利，腰間鼓鼓囊囊的，明顯是配了槍。
程啟正要拿出自己的工作證，鄧霜卻先一步上前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皮夾，打開，遞了過去。
那名安保人員只看了一眼，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他猛地立正，雙腳併攏，對著鄧霜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「首長好！」
緊接著，門口崗亭里又快步走出來四個人，其中一個肩上帶銜，像是負責人。
他接過證件，仔細核對後，神情變得無比嚴肅。
「永定部隊，三營一連連長，向您報到！」
他再次敬禮，然後轉身，對著崗亭的方向做了一個手勢。
「放行！」
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。
全程，程啟都看傻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紀明川，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的鄧霜。
他知道紀明川現在混得好，但這個級別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企業家的範疇。
這小子，到底是什麼身份？
紀明川沒有解釋，只是對程啟笑了笑，示意他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