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入實驗樓，更是關卡重重。
從虹膜識別到聲紋驗證，再到全身掃描，一連經過了五道厚重的合金門禁。
每道門開啟時，都會發出沉悶的機械聲和氣閥泄壓的嘶嘶聲，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。
程啟領著他們來到一間辦公室，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喂，小秦嗎？」
「我是程啟。」
「對，我現在在你實驗室外面有點事。」
「你方便出來一下嗎？」
電話那頭似乎有些猶豫，但最終還是答應了。
「好，您稍等，我這邊走完消殺程序就出去。」
大概過了五分鐘，走廊盡頭的一扇氣密門「嗤」的一聲打開。
一個穿著白色無塵服，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她身形高挑，動作幹練地脫下防護裝備，露出了裡面的白大褂。
紀明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，呼吸微微一滯。
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，除了眼神比年少時更加沉靜銳利，那張臉，和記憶里幾乎沒有變化。
秦蔚。
「程老師，您怎麼突然過來了？」
秦蔚的目光掃過紀明川和鄧霜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「這兩位是？」
紀明川向前一步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「秦大教授，好久不見。」
秦蔚的眉頭微微蹙起，似乎沒認出他來，目光里滿是審視，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招呼。
程啟在一旁看著，嘴角憋著笑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秦蔚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紀明川身上。
「我們認識？」
紀明川抬手，摘下了頭上的棒球帽和臉上的墨鏡。
他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，眼神深邃。
秦蔚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盯著紀明川看了足足有十幾秒，眼神從驚訝，到恍然，最後變成了一抹玩味。
「喲，這不是紀大董事長嗎？」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。
「怎麼這副打扮？怕人暗殺你啊？」
紀明川笑了。
「沒辦法，人怕出名豬怕壯。」
「聽說你留校了，現在過得怎麼樣？」
秦蔚雙臂環抱在胸前，靠在門框上。
「就那樣唄，天天跟一堆數據和圖紙打交道，頭髮都快掉光了。」
她上下打量著紀明川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。
「倒是你，紀大董事長，日理萬機的，怎麼有空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了？」
「總不會是來視察工作的吧？」
紀明川臉上的笑意不減，他知道，這是她獨特的交流方式，帶著刺，卻不傷人。
「我來挖人。」
他回答得乾脆利落，沒有半點繞彎子。
秦蔚挑了挑眉，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。
「哦？」
「看上誰了？我們這兒可都是寶貝，概不外售。」
紀明川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，眼神里的認真不容錯辨。
「我看上你了。」
「還有你的整個團隊。」
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旁邊看戲的程啟，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他知道紀明川是來談合作的，但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，這麼霸道。
秦蔚臉上的玩味表情慢慢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。
她站直了身體，不再倚著門框，環抱的雙臂也放了下來。
「紀明川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」
「我的團隊，將近兩百人，都是國內雷射領域的頂尖專家和未來的希望。」
「你憑什麼覺得，你能把我們整個都挖走？」
她的聲音冷靜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。
紀明川沒有被她的氣場壓倒，反而向前又走了一步，拉近了兩人的距離。
「就憑我能給你們燕大給不了的東西。」
「錢，設備，場地，還有絕對的研究自由。」
「你們只需要負責研發，其他的一切，我來搞定。」
秦蔚沉默了。
紀明川說的每一個字，都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渴望，也最無力的地方。
經費、設備、審批流程……這些年，她為了這些事耗費了太多心神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幾年不見，他身上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氣勢，已經濃厚到讓人無法忽視。
「好啊。」
秦蔚忽然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和挑戰。
「想讓我們跟你走，可以。」
「兩個條件。」
紀明川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「第一，我的團隊，從首席專家到實習生，一個人都不能少，必須完整地打包帶走。」
「第二……」
她頓了頓，伸出五根手指，在紀明川眼前晃了晃。
「年薪，五千萬。」
「這只是給團隊的整體基礎薪資，不包括項目獎金和各種福利。」
她說完，就那麼定定地看著紀明川，等著他討價還價，或者面露難色。
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的數字。
別說一個私人企業，就算是國家級的重點項目。
批下這麼一筆純薪資的預算，也要經過無數輪的討論和審核。
她就是要用這個數字，看看紀明川的底氣到底有多足。
程啟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，剛想開口說點什麼，打個圓場。
「成交。」
紀明川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仿佛他答應的不是五千萬，而是五千塊。
秦蔚臉上的表情，徹底凝固了。
震驚。
難以置信。
她準備好的一肚子唇槍舌劍，瞬間被這兩個字堵了回去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就這麼……答應了？
連價都不還一下？
程啟也是一臉愕然，他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自己這個學生，現在到底是什麼段位啊。
「你……」
秦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「你確定？」
紀明川笑了。
「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？」
「錢能解決的問題，都不是問題。」
「秦大教授，現在，可以跟我走了嗎？」
程啟看著兩人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，清了清嗓子，及時打破了僵局。
「好了好了，正事談完了。」
「明川，小蔚，今天晚上都別安排別的事了，去我家裡吃飯。」
「讓你師母給你們做幾個好菜，咱們師徒三個，好好喝一杯。」
紀明川立刻點頭。
「好啊，我可想師母做的紅燒肉了。」
秦蔚還有些恍惚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「程老師，我……我得先給蘇校長打個電話。」
這麼大的事，必須第一時間向學校報備。
她走到走廊的另一頭，拿出手機，撥通了燕大校長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了。
「喂，蘇校長，我是秦蔚。」
「嗯……我跟您匯報一件事。」
「我決定，帶領雷射研究中心整個團隊，集體離職，加入衡樞集團。」
電話那頭的蘇校長顯然被這個重磅炸彈炸蒙了，聲音陡然拔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