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劇烈的撞擊中，直升機失去了控制，機身翻滾著，從半空中垂直掉了下去。
「我操！」
渡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紀明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，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這幫混蛋！」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「搞科研不嚴謹，這是在拿人命開玩笑！」
「渡鴉！快！過去看看有沒有人出事！」
「是！」
渡鴉不敢有絲毫怠慢，一腳油門，軍用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，朝著墜機地點猛衝過去。
車還沒停穩，紀明川就一把推開車門沖了下去。
墜機現場已經圍滿了人，亂作一團。
「都讓開！」
紀明川撥開驚慌失措的人群，一眼就看到了在現場中心手舞足蹈、又蹦又叫的洛秋。
那個傢伙，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和悲傷，反而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。
嘴裡還在不停地大喊著什麼，根本沒注意到紀明川的到來。
一股無名火直衝紀明川的腦門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，抬起腳，對著洛秋的屁股狠狠踹了過去。
「嗷——！」
洛秋發出一聲慘叫，整個人向前撲倒，啃了一嘴泥。
他狼狽地轉過頭，剛想罵人，卻看到了紀明川那張布滿寒霜的臉。
下一秒，他臉上的痛苦瞬間消失，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了起來。
衝到紀明川面前，激動得幾乎要語無倫次。
「老闆！成功了！我們成功了！」
「成功了？」
紀明川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飛機都撞山了，你跟我說成功了？！」
「洛秋，是不是最近沒人管你，你皮癢了？」
「不是啊老闆！」
洛秋急忙解釋。
「那是無人駕駛！是測試的一部分！」
紀明川愣住了。
無人駕駛？
他扒開面前的人群，走到墜落的直升機前。
駕駛艙里空無一人。
那架直升機，雖然是從幾十米高的空中掉下來的。
但機身主體結構竟然保持著相當的完整，只是表面有些擦傷和凹陷。
紀明川伸出手，摸了摸機身上一道被尖銳石頭劃出的長長傷口。
入手的感覺，卻異常光滑。
他用力搓了搓，那道看似猙獰的「傷口」，竟然只是一層被刮蹭下來的岩石粉末。
粉末之下，黑色的機身裝甲，連一絲劃痕都沒有。
紀明川的心頭猛地一跳。
他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洛秋。
「你用了什麼材料？」
「嘿嘿。」
洛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「就是我前段時間軟磨硬泡，求何文瑞批給我的那批碳鉻42複合材料。」
「我趁著他們休息的時候，偷偷合成了幾塊裝甲板換上去了。」
紀明川的呼吸一滯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問。
「你剛才說，無人駕駛？」
「對！」
提到這個，洛秋的眼睛又亮了。
「我們已經初步實現了無人化智能駕駛！」
「它不僅可以自主飛行，還能在高速飛行中自動規避障礙物，甚至能自主攔截來襲的飛彈！」
剛才的撞山，就是為了測試它的極限規避能力和機體抗衝擊強度！
紀明川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從最初的憤怒，到後來的疑惑，再到此刻，只剩下了無邊的震驚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。
有人高聲喊道。
「坦克！坦克來了！」
眾人紛紛散開。
只見遠處的土路上，塵煙滾滾，數輛體型龐大的主戰坦克。
正帶著萬鈞雷霆之勢，朝著這邊碾壓而來。
為首的一輛H97型坦克炮塔上。
一個穿著迷彩服、身形挺拔的上校探出半個身子，對著這邊揮了揮手。
是裴承鈞。
塵煙漸漸散去。
那幾輛龐然大物停在了大約兩百米外，履帶碾過土地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為首那輛H97型主戰坦克的炮塔艙門「哐當」一聲打開。
一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身影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。
摘下頭盔，露出一張被風沙吹得有些黝黑但稜角分明的臉。
他身形挺拔，肩章上的金色槓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「明川！」
人未到，聲先至，洪亮得如同軍營里的號角。
裴承鈞從近三米高的坦克上利落地跳了下來，大步流星地朝著紀明川走來。
他張開雙臂，給了紀明川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，厚實的掌心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。
「你小子，怎麼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？」
裴承鈞的聲音裡帶著久別重逢的笑意。
「來看看測試。」
紀明川的表情還有些恍惚，腦子裡依然是那塊毫髮無損的黑色裝甲。
「測試？」
裴承鈞挑了挑眉，目光越過紀明川，落在了那架外形科幻的直升機上。
一旁的洛秋已經興奮地沖了過來，兩眼放光地看著那幾輛威風凜凜的坦克。
「裴上校！」
「下一步測試，就靠您了！」
裴承鈞饒有興致地看著他。
「哦？怎麼個測試法？」
洛秋指了指坦克，又指了指不遠處的直升機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話。
「用您的坦克，對著它，開一炮！」
「……」
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裴承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紀明川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一把揪住洛秋的後衣領，咬牙切齒地低吼。
「你再說一遍？」
「用什麼？」
「開一炮？！」
「我讓你來測試，不是讓你來敗家的！」
「老闆你放心！」
洛秋脖子一梗，信心滿滿。
「絕對沒問題！這可是碳鉻42複合裝甲，理論上……」
「我不想聽你的理論！」
紀明川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飆升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鬆開洛秋，轉頭看向裴承鈞，臉上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容。
「老裴，看我面子，陪他瘋一次。」
「不過，得用穿甲彈。」
他特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。
裴承鈞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，他盯著紀明川，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「明川，你確定？」
「我這坦克上裝的，可是最新型的特種合金穿甲彈，一炮下去。」
「別說你這小飛機，就是三米厚的鋼筋混凝土靶牆也給你打個對穿。」
「就用那個。」
紀明川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好。」
裴承鈞不再多問，他知道紀明川從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「渡鴉，開車，我們退後。」
紀明川對身旁的渡鴉吩咐道。
渡鴉點了點頭，開著一輛越野車，載著紀明川退到了三百米外的一處高地。
裴承鈞則對著自己的部下揮了揮手。
「所有人，後退到五百米安全距離外！快！」
士兵們令行禁止，迅速散開。
裴承鈞重新爬上坦克，鑽進炮塔，冰冷的命令通過車載通訊系統下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