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架武裝直升機在空中瞬間解體,變成一團巨大的火球,無數燃燒的碎片向四周飛濺。
玄鳥無人機卻只是在空中頓了一下,似乎毫髮無傷。
它調整方向,又朝著另一架被驚呆的敵方直升機沖了過去。
第二架直升機的飛行員魂飛魄散。
瘋狂地操縱著飛機想要逃離,可他的動作在玄鳥面前,遲鈍得可笑。
又是一次野蠻的撞擊。
第二架直升機的尾翼直接被撞斷,機身失去平衡,打著旋兒一頭栽向了地面,轟然爆炸。
駕駛艙內,雷軍和那三名特工看得目瞪口呆。
雷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怪物?
就這麼直接撞爆了兩架武裝直升機?
它自己居然一點事都沒有?
「這玩意兒……是什麼材料做的?」
雷軍的聲音都有些發乾。
「碳鉻42合金。」
紀明川的聲音平靜地響起,像是在介紹一個普通的玩具。
「理論上,可以抵禦大口徑穿甲彈的直接射擊。」
雷軍沉默了。
那三名特工也沉默了。
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。
紀明川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,放大了一處畫面。
那是水泥廠外圍的一棟五層小樓,正是狙擊手「毒蛇」的藏身之處。
「雷軍。」
「看到那棟樓了嗎?」
「用機炮,把它給我拆了。」
「是!」
雷軍壓下心頭的震撼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
他按下了武器系統的按鈕,機頭下方的機炮緩緩轉動,鎖定了目標。
「噠噠噠噠噠——!」
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。
一道道熾熱的火鏈,拖著耀眼的曳光,撕裂空氣,狠狠地轟擊在那棟五層小樓上。
混凝土塊和磚石四處飛濺。
整棟樓在狂暴的火力下劇烈顫抖,牆體上出現一個個巨大的窟窿。
高地上,正準備欣賞一場屠殺的「禿鷲」,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。
他通過望遠鏡,眼睜睜地看著「毒蛇」所在的那棟樓,在火光中被硬生生打穿。
一個穿著吉利服的身影,剛從一個窗口狼狽地跳出來,還沒落地,就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。
那個身影在半空中炸開,化作一團血霧。
「毒蛇!」
禿鷲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他看著那棟小樓如同被推倒的積木,在一片煙塵中轟然倒塌。
恐懼,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這是什麼火力?
這是什麼怪物?
「撤退!所有人撤退!」
他對著通訊器,發出了嘶聲力竭的吼叫。
然而,已經晚了。
紀明川的聲音,如同死神的宣判。
「青鸞,該你了。」
高空之上,雲層之中。
一架外形流暢優美的「青鸞」轟炸機,如同幽靈般顯現。
飛行員邵恩的眼神冷冽如冰。
「青鸞收到。」
他推動操縱杆,轟炸機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,朝著地面俯衝而下。
機腹打開,數枚巨大的航空炸彈脫離掛架。
帶著尖嘯聲墜向地面上那些正掉頭鼠竄的坦克和裝甲車。
邵恩在投彈完成的瞬間,猛地拉起機頭。
轟炸機以一個漂亮的眼鏡蛇機動,瞬間改出俯衝姿態,再次沒入雲層,消失不見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快到極致。
地面上,末日降臨。
「轟隆隆隆——!」
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,讓整個大地都在顫抖。
火光與衝擊波席捲了一切。
那些堅固的坦克和裝甲車,在航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,被輕易地撕成碎片,拋向空中。
方圓數百米之內,所有暴露在外的克拉伊士兵。
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,就被恐怖的衝擊波震碎了內臟,七竅流血地倒下。
紀明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的慘狀。
「雷軍,開啟紅外熱感應。」
「是。」
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。
在滾滾的濃煙和廢墟之中,十幾個代表著生命熱源的紅色人影,正在掙扎著,試圖逃離。
「機炮,清理掉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噠噠噠噠噠——!」
又是一陣短促而致命的咆哮。
廢墟中,那十幾個紅色的人影在火鏈的掃射下。
接二連三地倒下,身上的紅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
紀明川看了一眼屏幕。
「還有幾個重傷的。」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名特工。
「下去處理掉,一個不留。」
「是,先生!」
三名特工齊聲應道,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。
雷軍操縱著直升機,迅速降低高度,穩穩地懸停在離地幾米的空中。
艙門打開。
三名特工順著繩索,閃電般滑到地面,端著槍,迅速沖向那些還在蠕動的殘敵。
幾聲零星的槍響過後,一切歸於沉寂。
雷軍駕駛著直升機再次升空,飛到了水泥廠那棟破敗主樓的正前方。
機艙大門緩緩打開。
紀明川站在門口,對著裡面喊道。
「渡鴉,我來了。」
裡面,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秒鐘後。
那扇緊閉的鐵門,發出「吱呀」一聲,被從裡面緩緩推開。
鄧霜,渾身是血,臉上沾滿了灰塵和硝煙,一步步走了出來。
他的身後,跟著他那些同樣狼狽不堪的隊員。
他們有的攙扶著受傷的工程師,有的兩人一組,默默地背著已經犧牲的戰友的屍體。
當看到紀明川,看到那架充滿了科幻感的直升機時。
渡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,瞬間湧上了水汽。
他想笑,嘴角卻僵硬地扯不動。
他想說什麼,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。
最終,這個鐵打的漢子,只是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。
「老闆。」
眾人陸續登上直升機寬敞的機艙。
紀明川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,眉頭微微一皺。
「郭永堅呢?」
一個被攙扶著的工程師虛弱地指了指人群後方。
「郭總工他……他腿部中彈了,在那邊。」
紀明川立刻撥開人群走了過去。
他看到自己的大學同學,正臉色蒼白地靠在牆邊,一條褲腿被鮮血染得通紅。
紀明川蹲下身。
「腿怎麼樣?」
郭永堅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聲音嘶啞。
「死不了。」
「就是……有點丟人。」
紀明川的目光從他的腿上移開,落在他被撕破的上衣上。
衣服下面,皮肉翻卷,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血痕觸目驚心。
有些是新的,血肉模糊。
有些是舊的,已經結了深色的血痂。
他伸出手,輕輕掀開郭永堅破爛的衣角。
那下面,是更多的鞭痕,幾乎覆蓋了整個後背。
整個機艙里的溫度,似乎都因為他這個動作而驟降了幾度。
「他們還動你了?」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