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永堅疼得齜牙咧嘴，卻還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。
「咳……別看了，媽的，跟豬肉蓋檢驗章似的。」
「還挺對稱。」
紀明川沉默著，放下了衣角。
他重新抬起頭時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，只是那雙眸子黑得嚇人。
他忽然笑了笑。
「行。」
「這筆帳，我記下了。」
他伸手架起郭永及的一條胳膊，將他從地上扶起來。
「走吧，郭總工，我們回家。」
郭永堅靠著他的力量，一瘸一拐地往機艙門口挪。
在擦身而過的人群中，紀明川忽然湊到他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。
「對了，忘了跟你說。」
「秦蔚，我拿下了。」
郭永堅的腳步猛地一個踉蹌，差點直接跪下去。
他震驚地扭過頭，死死盯著紀明川那張波瀾不驚的臉。
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出現了幻聽。
紀明川只是挑了挑眉。
郭永堅緩了好幾秒，才消化掉這個信息。
他對著紀明川，艱難地豎起一個大拇指，臉上寫滿了大寫的「服」字。
「你小子……」
「行啊你。」
眾人全部登上直升機。
沉重的艙門緩緩關閉，隔絕了外面嗆人的硝煙。
雷軍駕駛著直升機平穩升空，很快便穿過雲層，朝著東方飛去。
機艙內一片壓抑的沉默，只有引擎的轟鳴聲。
紀明川給郭永堅處理了一下腿上的傷口，簡單地止血包紮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郭永堅。
「襲擊你們的，是誰的人？」
提到這個，郭永堅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恨意，他咬著牙說道。
「一個叫格林的白人胖子。」
「他說……他是奉了克拉克的命令。」
「克拉克。」
紀明川默念著這個名字，點了點頭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駕駛艙旁。
「雷軍，接通『青鸞』。」
「是。」
通訊器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，隨即，邵恩冷靜沉著的嗓音響起。
「『青鸞』收到，請講。」
紀明川看著舷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，語氣平淡。
「邵恩，給你個新坐標。」
他報出了一串精確到小數點的經緯度。
「克拉伊都城，最高的那棟樓，克拉克總府的辦公大樓。」
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紀明川的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。
「給我把它從地圖上抹掉。」
邵恩的聲音再次響起，簡短而有力。
「收到。」
通訊切斷。
機艙里，所有聽到這段對話的人，都感覺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們看著紀明川的背影，眼神里充滿了敬畏。
紀明川轉過身，目光落在鄧霜身上。
「渡鴉。」
渾身是血的鄧霜立刻站直了身體。
「先生。」
「卡里姆那邊，我們得加把火了。」
紀明川緩緩說道。
「克拉伊軍方，那些跟卡里姆同級別的將領，我不希望在明天的太陽升起後，還能看到他們。」
鄧霜眼中閃過一抹厲色。
「明白，全部清除。」
「還有。」
紀明川頓了頓，繼續說道。
「給美利國駐克拉伊的基地發個通知。」
「告訴他們，在我國正式開始撤僑之前，他們的人最好全部滾蛋。」
「否則，我不介意再讓『青鸞』多飛一趟，幫他們拆拆房子。」
鄧霜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這已經不是警告了，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「是，先生！」
直升機在雲層之上高速飛行。
六個小時後。
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，直升機穩穩降落在明溪市的一處秘密軍用機場。
數輛救護車早已在此等候。
艙門打開，早已準備就緒的醫護人員迅速將郭永堅、鄧霜以及其他傷員和烈士遺體接走。
送往最好的醫院。
紀明川站在停機坪上，看著救護車的尾燈消失在晨霧中。
他看了一眼身後這架充滿了科幻感的武裝直升機。
又想起了雷軍和鄧霜這些絕對服從命令的軍人。
這次行動，如果不是有軍方力量的直接介入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光靠他們衡樞軍工自己的安保力量，面對正規軍的圍剿，根本不可能救出人來。
駐軍……
一個念頭，在他腦海中不可抑制地萌生，並且迅速變得清晰。
如果，在海外，我們也有自己的駐軍呢？
如果，在克拉伊，我們有一個永久性的軍事基地呢？
紀明川的眼神越來越亮。
他立刻拿出加密的衛星電話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「老首長，是我，紀明川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老首長沉穩的聲音。
「人救出來了？」
「救出來了，有不少人受傷。」
紀明川簡單匯報了一下情況。
「首長，這次的事情提醒了我，我們在海外的利益，太缺乏保障了，處處被動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我建議，在克拉伊，建立一個我們自己的永久性軍事基地。」
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紀明川沒有催促，靜靜地等待著。
他知道這個提議有多麼驚世駭俗。
「我們可以借衡樞軍工的名義。」
紀明川繼續補充道。
「建立一個大型的『海外安保與後勤中心』，對外宣稱是保護我國企業資產和人員安全。」
「這樣，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國際上的政治牴觸。」
「你這個想法……很大膽。」
老首長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「這件事太大了，我需要立刻召開最高級別的會議進行討論。」
「你先安頓好傷員，處理好後續事宜，等我消息。」
「是。」
紀明川掛斷了電話，胸口卻在微微起伏。
第二天上午。
紀明川正在臨時辦公室處理文件，他的私人電話響了。
是鄧霜打來的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，看來傷勢恢復得不錯。
「先生，好消息！」
「美利國那邊，慫了。」
「就在剛才，他們的國防部公開發表聲明，宣布將在兩天之內。」
「從克拉伊境內的全部四個軍事基地，完成全面撤軍。」
紀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「意料之中。」
一群連僑民安危都不顧的傢伙，指望他們有多大的骨氣，那才是笑話。
「對了，先生……」
鄧霜的語氣變得有些期待和急切。
「那個基地的申請，上面有結果了嗎？」
「已經提上去了，正在走流程，等消息吧。」
紀明川靠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「不過，渡鴉，你要記住。」
「克拉伊，只是一個開始。」
「這個世界，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我們去『維護和平』。」
「比如，默西卡，還有蔗巴。」
電話那頭的鄧霜，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。
「明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