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們只是怕了。但光怕還不夠，得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出人出錢。」
「告訴他們，這不是華國的征服，而是全人類的共同事業。」
「湯普森，可以讓他當個『全球後勤保障部』的總指揮。」
「羅斯那位，就負責『外層空間資源勘探』。」
「給他們足夠響亮的名頭，讓他們有面子，也有參與感。」
「我們要的，是他們的工業能力和資源，而不是一群陽奉陰違的下屬。」
……
幾天後。
藍星聯合艦隊的籌備工作，在全球範圍內如火如荼地展開。
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合作，讓所有人都看到了邁向星空的希望。
然而，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。
馬亦辰一臉愁容地找到了正在查看星艦設計圖的紀明川。
「明川，出問題了。」
「嗯？」
「那些傢伙，一個個都想往第一艘星艦上多塞點人。」
馬亦辰的語氣充滿了無奈。
「湯普森獅子大開口，要求他們美利國的人，至少要占百分之三十的船員名額。」
「羅斯那邊更離譜，說他們要負責星艦的動力系統，必須由他們的工程師全權掌控。」
「還有阿三，嚷嚷著要派一個整編營的士兵上去，負責『艦內安保』……」
他嘆了口氣。
「這哪是去探索宇宙啊，這簡直是想把星艦變成他們的諾亞方舟，一個個都想搶方向盤！」
紀明川放下手裡的設計圖，眼神變得有些玩味。
「哦？」
「人心不足蛇吞象啊。」
「看來，光有大棒還不夠。」
「還得給他們念念經才行。」
馬亦辰端著茶杯，手卻在微微發抖，顯然是氣得不輕。
「念念經？」
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，濺出幾滴茶水。
「我看是得給他們緊緊箍！」
「這幫傢伙，給他們三分顏色就想開染坊，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！」
紀明川倒是不急，慢悠悠地給自己也倒了杯茶，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「彆氣，首長。」
「這不都預料之中嘛。」
「一盤散沙的時候，他們想著怎麼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。」
「現在擰成一股繩了，他們自然就想爭這根繩子的頭。」
馬亦辰靠在椅背上，揉著發脹的太陽穴。
「道理是這個道理，可這吃相也太難看了！」
「百分之三十的船員？他湯普森怎麼不說把星艦改名叫『美利堅號』？」
「還有那個阿三，派一個營上來？他們是想在星艦上搞閱兵嗎？」
紀明川喝了口茶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「所以說，光有大棒不行，胡蘿蔔也得分著給。」
「而且，得分得有水平。」
他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看著馬亦辰。
「首長，星艦不是客輪，它首先是一座太空堡壘，一個移動的國土。」
「既然是國土，就得有完整的社會結構和職能部門。」
馬亦辰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。
「嗯，你說。」
「我初步規劃了幾個核心部門。」
紀明川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第一，戰鬥部。這是星艦的拳頭，負責對外作戰和對內安保，必須絕對可靠。」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「第二，信息部。負責通訊、導航、數據處理和情報分析，這是星艦的大腦和眼睛。」
「第三，勘探部。負責外星資源勘探、樣本採集和環境分析，這是我們走向星空的目的。」
「最後，是龐大的後勤保障部，包括能源、維修、醫療、生活物資等等，這是星艦能持續運作的血液。」
他攤了攤手。
「首長，咱們的人才儲備，搞研發、做頂層設計是頂尖的。」
「但要把這麼大一艘船的所有崗位都填滿，而且都是我們自己信得過的人，坦白說，人手不夠。」
「所以，外援是必須的。」
馬亦辰眉頭緊鎖。
「可這不又回到剛才的問題了？請神容易送神難啊！」
「不難。」
紀明川搖了搖頭。
「核心崗位，必須是我們的人。比如艦長指揮系統、武器火控系統、信息數據中心、核心動力艙……這些地方，一個外人都不能放進去。」
「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位置，比如後勤維修的某些小組，甚至是一些基礎的勘探隊員，可以分給他們。」
「給他們參與感，也把他們放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。」
「誰是真心合作，誰是心懷鬼胎，觀察一段時間，一目了然。」
「到時候，表現好的，可以調到更重要的崗位。不聽話的嘛……」
紀明川拖長了音調，做了個向下切的手勢。
「……那就只能請他去洗一輩子盤子了。」
馬亦辰的臉色緩和了不少，但依舊有疑慮。
「可萬一他們在船上抱團，搞小動作，甚至……譁變呢？」
紀明川笑了。
「首長，你設想一下。」
「當星艦離開藍星，進入茫茫宇宙，前後左右都是幾光年甚至幾十光年的虛空。」
「這艘船，就是他們唯一的家，唯一的生存希望。」
「在這種環境下，誰敢破壞船上的秩序，誰敢威脅到這艘船的安全，誰就是所有人的公敵。」
「都不用我們動手，那些指望靠著這艘船活命的人，會第一個把搞事的人撕碎。」
「到了深空，我就是最高法則。」
「所有人都只有一個目標：活下去，並且保衛好我們唯一的家園。」
紀明川的話語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馬亦辰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紀明川描繪的這幅圖景，極有可能成為現實。
在生存的終極壓力面前，人性的複雜會被無限簡化。
「好！」
馬亦辰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「人員重組的事情，我授權你全權負責！」
「把你的方案做出來，需要什麼支持，我給你什麼支持！」
「我就一個要求，這艘船的方向盤，必須牢牢攥在我們手裡！」
「放心。」
紀明川點了點頭。
「我已經擬定了一份各部門負責人的名單，回頭會提交給您審批。」
「不過我得提前跟您說一聲，這次，我打算啟用一批新人。」
馬亦辰愣了一下。
「新人？」
「為什麼不用那些參與星艦建設的工程師和老專家？他們對這艘船最熟悉。」
「首長，熟悉歸熟悉，但專業不對口。」
紀明川解釋道。
「我們需要留下一小部分建設者，作為核心維修工程師，處理突發的技術故障。這是他們的價值。」
「但戰鬥部的指揮官，信息戰的專家，這些位置，他們干不來。」
「而且，戰鬥部用新人，也是為了堵住湯普森他們的嘴。」
他敲了敲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