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拉背後的基地東西兩側的火光沖天,不時傳來彈藥殉爆的巨大聲響。
明顯與槍炮聲不同。
扎拉的心有些滴血,那些都是奧利瓦那邦花費巨大力氣和海量金錢從隱秘渠道購進的。
可現在甚至連用都沒用一下,就被炸毀了。
作為基地指揮官,他是了解這些裝備價值的,威爾家族可是一下子拿出了上百億。
這次損失這麼大,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回去了。
只是不回去能去哪?這個問題再次在心中浮上來。
他偷偷看了看周圍這些人,絕大多數都是威爾家族的嫡系子弟,也是家族內的精銳,如果全死在這裡,那麼就不只是去哪的問題了,而是去哪死。
「不,我不想死。」扎拉心中發出狂吼,「我要離開這裡。」
表面上他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,否則這些人為了擺脫自己身上的責任,定然會將他綁回家族。
那等待他的結局不言而喻。
為了平息聯邦的怒火,卡森那傢伙很可能將他推出來,當作替罪羊。
他相信卡森一定會這麼做。
剛才他還擔心遇到攔截,可現在他卻希望有人堵在前面,他好趁著混亂逃走。什麼基地指揮官,遠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。
這兩個戰營逐漸遠離了基地,至少拋棄了基地,在這寒冷的夜裡極速向著通往奧利瓦那邦的道路上靠近。
只是他們逐漸發現地面上留著大量車輛再次停留的痕跡,這讓扎拉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他已經看出來,對方並沒有為自己等人留下缺口,恐怕這攔截點就設在這至關重要的路上,他擔心對方一旦發現自己等人不問青紅皂白,上來就是直接炮火轟擊。
那他也就失去了逃走的機會。
身邊有這兩個戰營也是算是件好事,至少能為自己抵擋一下,為自己贏得機會。
果然,在他們剛踏上這條路的時候,前方傳來密集的槍聲。
「這是攔截槍,數量還不少。」被槍聲嚇得趴在冰冷地上的扎拉立刻就聽出對方火力的強大,至少有數十個噴吐著火蛇的攔截槍在炸響。
攔截槍,作為聯邦軍隊中用於阻擊攔截的武器,聯邦有著嚴格的管控,可不是尋常領地可以獲得的,只有聯邦正規軍隊才會配備。
以他在軍隊的經驗,這些開火的攔截槍背後絕對有著兩三個戰營的兵力。
他抬頭觀察著對方,攔截槍呈現扇形分布,不但堵住了通往奧利瓦那邦的道路,還將兩翼也護住,使他們根本無法繞道過去。
在北部荒原,原本茫茫荒原,本來是沒有道路的,這是奧利瓦那邦花了不少時間和物資才秘密修起來的,一旦離開了這條路,在荒原中很容易失去了方向。
尤其是在這樣的黑夜裡。
聯邦軍隊中有的夜戰和探測設備,扎拉這裡的基地也裝備了一些,大多在第一輪炮火中就損失殆盡,倉惶間也沒人攜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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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火力壓制。」他低聲吼了一句,卻沒敢再次抬頭。
他們被攔截槍的火力壓制在道路附近,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踏進道路,還只能趴在地上。
攔截槍的作用就是負責火力壓制的,在這之上,更大威力的攔截武器就是攔截炮了,幸好對方沒有。
可扎拉並不相信這一點,聯邦軍隊是裝備這些火力的。至少戰營級別編制是有的。
他忽然心中害怕起來,對方如果在此時轟擊出一頓攔截炮來,那麼他們就只能憋屈地死在這裡了。
他的命令根本沒幾個人響應,絕大多數人都被攔截槍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來,根本無法進行反擊。
他攥了攥手中的武器,根本無法與對面的攔截槍抗衡。
跑路中還嫌棄手中的武器重的,現在頓感手中變得輕飄飄,仿佛毫無反抗的女人般任對方肆虐。
「或許這也是個機會。」只有扎拉大腦在極速運轉,他想尋找處一條可以逃走的空隙。
「可要去哪呢?」這是他第三次問自己這個問題。
「與其被身邊這些家族嫡系抓回去,或者被亂槍打死,還不如被對方抓住,以自己在基地的地位,還有威爾家族之人的身份,對方一定不會直接殺死自己。自己對他們或許還有用。」
扎拉在心中盤算著,「首先要讓身邊這兩個戰營無法顧及自己才行。」
他也不敢現在就冒著攔截的火力直接跑過去,那與找死沒什麼兩樣。於是,扎拉心中只是掙扎了一下,就發出命令,「為了家族,為了領邦,我們要活著就必須撕開對方的火力壓制。」
「一個戰營沿著道路向左攻擊,另一個戰營向右攻擊,將對方火力分散,否則我們一個都別想活。」
但他知道自己這樣安排的弊端,他缺少中間突破的力量,火力也明顯不足,這時候不管是從哪個方向攻擊都是自尋死路,如果將力量集中起來直接衝擊,那麼也只是給對方送上門去。
他明白對方的用意,對方根本不想給他們留活路,恐怕接下來就是炮火攻擊或是直接大軍碾壓過來了。
莫西留在這裡的攔截部隊人數三千人,現在只有數十人在操控著攔截槍在射擊著,他們身後整齊排列著上百門直射的攻擊炮。
一旁早有人準備好了,只待一聲令下,將對面之人盡數消滅。
負責這一路的軍官正坐在指揮車裡,盯著屏幕觀察動向,沒有急著下令開火。
他已發現了這隊人的不同,裝備一般,但身上的衣著整潔,一點也不想剛從前面基地潰逃出來的,只是唯獨缺少重火力。
「兩個戰營完整編制,卻又如此狼狽,看來只是一群廢物的世家子弟。」
於是,他動起了腦筋,「或許可以抓來一些,這樣豈不是有了奧利瓦那邦的把柄?」
「可莫西將軍的命令是全部消滅,不能放走一個。」
借著攔截槍噴塗的火焰,他發現了趴在地上,身邊沒有幾人的扎拉。
「軍官?」
看他身上的聯邦軍服,這名軍官笑了。他向身邊士兵示意,「看到那個軍官沒?我要活的。」
「誰讓他闖進攔截圈數百米的距離,或許這人還有點用。」就這樣,扎拉進入了對方的視線,成為了重點關注對象。
攻擊炮炸響,向著兩側迂迴過來的人群轟擊而出。
頓時,沒有重火力的弊端徹底顯現,就算這些人想要拼命闖過去,可在攔截槍與攻擊炮的火力下,也無濟於事。
在這空曠的荒原上沒有掩體,沒有重火力,在瘋狂傾瀉的彈幕下,人群如同割麥子般紛紛倒地。
這是一邊倒的屠殺。
鮮血伴隨著地面的泥水在流淌,被後來的人踩在腳下。
同時,聯邦軍隊成扇形向著對方壓了過去。在人數、火力不及對方的情況下,原有逃生的欲望被快速消磨。
潰敗在一瞬間就開始了,人群如同炸鍋般四散。
唰,唰,數發照明彈射向天空,將荒原照得明亮如白晝,遠處步戰車開路,後面黑壓壓的士兵也同時出現在逃兵的視野中。
車未到,步戰車上的攔截槍子彈卻率先到達。
這是根本不給這些人活路,一部分人轉身就想向基地方向跑,卻被遠處一輛帶著長長槍管的怪異車輛點名射殺。
「我們投降。」一些人終於頂不住死亡的壓力,紛紛跪地,希望能用這種方法獲得活命的機會。
聯邦軍隊衝過去,從他們身邊經過,沒有人理會跪地的那些人,他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活下來了。
可卻見到後面跟上來的人手中握著短刀,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前,刀鋒已經從他們脖子上抹過。
全部消滅,就是不需要俘虜,不留活口的意思。
唯獨扎拉例外,他被聯邦這種陣勢嚇壞了,緊緊趴在地上,絲毫不敢挪動半分,生怕被那些火力照顧到。
他心裡在祈禱,「千萬別被發現。」
他知道一旦發現,對方絕不會留手。這還是聯邦軍隊嗎?戰場上不是可以投降的嗎?
他想到了一種情況,「這或許不是聯邦的軍事行動,難道是奧利瓦那邦或者威爾家族得罪了軍方某個勢力?」
這不是沒有可能,否則對方也不會這麼決絕、乾脆。
兩個戰營,在不到十幾分鐘內就悉數被消滅,只有道路的泥濘中還趴著幾個人。所有攻擊沒有第一時間射向那裡,只是扎拉不知道,前方數百米外,正有人通過觀察設備帶著戲謔的目光看著他。
他依舊趴在那裡,只是身體的顫抖暴露出他內心的恐懼。
車輛駛近的聲音,雜亂中帶著壓迫的步伐,讓扎拉更是不敢抬頭。
幾聲槍響,身邊和他一樣裝死的手下被對方直接擊斃,這將扎拉嚇得直接大喊起來。
「別殺我,我是荒原基地指揮官。」
「就這慫樣還是指揮官?」
「你們看,他還穿著聯邦軍官的制服,還是個將軍呢。」
「這年頭,聯邦將軍也變得這麼不值錢了?有機會我也弄一套穿穿。」
「噓,別亂說,你還想穿穿,你沒看到這傢伙的下場?」
眾人圍觀著,似乎將扎拉當作了觀賞的玩物,這讓扎拉心中升起了一絲羞愧感。他的指揮官身份,將軍頭銜不過是自封的,聯邦軍隊中從來也沒有他這一號人。
他更是不敢抬頭,卻被上來的兩個人抓住衣領從地上拎起來,帶到了這一路負責攔截的軍官面前。